13、创世星核（信任交心局） “哄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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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奇怔怔地看着那颗星核。
深蓝色的光芒静静躺在陆祭川掌心，将他的指节映得分明。
沈三奇后知后觉，从头到尾，陆祭川根本没打算瞒着他。
那一颗创世星核是在科研院供奉了12年的超级能量体，是让联盟发疯内斗12年的祸源。
这一颗星核，在陆祭川这里没有那碗面有吸引力。
然而，这点难得的触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
沈三奇发现，陆祭川正徒手捏着这颗来源未知、辐射未知、性质未知的星核。
比心动和感动更早来的，是沈教授想打人的冲动。
他几步走过去，先抓起旁边的防辐射布，把星核严严实实裹好。然后一把将陆祭川按回椅子里。
“手。”
“啊？”
“手伸出来。”
陆祭川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已经被沈三奇抓过去，仔仔细细涂了一层防辐射纾缓剂。
紧接着，沈三奇转身拉开冰箱，拿出一支全新的抑制剂。
陆祭川赶紧拦下来：“诶诶诶，大教授！你是不是为了让我欠你更多，偷偷给我往死里用呢？”
“现在还没做检测，很难保证这颗和科研院那颗星核性质一样。它很有可能有极大辐射。”沈三奇皱眉。
“你不是做过了，老孙胃里的残留只有能量波谱，没有辐射值。”陆祭川提醒到。
“那怎么能一样！”沈三奇已经把星核塞进检测仪。“胃部残留样本、直接接触样本、表层析出能量与……”
后面的话陆祭川一句没听懂。
只看见沈教授一边念叨，一边盯着检测界面，活像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学生。检测程序缓慢运行，数据一点点跳动，等待时间不过几分钟，沈三奇却已经第三次站起来查看。
终于，他像是忍无可忍一样，转身拿起抑制剂。
“等等！”陆祭川刚想挣扎，针剂已经精准扎进颈侧。
“嗷！”
陆祭川被扎得叫唤。
“闭嘴！”
陆祭川紧紧抿嘴，乖巧点头。
终于，检测结果全部生成，沈三奇扫了一眼数据，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恢复了冷静的声调：“确实没有辐射。从能量谱和材质反应来看，这也是一颗‘创世星核’，体积约为第一颗的1.6倍。”
陆祭川重新拿回那块蓝晶，晶石冰凉坚硬，可握在手里时，他却总觉得掌心发黏，像握住了孙九的胃。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科学界不是有规矩吗？谁先发现，谁先命名。你说得对，‘创世星核’这个名字太俗了。”
陆祭川晃了晃手里的蓝晶：“要不叫‘脐石’怎么样？肚脐眼的脐”
他显然对自己的灵机一动十分满意。
沈三奇：“脐石？”
他推了推眼镜，认真思索起来。
“南冠火种馆曾展览过一件德尔斐脐石的复制品。旧地时期有个传说，某一个文明的神主为了寻找世界中心，从世界两端放飞两只雄鹰。雄鹰以相同速度飞行，最终在德尔斐上空相遇，于是神将一块石头放在那里，称作‘地球之脐’。”
沈教授点点头，“你这个名字倒是比‘创世星核’更有深意。”
陆祭川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其实，我想的是孙九的肚脐。算是……纪念一下发现地？”
沈教授沉默两秒，打开光屏搜索了一下，然后把一份《联盟科研院未知高能物质登记与命名申请表》发给陆祭川。
“你写还是我写？”
陆祭川哑然一笑：“哄我呢，沈教授？。”
沈三奇抬眼：“那，有哄到吗？”
陆祭川怔怔地看着那双镜片后漆黑的双眼，里面盛着自己不敢直视的温柔。
陆祭川低下头，抓了两把头发，笑出了声，“哄得很好。”
他满腔的怨恨愤怒，像是被大雪盖住的荆棘，随着时间越久，雪下的越厚，尖刺藏得越深，冻得越硬。
陆祭川偶尔会担心，谁路过不小心一手按下，轻易被扎到鲜血淋漓。
还好还好，幸运幸运。
沈教授润物无声，技高一筹。
“你刚刚还没说完。”陆祭川主动换了个话题，“理念不合，不会真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名字吧？”
“一部分确实是。科研院和五大署对那颗星核期待太高，把所有的资金和人才都投入到对星核的研究上，这种行为完全失去了应有的科学理性，我难以认同。”
沈三奇靠在桌边，把刚才慌张间碰乱的文件收拾整齐。
“相比于把希望寄托在某种唯一性极高的奇迹上，我更倾向于扩大陨星开采率，提高提纯技术，增加储能效率，多开发海力、风能、太阳能等自然能源。”
“太阳能？”陆祭川看向窗外漆黑的极夜。
沈三奇笑了笑：“只是举例。事实上极夜期间的风能和潮汐能效率更高，如果能源储备系统足够完善，完全能够与极昼时期衔接。但无论哪种，联盟都没有深入开发过。”
陆祭川：“我记得《旧地历》里提过，到旧地21世纪非化石能源使用占比都不到20%。”
沈三奇眼神亮亮地看向陆祭川：“你读了《旧地历》！那可有15卷，老师很欣慰。”
根本没读完15卷的陆祭川挺直腰板，欣然接受夸奖。
沈三奇笑意更深：“现在自然能源的使用占比约25%。听起来增加了，但在陨星横空出世之前，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50%。”
陆祭川：“我没明白。多一种能源不是好事吗，为什么有了陨星要停止使用其他能源？”
沈三奇：“没有人专门去停止，可以说是社会的抉择。因为人类需要的不仅仅是能源，而是“稳定、廉价、随时可用”的能源。”
沈三奇拉过科研楼内的一块电子屏幕，在屏幕上比划着：“比如1公斤石油约 10 ~ 12kWh 能量，而一平方米太阳能板晒一整天，也只有1~2kWh，而一颗不到我小拇指指甲大小的陨星，可以释放100~150kwh能量，可供一个普通主岛家庭用电 10～15天。这种量级的改变，说真的，‘再造世界’也不为过。”
陆祭川耸耸肩：“那……不是很好？咱们现在这颗星球，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陨石。”
“陨星当然很好，甚至那颗只在神话故事里出现的‘创世星核’也很好，我担心的从来不是能源本身，而是全社会越来越依赖于单一能源，而这种能源，又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我很难积极乐观的看待这种趋势。”
沈三奇说完摘下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祭川，继续说：“联盟现在处处充满着‘唯能量论’，能源越大，文明越强，所以他们才会对星核如此狂热。”
陆祭川：“或许，这种狂热也是一种……精神胜利法。”
“精神胜利？”
陆祭川：“我们都知道地球的灾难是陨石带来的，可如果陨石同时又带来了能源，带来了文明重建的希望，大家心里或许能好受一点。至少会觉得……”
他顿了顿说：“我们是‘新地球’的人类，而不是在那场灾难的遗物。”
房间安静下来，电子屏的光落在桌面上。
沈三奇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陆祭川看气氛有些沉，提了提语调问道：“你不希望我把它交给科研院？”
沈三奇惊讶地问道：“你要交出去？”
“这一天一夜声势浩大，不就是为了它。这是头头趁乱从德雷文胸口袋子里拿给我的。等管理中心把两边证词一对，迟早知道东西在我手里。”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蓝光，语气倒是轻松：“让整个联盟狂热的石头啊！我可不想变成下一个老孙。”
沈三奇没办法反驳。他想了想，决定直白一些。
“陆队长，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无论你计划用这枚星核做什么，我想申请在任何人接触到它之前，首先进行实验研究。”
陆祭川：“计划什么？我可就是个热心市民，爱做好人好事。”
“呵。热心市民会藏在我这里，套我的话，到现在也不报告管理中心？”
陆祭川非要挑理：“呦，怎么？沈教授现在是看到更大的一颗星核，理念又合了？不管风能，太阳能了？”
沈三奇不和他呛声，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柔下来。
“小川，我的研究不太一样。我需要验证一些事情，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愿意拿猜测充当答案，也不愿意用未经证实的理论影响你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安静地落过来：“所以，你可以相信我吗？”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窗外海风吹过科研楼的外墙，发出低沉的呜鸣。
陆祭川怔了怔，这好像是三年来，沈三奇第一次向自己要什么。
信任。
不是粗糙凑合的合作，不是模糊不清的情愫。
是切实的信任。
陆祭川不敢看他的眼睛，不值得信任的明明是自己。
他控制不住往前迈进了一步：“沈三奇，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值得信任。是我……不知道该如何……”
陆祭川磕磕巴巴说不出来，想了想干脆直接把星核递了过去。
“我说不明白，要不星核给你，你现在就开始实验？再晚点，管理处那帮人说不定就来抢了。”
沈三奇使劲抿嘴憋回笑意。
不知道陆祭川自己知不知道，他是一个拿透明塑料袋装城府心思的笨蛋。
沈教授咳嗽了一下，直起身子正经回答：“这里的设备只能做基础分析。如果要进一步研究，我得把它带回科研中心总部。管理处那边，我去沟通。”
“小川，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陆祭川立刻开始浑身不自在，这句话比刚才那颗星核还烫手。
“诶！差不多得了，没比我大几岁，少一直占便宜！叫陆队长！”
沈三奇笑意盈盈：“好~ 那谢谢陆队长。陆队长，可以麻烦您把陨星收起来了吗？我用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陆祭川摸了摸发红的耳朵：“啊，对了，那个……那个装陨星的能量屏蔽盒你还有吗，最好带锁的？”
沈三奇找出来一个两个巴掌大的黑盒子，看起来是陨铁制成，但很轻巧，锁扣处刻着‘EG-003’。
“联盟一级屏蔽盒，有指纹和瞳孔双锁，屏蔽能量，也隔绝辐射。强行破开会导致盒内自爆，联盟数据中心和科研院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陆祭川吹了声口哨：“这么高级！”
“我只有这一个。”
陆祭川立正敬礼：“保证保护好沈教授的盒子！”
然后他把星核放进了盒子里，抛了一抛，顺手放在桌子上。
“行了，我得睡会儿沈教授，眼镜睁不开了。管理处那帮蠢货找到这里前，估计够睡一觉。”
沈三奇抬头：“你就这么把东西放着？”
陆祭川已经缩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不是有你嘛。”
黑色盒子安安静静躺在矮桌中央，没有上锁。
沈三奇望着那个盒子，又看了眼沙发上已经闭眼的人。过了几秒，笑着叹了口气。
他打开终端，调出刚才那份文件。
《联盟科研院未知高能物质登记与命名申请表》
文件编号：ARI-UEM-142-02
提交单位：联盟科研院东南矿区外派研究站
提交人：沈三奇 （员工编号003）
保密等级：A级（限制流通）
【样本名称：孙九脐石（待审核）】
【体积：13.2cm?】
【直径：3.14cm】
【质量：264.7g】
【密度：20.05g/cm?】
【备注：显著高于已知陨星样本平均密度（2.8~4.1g/cm?）】
【外观：自发光深蓝色不规则晶体】
【硬度：待测定】
【熔点：待测定】
【化学结构特征：待分析】
【类别：高能未知晶体（待测定）】
【危险等级：Ⅰ级（待复核）】
【能源等级：超常规（待完整测定）】
【辐射等级：未检测到异常辐射反应】
【样本发现地：东南矿场基地B5宿舍区后勤矿工孙九胃部】
【样本发现人：东南矿场矿工队长陆祭川】
【样本命名提议：孙九脐石】
【样本命名理由：为纪念样本发现源头孙九及其对案件侦破的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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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陆祭川没睡多久，就被敲门声叫醒。
门外传来赛尔温和有礼的声音：“沈教授，打扰了。管理中心邀请两位参加会议，一起讨论案件进展。”
陆祭川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沈三奇的衬衣被他扯得更紧了些。他低头整理两下衣摆，把黑盒子往怀里一塞。
然后站到门边，十分绅士地伸出手。
“一起走吧，沈教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创世星核（信任交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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