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86、暖房 “老婆。”

　　本周末是四六级考试。

　　陈星周五没有回家，窝在寝室里，和室友们一起复习迎考。

　　在这之前，高辉提议要去他们的新家“暖房”。陈星想，也趁此机会和好友们聚聚，便同意了他这个建议。

　　也叫上了李靖和余依梵。

　　上午考完之后，齐嵩和陈星先回去做准备。

　　他们到家的时候，阿姨正好在打扫房间。齐嵩便嘱咐阿姨，今天多做些菜，朋友们要来做客。

　　阿姨询问了朋友们的口味，齐嵩告知她，朋友们大多是北方人，让她多做一些北方菜。

　　阿姨点头答应。

　　陈星打趣他，“你还挺细心的嘛。”

　　齐嵩蹭她的脸，得寸进尺，“有奖励吗？”

　　说着，目光渐渐加深，左手慢慢抚上陈星的腰际。

　　陈星拍了他一巴掌，压低声骂道，“阿姨在呢。而且高辉他们马上就来了。你老实点。”

　　齐嵩悻悻地“哦”了一声。

　　正说着，门铃响了。

　　陈星去开门，高辉他们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哇…大house啊。”众人惊呼道。

　　高辉兴奋地东张西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光是一个客厅比他家都大。

　　而一楼左侧的那间房，赫然放着两个书桌和两台电脑。

　　高辉心想，这要是改造成电竞房不得多爽。

　　平时叫上三五个朋友来家里开开黑打打游戏，小酒一喝小菜一吃。

　　神仙般的日子啊！

　　这么想着，他对着门外吆喝道，“嵩哥，你干嘛不弄成电竞房啊？兄弟们也可以来沾沾光啊。”

　　齐嵩靠在门边，模样慵懒，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我和星星都不打游戏。”

　　高辉喊道：“我打啊！”他走到齐嵩跟前，挤眉弄眼地说，“诶，哪天兄弟落魄了，可以跟着你蹭吃蹭喝吗？”

　　“不能。”齐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我和星星的家。”

　　高辉：“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你们不住的时候…”

　　他还未说完，被马小剑踹了一脚，“你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高辉“啧”了一声，“自家兄弟，嵩哥才不会在意呢。”他朝齐嵩扬扬下巴，“嵩哥，哦？”

　　齐嵩无语地摇摇头，不搭理他，朝厨房走去。

　　蒋黎黎她们和陈星在二楼的主卧。

　　她们最感兴趣的无疑是陈星的衣帽间。

　　同时也见到了什么叫“壕无人性”…限量版的名牌包、当季最新款的大牌衣服，昂贵的化妆品。

　　她们看得瞠目结实…

　　吴佳啧啧摇头，“这就是我们和有钱人的世界吗？”

　　陈星失笑，说道，“其实我也不太习惯…”

　　蒋黎黎指着其中某一件大牌外套，兴奋地说，“我上次在店里见过，店员还对我说，这是欧洲限定款。”

　　蒋黎黎的家在京市，家庭条件也算优渥，柜子里也有不少的奢侈品。只是在齐嵩这样的家境面前，她也就是小卡拉米了。

　　她看着柜子里陈列的限量款，羡慕地发出感叹，“我怕是这辈子都买不起这些了。”

　　一旁的三妹插不上话，她出生在农村，平时的穿着都是平价款舒适为主，蒋黎黎和吴佳说的品牌，她压根就没听过。

　　刚踏进别墅的时候，她浑身不自在，好像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连脚下的瓷砖，都透露着昂贵，使她步履艰难。

　　女生们聚在客房里喝着阿姨端来的热茶聊天。

　　这间房的视角极好，还能看见这里远赴盛名的碧海金沙。只不过冬日里没人去海滩，蓝色的大海此刻孤零零地铺满整个沙滩。

　　小区的环境很安静，四周的花草树木修剪的很整齐。

　　别墅区住户不多，偶尔有遛狗的人和安保巡逻。

　　楼下高辉吵吵闹闹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依旧是和马小剑互怼的日常对话。

　　吴佳说，“这房子布置的真好啊，可见齐嵩对星星的用心。”

　　蒋黎黎点头附和，“是啊。我怎么找不到这么好的男朋友呢。”

　　陈星捂嘴笑，“你不是常说，不谈恋爱，你是事业型女性吗。”

　　蒋黎黎用力地点头，“那可不嘛！”她又撇了一眼屋内，撑着下巴，思忖了几秒又说，“不过嘛，搞事业不代表我要禁欲啊。”

　　四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出来。

　　吴佳继续说，“那等回京市，咱们姐妹俩联手搞事业，争取早日成为富婆。”

　　听到这话，陈星微愣，“你们已经想好毕业之后回京市吗？”

　　吴佳点头，“海城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家里好。”

　　虽说还有两年时间，但是一想到面临分别，还是忍不住惆怅。

　　一时间，四人都没说话。

　　她们四个人喝着热茶，许是之前说到了离别，四人的情绪都透着隐隐的失落。

　　两年时间，她们的感情变得很深。吴佳、姜黎黎和三妹都是很好的朋友。

　　她们相互关心、照拂、从不嫉妒或是争吵。

　　感情一点也不逊色她和余依梵、郭婉琪。

　　这么想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哟，怎么了这是？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是余依梵。

　　她一来就见到四个女孩围坐在一起，动作出奇地一致，托着腮，神色带着哀伤，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今天不是来这里聚会的吗？

　　被余依梵这么调侃，吴佳像是清醒了几分，扫了一圈朋友们，自问自答，“对啊，我们干嘛呢？”

　　三妹爽朗地笑了几声，“我们不是来给星星庆祝的吗？”

　　这下换陈星疑惑了，眨眨眼，“庆祝？庆祝啥？”

　　蒋黎黎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庆祝…你…同居快乐？”

　　此言一出，几个女孩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陈星脸红着和她推推搡搡，“什么呀？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余依梵调侃道，“那就新婚快乐好了。”

　　陈星作势要掐她脖子，“还不是你刺激的他！”

　　余依梵承认道，“这倒是。”

　　陈星被齐嵩带回家之后，第二天蒋黎黎她们遇见余依梵，便将这件事告知了她。

　　余依梵敏锐地想到，一定是她那句：“还不如当初劝星星选择韩麟飞”给彻底刺激到，以至于他发疯把陈星拽回家“关”起来。

　　陈星叉着腰，模样凶巴巴，嘟着嘴说，“你知道他神经兮兮的还这么说。”

　　余依梵摆摆手，“他活该啊，谁叫他瞒着你的。”说完她目光看向蒋黎黎等人，“你们说是不是？”

　　三人表示赞同，这件事就是齐嵩不对。

　　千不该万不该瞒着陈星这么久。

　　女孩们聊着天，说着八卦，阿姨还端来了蛋糕让她们填填肚子，还说晚饭马上就好了。

　　客厅里的男生们，坐在沙发上讨论着游戏。高辉更是夸张，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里，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马小剑扶额，“哥，你能稍微收敛点吗？”

　　高辉插了一块水果送进嘴里，一脸的享受，“嵩哥家就是我家。”他舒服地打了一个滚，感叹道，“哎，这才是生活啊。”

　　马小剑：“……”

　　李靖进来的时候，和男生们匆匆打了一个照面，他虽然和高辉他们见过几次，但是终归不熟悉，于是他跑上楼去找了陈星和余依梵。

　　许久未见李靖，陈星发觉他不光是瘦，还很憔悴。脸色不是苍白，是有些泛黄，眼里没有从前的活力。

　　聊天的时候也是愣愣的，反应慢了半拍。

　　不知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的缘故。

　　—

　　过了一会儿，阿姨说饭做好了，他们坐围在大圆桌上。高辉还带了一瓶红酒，齐嵩嫌弃地放到一边，对阿姨说，“你回去的时候，顺便扔了。”

　　高辉忙喊道，“卧槽别呀，多好的东西。”

　　马小剑忍不住吐槽，“你可拉倒吧。十几块钱的酒能喝吗？”

　　齐嵩将进口果汁放在桌子上，“喝这个。”

　　高辉也没办法，撇撇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姨带走了他的红酒。

　　一群人吃着菜，聊着天，整个房间闹哄哄的。

　　高辉兴致尤为高涨，像他是主人似的。招呼这个，招呼那个，还不忘夸阿姨做的家乡菜正宗。

　　他嘴里塞满了食物，“说真的嵩哥，你这阿姨怎么找的？这锅包肉做的太地道了。”

　　说着，他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齐嵩：“那你就多吃点。少说话。”

　　所有人都笑。

　　席间，陈星的目光一直游离在李靖身上。人一多，他的话就更少了，也很少动筷子，完全不像过去的他。

　　当初在老宅，他每天都很开心，甚至舍不得离开。可如今怎么变得如此沉默寡言了？

　　难道是因为和高辉他们不熟的关系？

　　她试探性地问道，“李靖，学习压力很大吗？”

　　听到陈星叫自己，李靖反应了几秒，缓缓地抬起头，神情木木的。可他也知道不能扫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好啦…”

　　尽管他尽可能地掩饰，陈星还是看出端倪。

　　“你别硬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

　　李靖眼皮跳了几下，好像很久没有人关心过他开不开心了。心底微微泛着酸涩。

　　他机械地摇摇头，“没有。”

　　他身旁的高辉，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语气豪迈，“没事兄弟。都会过去的。”

　　他的力气很大，李靖身子骨轻，差点招架不住，身子轻轻摇晃了几下。

　　高辉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常，继续安慰他，“我跟你说，前段时间…我姥姥差点没了。”

　　他似乎心有余悸，顿了几秒，缓和好情绪，继续说，“还好都过去了。”

　　他对李靖眨眨眼，“所以啊，都会好起来的。”

　　李靖听着高辉的话，依旧是面无表情。他肩膀动了动，有些抵触高辉对他的触碰。

　　方唐也是话很少的人，见到李靖，他却有莫名的亲切感，低声询问他，“你是什么专业的呀？”

　　李靖没正面回答，苦笑着说，“不是什么好的专业。”

　　他说完之后，似乎有些冷场。

　　陈星忙将话题带到李靖喜欢的漫画中。

　　方唐来了兴致，“你也看漫画呀？那最近上村老师的新番你看了吗？？”

　　李靖的神色比刚才冷了几分，“我没买。”

　　方唐热情地说，“我可以借你看。”

　　许是察觉到了善意，李靖死寂的情感有了微小的浮动。

　　他对上周围关切的目光，内疚感然油然而生，他是不是又把大家弄得不开心了？

　　好好的聚会，因为他的缘故，搞得这么尴尬。

　　很久没人愿意和他正常聊天了，他竟然发现，连张口都变得艰难。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聚餐？”

　　他的话一出口，陈星才猛然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浑然不知。

　　陈星刚要解释，高辉热情高涨，“你不知道吧？我来给你唠唠。”

　　高辉跟说书似的，筷子一敲桌面，字正腔圆了起来，“话说一个多月前…”

　　陈星听得头皮发麻，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说的太夸张了，把齐嵩说的上天下地，手眼通天。

　　陈星下意识撇了一眼齐嵩，齐嵩皱着眉，只不过他的目光是看着李靖的。

　　想来他也发现了李靖的不对劲。

　　高辉说的口渴了，咕咕咕喝了一杯果汁，舒爽地“哈”了一口。

　　两秒之后，李靖低声说，“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都不知道啊…”

　　陈星解释，“我们太忙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齐嵩适时补了一句，“朋友还是朋友。”

　　李靖没说话，喝了一口果汁压了压失落的情绪。

　　他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他们不在一个学校，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是正常。

　　他也没有因为齐嵩的身份，对他产生任何不满或是忮忌。

　　就像他说的，“朋友还是朋友。”

　　只是，朋友也分新旧。他看着高辉等人爽朗的模样，心底暗暗产生了一种不安。

　　似乎，他和五人组越来越远了…

　　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高辉吵闹的声音此刻在听来有些厌烦。

　　吃过饭之后，高辉等人帮忙收拾。

　　女生们坐在客厅里聊天。陈星看着齐嵩带着围裙，和高辉他们忙前忙后，嘴角扯出了笑容。

　　余依梵推推她，“诶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赶紧擦擦。”

　　陈星抹了抹下巴，什么都没有。瞪了余依梵一眼，“你就耍我吧。”

　　余依梵笑盈盈地说，“我看是你恨嫁吧。”

　　陈星举起拳头，“你还说！”

　　两人打打闹闹间，余依梵故意朝着齐嵩喊了一句，“诶齐嵩，管管你老婆啊，打人了啊。”

　　闻声，齐嵩身子一僵，手中的碗差点摔碎了。脑海中回荡着那句“你老婆”。

　　他眼底一点点扬起笑意，慢慢地转过身，歪着头看着陈星。

　　他的眼神黏糊糊的，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眼神，简直要把陈星吃了呀。

　　齐嵩推推眼镜，扫了一眼余依梵，“好吧，当时你说的那句话，一笔勾销了。”

　　陈星：“……”

　　余依梵：“……”

　　两人同时吐槽他：小心眼。

　　众人闹够之后，也到了告辞的时间。

　　临走前，陈星不放心李靖，拉住他说，“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李靖知道陈星是关心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说：“我没事的。”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陈星忍不住想，这个笑容…真是比哭都难看。

　　他一定有事。碍于这么多人，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

　　洗过澡之后，陈星和齐嵩聊起李靖的事。

　　“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以前多开朗一个人。”

　　齐嵩认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星思考，“估计还是和学校有关。”她想了想，“要不改天我们去看看他吧？”

　　“你没有想过，他并不想告诉我们呢？”

　　陈星皱眉，“什么意思？”

　　齐嵩解释，“我的意思是，要让他自己告诉我们。”

　　他目光沉了沉，“有些事可能很难说出口。”

　　陈星懂他的言下之意，往他怀里靠了靠，“我就是担心他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齐嵩温柔地抚着陈星的发丝，“别担心。他还有我们呢。”

　　听到这话，陈星轻笑了两声，抬头看着齐嵩，“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很多。”

　　陈星如数家珍地说，“高中的时候帮包达、后来帮郭婉琪、之后又是高辉。现在还想帮李靖。”

　　陈星轻点他的鼻子，“果然是和我一起久了呀。”

　　齐嵩俯身贴在她的唇边，“妇唱夫随。”

　　陈星：“……”

　　齐嵩目光灼灼，咬着她的唇，迫不及待要她的认证。

　　“是不是我的老婆，嗯？”

　　他的嗓音低沉蛊惑，陈星的心底泛起一丝丝酥麻。

　　“你说是就是吧…”

　　他不依不饶，“我要听你说。你是我的老婆。”

　　…陈星有些说不出口，总觉得怪肉麻的。但是她如果不遂了他的心意，今天晚上恐怕要被“折磨”了。

　　于是，她灵机一动，翻身压在齐嵩上方，和高中一样，双手握在他的腰际，手指灵活地蠕动——挠他的痒。

　　齐嵩浑身刺挠在床上翻滚，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他忍的辛苦，毫无抵抗之力，双手胡乱抓着想要阻止陈星的动作。

　　陈星却趁机张嘴咬上他的手，衔在嘴里，咬出一排排牙齿印。

　　双腿撑在他身体两侧，玩得不亦乐乎。

　　嘴里含糊不清，“认不认输，嗯？”

　　齐嵩仰着脖子，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死咬着唇，愣了不让自己的声音从喉间流出。

　　他一直忍着不说话，也不投降，陈星反而觉得没劲了。

　　她松口嘴，停下手上的动作，欲要翻下身准备。

　　下一秒，一道黑影盖住了她的视线。

　　撩起她的发丝，放在鼻间深嗅一口，玩味地说，“老婆你玩的开心吗？”

　　“该轮到老公了。”

　　…………………………

　　齐嵩抱着她，喃喃地唤着她“老婆”，一遍又一遍。

　　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