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74、亲密 “星星你学

　　陈星醒来之后，身旁已经空了。她迷茫地揉揉眼，掀开被子，下床穿好拖鞋。

　　“齐嵩”。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

　　应该是去参加比赛了，她心想，才刚退烧就这么拼。

　　哎。

　　她连着打了好几哈欠，眼泪也打了出来。确实还有些困，但是不想睡了。

　　昨天来了之后，都没好好洗过澡。房间里又热又闷，还和齐嵩挤在一张这么小的床上抱着睡一个晚上，现在浑身酸痛，身上也有些黏黏的。

　　她来到浴室，拍拍脸蛋，准备洗个热水澡清醒一下。

　　忽然，下身有一个暖流涌了出来，她顿时皱眉，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赶紧回到房间里，找出书包里的卫生巾。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幸亏包里有准备着。

　　等她冲完热水澡走出浴室，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先出去觅食。

　　齐嵩回来见不到人也会打电话找她的。

　　想到这儿，她穿好衣服，拿起钱包，刚要打开门，便听到门外有男生的说话声，随着脚步渐渐靠近门外，高辉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对面京大那几个男生看到嵩哥速度这么快，急得满头大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马小剑的声音接踵而至，“往年都是京大拿冠军，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今年崇大有嵩哥这个天才！”

　　方唐还问，“奖金拿到你们准备干嘛？”

　　高辉：“那还用说，我肯定买小毛驴啊！”

　　这时，她听见齐嵩沉稳地说，“决赛的难度和复赛完全不同。别掉以轻心。”

　　高辉似乎还沉浸在高亢的情绪里，“哈哈哈，有嵩哥在，绝对万无一失！”

　　随着高辉那句“万无一失”，滴滴两声，房间的门也被打开了。

　　齐嵩见到陈星站在门口，将门轻轻带上之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陈星：“睡不着了。”她摸了摸肚子，“饿了。”

　　齐嵩低头在她头上落下一吻，“那带你出去吃饭。”

　　陈星抬头问道，“你身体没事了吗？怎么出去比赛也不告诉我一声。”

　　齐嵩没急着回答，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抬起来，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掌心下是一片温热的皮肤，没有发烧的迹象。

　　他垂眼看着陈星，语气很淡：“没事了。”顿了一下，又补了句，“出门的时候你还在睡，就没吵醒你。”

　　陈星“嗯”了一声，“走吧，去吃饭。”她又问，“叫高辉他们一起吗？”

　　齐嵩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不用，他们不会想一起的。”

　　陈星：“……”

　　她心想，你都没问过你怎么知道？还不是不想别人打扰我们。

　　他们并未走远，来到附近一家小饭店，陈星虽然很饿，但是月经第一天都是她最难受的日子。

　　下腹酸胀，身上软绵绵的，再加上前一天晚上没睡好，胃口不怎么好。

　　俩人只点了一碗汤圆和一碗盖浇饭。

　　陈星无精打采地吃着汤圆，随口问聊起比赛的事，“明天就是决赛啦，你一定没问题的。”

　　齐嵩看着她对自己信心十足的样子，淡淡地笑了。

　　来之前，齐嵩就猜到个大概，这种程度的比赛，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博士生参加小学奥数竞赛。

　　毫无难度。

　　所以他本就没有打算参加，只是陈星坚持让他去。也好，虽然生了一场病，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可以和她好好地待两天。

　　想到这儿，他便问道，“你过来之前和家里说过了吗？”

　　陈星吞下一颗汤圆，点头说道，“我和他们说，周日就回去了。”

　　周日？齐嵩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叹了口气，至少今晚还能和她待一块儿。

　　吃过东西之后，齐嵩问陈星，“去附近逛逛？”

　　陈星有些困了，想回去补个觉，“不用了，这里不但是美食荒漠，更没有什么游玩的价值。”

　　“以前来过？”

　　陈星耷拉着眼皮，“嗯…我妈以前的一个同事，老家在这儿，带我们玩了几天，非常、非常、无聊。而且东西也很难吃。”

　　想到那次，在沈柔同事家吃到的饭菜，又甜又腻，她这么爱吃甜食都吃不惯这里的菜。

　　齐嵩笑笑，“好，那回去吧。”

　　说着，两人还打包了些食物回去，是给高辉他们的。

　　回到宾馆，齐嵩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房间，而是牵着陈星来到了前台。

　　他掏出钱包和身份证递给前台，“你好，麻烦给我开一间大床房。”

　　又对陈星说，“身份证。”

　　陈星没有问，只是将身份证递给了前台。

　　昨天匆匆赶来，她把高辉的床和房间都霸占了，使得他只能和方唐挤一张床。

　　虽然高辉表面没说什么，但是想也知道，他应该睡得很不踏实。而且第二天还有比赛。

　　她的确有些过意不去。

　　办理好房间之后，陈星对齐嵩说，“的确是委屈高辉了。晚上可以睡一个好觉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房钱我自己来吧。”

　　齐嵩停住脚步，眼神中满是不解，似是想到她为什么这么说，他随即失笑，“我和你一间。”

　　陈星：“……”她当然知道咯，只是她觉得齐嵩打工很辛苦，想分担一部分的钱。

　　齐嵩：“其实…”他推了推眼镜，“我很有钱的…”说完，目光沉沉盯着陈星，静静等待她的反应。

　　陈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之后，戏谑地看着他：“富可敌国吗？”

　　齐嵩想说：是。

　　但他抬眼看到陈星脸上的神情，那双眼睛里头带着几分调侃和玩味，明显没把他的话当真，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心里微叹一口气，怎么说，她才能信呢？

　　齐嵩一脸心事回到原先的房间，陪着陈星收拾好东西。

　　临出门前，他又折回去，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看了看，又俯身扫了一眼床底，确认没有落下任何女生用的物件，这才缓缓带上门。

　　经过走廊时，他脚步一顿，侧身对路过的保洁人员交代道：“麻烦把这间房重新打扫一遍，毛巾和床单都换新的。”

　　说完，他转身朝方唐房间走去。进门之后，齐嵩将吃的给他们，又对高辉说：“等那边保洁弄完了，你再回房间。”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你可以睡里面那张床。”

　　高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

　　交代完一切，陈星和齐嵩来到四楼的房间。大床房的格局和标准间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两张小床变成了一张大床。

　　陈星累的要命，压根不想再出门了。

　　放好东西，脱了外套和鞋子，倒头就睡。没几分钟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齐嵩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香甜的睡颜，他温柔地笑笑，俯下身，在轻轻吻在她的脸上。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会儿，才来到沙发旁，拿出笔记本电脑，神色认真了起来。

　　这一觉，陈星睡得很熟，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八点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神清气爽，肚子也不疼了。她揉揉眼，齐嵩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在太阳穴，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陈星穿好拖鞋，凑到他身边：“看什么呢？”

　　齐嵩侧过头，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顺手把电脑往她那边偏了偏：“一些比赛的数据分析，随便看看。”

　　陈星看不懂，随意地“哦”了一声。

　　齐嵩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带着点懒散的笑意：“饿了吗？“

　　陈星的肚子适时的“咕噜噜”响了起来。

　　齐嵩笑笑，收好笔记本电脑，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店服务菜单，翻了翻，递给陈星，“看看吃什么？”

　　陈星接过菜单，翻开封面，目光扫过一页页精致的菜品图片，有些犯难，海鲜粥看着不错，意面好像也诱人，还有那道蜜汁烤鸡翅旁边标着“主厨推荐”。

　　翻了两页，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看上去……好像都挺好吃的。”

　　齐嵩“嗯”了一声，“你想吃的话，都点。”

　　陈星看了他一眼，“那吃不了也浪费啊…”猛然想到他刚刚说的那句“我很有钱”，忍不住调侃他，“你不是有钱吗？”

　　她“啪”地合上页面，打了一个响指，“行，那我就都点上了！”

　　齐嵩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笑意，“好。”

　　说罢，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座机话筒。电话接通后，一样不差地报了陈星说的菜名。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回沙发边：“十分钟左右送上来，很快。”

　　陈星点点头。

　　等食物的间隙，陈星拿了换洗的衣物，“那我先去洗个澡。”

　　齐嵩应了一声。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食物已经摆放地整整齐齐地桌子上了。

　　中午只吃了一碗汤圆，这会儿闻着食物的香气，陈星顿时胃口大开。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发梢滚落，在肩头洇出几道深色的水痕，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拿起筷子，将意大利面卷成两捆线条，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齐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卫生间，从架子上取下吹风机，走回她身后。

　　陈星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意大利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嗡嗡”的轰鸣声，温热的风从头顶拂下来。

　　她筷子顿了一下，偏过头想往后看，却被他一只手轻轻按住头顶，“别动，吃你的。”

　　陈星乖乖转回头，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便又埋头吃了起来。

　　齐嵩替她吹干头发，将吹风机放好后，在她的身旁坐下，陈星将餐盘推他的手边，“赶紧趁热吃。”

　　齐嵩“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饭。

　　两个人各自吃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多说什么话，筷子偶尔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馨。

　　吃饱喝足之后，陈星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一个接一个的换台，还不忘抱怨，“怎么频道都这么少。”

　　看了一圈都没什么有趣的电视节目，索性关上电视，将遥控器扔一边。她歪头看着齐嵩，见他又在电脑前忙着什么，故作生气地说，“喂，这位大忙人，就算身体好了，也要好好休息。”说着扔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他，命令道，“去洗澡！洗完澡早点睡觉，明天可是决赛哦！”

　　齐嵩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合上电脑，稳稳地接住毛巾，“遵命。”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凑近，“不过，你陪我一起，我洗得更快。”

　　陈星脸一热，推了他一把，“少来，快去。”

　　齐嵩低笑一声，没再逗她，转身走进了浴室。

　　陈星缩在被窝里和余依梵聊天，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那头的余依梵神秘兮兮地问，“那你们…发展到最后一步了吗？”

　　陈星脸一下子红了，把手机往被子里埋了埋，打字打得飞快：“没有！你想什么呢！”

　　余依梵秒回：“哎哟，齐嵩居然熬得住？”

　　陈星翻了个白眼，回了一个踹飞的表情包。

　　她偷偷瞄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水声还在哗哗响着。

　　她收回视线，又补了一句：“他快洗完了，不跟你说了。”

　　余依梵回了一长串坏笑的表情，陈星没再看，直接把手机扣在枕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齐嵩洗完澡出来，陈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他站在床边看了两秒，轻手轻脚地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径直钻了进去。

　　他牢牢地贴着陈星，手臂搭在她的腰际。陈星感受到身后滚烫的胸膛，她不自觉地扭动了几下身体，可她这轻微的小动作，引得身后的人不断的发出闷哼声。

　　俩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隐隐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于是她慢慢地转过身，却瞥见他不断滚动的喉结。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默默地抬起脚。

　　做完之后，甚至还偷偷笑了几声。

　　齐嵩温柔的手掌顿时托住了她捣蛋的小脚，声音低哑了几分：“故意的？”

　　陈星缩了缩脚，没抽动，干脆装傻：“什么故意的？”

　　黑暗中，他那只原本托着她脚踝的手却慢慢松开了…

　　他侧过头，额头抵在她颈窝里，狠狠闭了一下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星星……”

　　陈星看着他意|乱|情|迷的模样，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却舍不得收回来。

　　齐嵩的汗水滴落在她的颈窝处，呼吸乱的不像话，温热的鼻息灼着她的皮肤。

　　“…宝宝…爱你…爱你…”

　　陈星听着他崩溃边缘的呢喃，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床沿的被单一寸寸滑落到了地上。

　　齐嵩的气息滚烫，声音支离破碎：“宝宝…宝宝…”

　　最后一个音节被他重重吞进她唇间。

　　待呼吸渐渐平稳，齐嵩起身去了浴室。

　　陈星默默地将被子盖好，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回想着刚才那一幕，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

　　不一会儿，齐嵩回到了被窝里。

　　黑暗中，两人对视着许久，湿热的呼吸再次交缠在一起。他们吻的克制又缱绻，甜蜜的津液渡来渡去，像是要将彼此融进骨血里。

　　良久，齐嵩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错间低声唤着她：“星星。”

　　陈星闭着眼，与他十指相扣，两枚银质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似是有些意犹未尽，“星星你学坏了…”

　　陈星没有回答，脸却微微地红了。

　　这一晚，两人都没怎么睡着。陈星总是无意间撩拨齐嵩，惹得他刚平复的呼吸又乱了几拍。她睡相本就不老实，翻个身把手搭在他胸口，或是小腿蹭上他的膝盖，齐嵩被她闹醒了两三次，每次都闭着眼把她捞回怀里，低声哄一句“别乱动”，可没用多久她又会不自觉地贴上来，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到后半夜，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她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过身把她整个人圈住。

　　齐嵩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窗外的天光渐渐泛起灰蓝色，两人在稀薄的晨曦里，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