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波莱罗

67、不安 “说你最喜

　　这天，在女生寝室。

　　吴佳忽然大叫一声，兴奋地说，“姐妹们！我拿到多中老师新书发表会的入场券了！”

　　陈星眼睛亮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多中是当代文坛的中流砥柱，获得过多次世界级的文学大奖，是文学圈的顶流，更是许多文学生心中的偶像。含金量可想而知。正因如此，他的签售会都是需要提前获得入场券的。

　　吴佳得意地哼哼两声，“这就是人脉！学生会的一个学姐，她高中学姐居然是多中老师带的研究生，所以就轻而易举地搞定啦。”

　　陈星发出羡慕地感叹，“真好啊…不愧是你啊小吴，那你记得替我传达对多中老师的崇拜哦。”

　　吴佳凑到陈星面前，扬扬下巴，“想不想去？”

　　“想啊！做梦都想！”

　　“那就…”吴佳顿了顿，“别做梦了，跟我一起！”

　　“真的吗？？？”

　　吴佳打了一个响指，“我小吴什么时候诓过你了！”

　　陈星猛地站起身，对着吴佳又搂又抱，还在她的脸上吧唧一口，“我亲爱的小吴，我爱死你了！！”

　　吴佳推开她的脸，“喂喂喂，你饶了我。这话让你家齐嵩听见，他非得宰了我。”

　　吴佳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因为听蒋黎黎说了图书馆的事，所以她也心里有数，齐嵩对陈星的占有欲有多强。

　　吴佳又问，“黎黎，三妹，一起吗？”说着，她伸出四根指头，“我可是厚着脸皮跟人家要了四张入场券呢。”

　　蒋黎黎：“姐妹，你为何如此伟大？”说罢，做了一个膜拜的动作。

　　三妹：“什么时候呀？”

　　吴佳：“下周六下午一点。”

　　三妹“啊”了一声，遗憾地说，“那我去不了了，我要打工呢…”

　　吴佳也没有勉强，三妹的双休日几乎都外出打工，她们也是知道的。只是多了一张入场券要怎么办呢…这么好的机会总不能浪费吧…

　　蒋黎黎眼珠一转，“诶，我想到一个人！”

　　陈星和吴佳：“谁啊？”

　　蒋黎黎：“蓝哲啊！”她看向陈星，“你记得不？上次他说过的，说喜欢多中老师，要不叫他一起？”

　　吴佳没有意见，只要蓝哲有空就行。

　　就这样，第二天上课，她们将这件事告诉了蓝哲，蓝哲欣然答应。

　　这天中午吃饭，除了陈星和齐嵩，还有齐嵩的室友们一起。

　　陈星将下周六去多见多中的事告知了齐嵩。

　　齐嵩：“非要入场券才能去？”

　　陈星点头，“是啊，小吴好不容易托人拿到的。”

　　齐嵩又问，“你们四个女生去？”

　　陈星摇头，“三妹要打工，我们三个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知了齐嵩，“还有蓝哲…就是上次你见过的男生。”

　　齐嵩皱眉，心想，怎么哪都有这个人？他偏头，看着陈星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模样，知道她很想去，但是他又不希望这个蓝哲也去。

　　“我跟你们去吧。”

　　陈星“啊”了一声，“我们都说好了呀…”

　　齐嵩有些不悦，放下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思索了片刻，又扫视了周围一圈，毕竟室友们都在，他不好当场甩脸给陈星难堪…

　　“知道了。”

　　说罢，他又提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给陈星，淡淡地说，“在什么地方？”

　　陈星：“在正大广场八楼。”

　　齐嵩点头，“好，我在商场内等你。”

　　陈星想说“不用了”，但是如果她这么说，这个祖宗势必又要闹脾气了，算了，随他去。

　　虽然只是简单的对话，但是在场的高辉等人已经隐隐察觉出齐嵩有些挂脸。

　　他们都知道齐嵩有多紧张陈星，但凡任何雄性生物靠近陈星，齐嵩都会亮出嘴锋利的獠牙，将对方撕得粉碎。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而此时，在他们的两个桌面之间，忽然有人停住了脚步，眼神是冲着方唐的，极尽嘲讽的声音，说道，“哟，这不是方唐吗！”

　　说话的人扫了一眼方唐眼前的餐盘，嗤笑一声，“还是吃得这么多啊，跟肥猪似的！”

　　陈星等人不明所以，但也听得出，说话的这个人来者不善，显然是认识方唐的。

　　他们同时看向方唐，只见他攥紧筷子，整张脸因为愤怒和羞耻变得通红，死咬着不住颤抖的嘴唇，连看都不敢看那个出言不逊的人。

　　见方唐这个反应，那人却更加来劲，继续嘲讽他：“记得多洗洗澡，把你身上那股子臭味洗干净，免得你室友嫌弃你！”

　　陈星最见不得这种欺软怕硬的人。虽然她和方唐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个老实本分、从不惹事的性子。眼下这人一上来就夹枪带棒，瞧这情形，对方多半是方唐以前的同学，当年就没少欺负他，如今见他还是一样好拿捏，嘴脸便愈发肆无忌惮。

　　陈星没急着发作，慢悠悠举起筷子，往餐盘边沿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拖着长腔：“哎哟，我说怎么好好吃顿饭，忽然一股怪味儿呢？”

　　那人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陈星的目光已经直直钉在他脸上，语气骤然冷下去：“看来是有人早上出门太急，忘了刷牙就张嘴了，难怪这么臭。”说完，她还漫不经心地抬手扇了扇鼻尖，好像真被什么气味熏到了一样。

　　见状，高辉一个没忍住，扒饭的肩一抖一抖，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只狠狠剜了方唐一眼，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端着托盘转身走了。

　　陈星“切”了一声，不屑地骂了一句：“垃圾。”

　　又转头安抚方唐，“别搭理他。就是一个脑残。”

　　方唐低着头，他很想对陈星说“谢谢”…可是他没有勇气…他也以为能忘记曾经的一切，尤其是认识齐嵩三人之后，他们都对他很好，把他当朋友，从来没有嘲弄过他什么…

　　只是当往事被撕开，他发现自己仍旧无法释怀。

　　他红着脸，倏地站起来，磕磕绊绊了半天，却只说：我…我去洗澡…了…”

　　“哎——”陈星想叫住他，却被齐嵩拉住，淡淡地对她摇摇头。

　　高辉和马小剑也没有因为方唐的异常有任何的反应，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陈星望着方唐远去的背影，担忧地问，“真的没关系吗？”

　　高辉摆摆手，“没事儿。”

　　马小剑接话，“方唐的问题，我们早就知道了。”

　　“是昂。”高辉补充道，“从他一天要洗三次澡，我们就知道不对劲了…”

　　“三次？？？”陈星震惊道。

　　结合刚才那人说的话，她也猜到了几分。

　　过去的霸凌恐怕给他带去了不少的后遗症。

　　高辉盯了陈星几秒，又快速地移开，爽朗地笑着说，“你刚才说的话可真是解气啊！女中豪杰啊！”

　　陈星哼了一声，“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的，讽刺他几句以后就不敢了。”想到方唐刚才的反应，陈星又叮嘱了齐嵩一句，“你回去要好好关心一下他。”

　　齐嵩推推眼镜，无奈地看着她，心想，她还是和高中一样，喜欢关心身边的人。

　　“知道。”

　　—

　　周六，陈星和吴佳、蒋黎黎、还有蓝哲准时来到多中的新书发表会。

　　要不说多中是文学圈顶流呢，陈星他们以为已经来的够早了，说不定还能抢到一个好位置。

　　结果呢，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人手一本多中的新书，都等着一会儿排队进去签名呢。

　　陈星听到身后的书迷说，“多中老师是作家里长得最帅的，我可是他颜粉。”

　　“……”

　　陈星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多中的签售会要限制入场名额了，他的影响力不光在文学圈，还有…饭圈…

　　今天的流程很简单，主持人进场之后，和多中聊新书的创作灵感、创作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以及新书的主要内容。

　　多中老师虽然年近五旬，依旧看上去儒雅干净，完全没有步入中年的疲惫感。

　　主持人也挺专业，看来是做足了功课，现场完全没有冷场。

　　多中老师幽默风趣，还会和坐在下面的粉丝互动，惹得现场哈哈大笑。

　　主持人举着话筒，“那么，到了粉丝提问环节了。有人要提问吗？”

　　现场的粉丝几乎都举起了手。

　　包括陈星。

　　也许是坐的近的关系，主持人一眼看到了陈星，她将话筒递给陈星。

　　陈星接过话筒，有些紧张地清清嗓，面对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作家，她比见爱豆还要紧张。尤其是当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俨然一副慈祥的长辈，忽然鼻子一酸，脑海一片空白，只顾傻兮兮地盯着多中。

　　多中似乎看出她的紧张，幽默地说，“小姑娘肯定是被我今天的装束帅到了。”

　　说着，他还拉了拉西装的衣领。

　　逗得现场一片笑声。

　　有了多中调节现场的气氛，陈星似乎放松了下来，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从容地问，“老师，您这么多年，有没有灵感枯竭的时候？或者说，您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呢？”

　　多中笑了笑，“哪个作家没有这种时刻呢？”

　　“哦，我没有。”

　　现场爆发出笑声的同时，掌声也跟着此起彼伏。

　　他反问陈星，“小姑娘你是因为我哪一本书喜欢我的呢？”

　　陈星：“您的成名作。”她回忆道，“我第一次阅读到您这本书，就让我坚定将来要走跟您同一条路。”

　　多中挑眉，“小姑娘你成为不了任何人，将来你写作，一定会自成一派的。”

　　得到了多中的鼓励，陈星的勇气顿时大增，继续说，“您是我学习的榜样，我一定会朝着这条路坚定地走下去。”

　　多中幽默地回复她，“好啊，等你以后的新书发布会，记得邀请我啊。”

　　陈星眼睛亮亮的，似乎对未来充满了自信，“一定会的。”

　　多中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女孩几眼，欣慰地点点头。

　　发布会结束之后，就是签售活动。

　　由于现场被严格控制名额，签售的人数并不算很多，多中也在尽可能满足书迷们的要求。

　　蒋黎黎望着前方缓慢前进的队伍，嘟囔道，“哎，我还想和多中老师合影呢，可前面也太慢了吧。”

　　陈星拍拍她肩膀，“咱们接下去也没事，耐心点啦。”

　　刚说完，陈星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是齐嵩给她发来消息了。

　　【我在三楼的咖啡馆。结束了过来找我。】

　　陈星并没有回复他，想着结束了直接过去找他。

　　一旁的蓝哲正捧着多中的新书，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陈星问他，“蓝神，你刚才怎么没有举手提问呢？”

　　蓝哲抬头，合上了书本，微叹一口气，“人太多了…我不是很习惯。”

　　陈星失笑，“你社恐呀？”

　　蓝哲挠挠头，“有点吧。”他望了一眼前方排队的人数，略微皱眉，“可远观不可亵玩。”

　　陈星：“……”

　　这也没亵玩啊…签售不是挺正常的吗…

　　“陈星，你真的打算将来写作吗？”蓝哲低沉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陈星偏头，肯定地点点头，“不瞒你说，我一直在写，只不过我写的是网络小说，并非多中老师写的那种纯文学。”

　　“网络小说？”蓝哲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陈星微愣，这个蓝哲是生活在什么年代的人啊…网络文学好歹火了很多年了吧，他居然不知道…

　　于是，她居然给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学机器人科普起了网络小说…

　　蓝哲听完，长长地“哦”了一声，又说，“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有趣的，我回去就找来看看。”

　　陈星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会觉得庸俗呢。”

　　蓝哲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文学本来就是多样性的，我不歧视任何形式的文学。”

　　两人有说有笑的，陈星发现蓝哲这个人虽然有些社恐，生活也比较单调，除了读书就是读书，但是却不死板，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齐嵩迟迟未等到陈星的消息，有些坐不住。于是，他来到了八楼去寻她。

　　刚来到八楼，便看到活动现场放着多中的易拉宝，他粗略地看了一眼，目光便移到了一扇看着的大门，门口站着几个安保人员，他刚想走进去便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没有入场券不能进去。”

　　他只能作罢，在门口等着陈星。

　　可他却在两名安保人员的缝隙间，瞥见了队伍中的陈星——她和蓝哲正有说有笑。

　　他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微眯着眼，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好的很。”

　　他死死盯着两人的方向，胸口翻涌着怒意。不是说四个人一起吗？为什么只有蓝哲？骗他？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只是因为被欺骗，更因为心底那点压不住的恐慌。

　　他根本没注意到蓝哲身前还站着蒋黎黎和吴佳——或许是因为她们背对着，又或许，他的眼里从来就只看得到陈星一个人。

　　结束之后，陈星抱着有多中签名和鼓励话语的小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现场。

　　蒋黎黎：“我要去厕所，你们去吗？”

　　吴佳：“我和你去。”

　　陈星和蓝哲站在原地等她们。

　　蓝哲转头，依旧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天谢谢你们啊。”

　　陈星摆手，“你太客气啦，都是同学。而且今天是吴佳的功劳，你应该谢她。”

　　蓝哲犹豫了半天，不知道陈星会不会拒绝，挣扎许久还是开了口：“那我请你们吃饭吧……谢谢你们的邀请。”

　　陈星刚想说“不”，话还没出口，就被一股大力从蓝哲身旁猛地扯了过去。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和上次一模一样。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该怎么解释。

　　齐嵩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一把揪住蓝哲的衣领，眼神凶恶得像条吐信的毒蛇，拳头已经扬了起来。

　　为了避免引起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陈星慌忙抓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尽可能冷静地说：“你住手，有什么话我们先离开，我再跟你解释。”

　　齐嵩的手僵在半空，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松开了蓝哲。

　　陈星连拽带拖地扯着齐嵩往外走，同时回头冲蓝哲匆匆点了下头。

　　蓝哲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想到齐嵩刚才那个眼神，顿时有些后怕，慌张地整理着被揪皱的衣领。

　　嘟囔了一句：“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蒋黎黎和吴佳回来的时候，见到只有蓝哲一个人，便问道，“星星呢？”

　　蓝哲：“哦，她找她男朋友去了。”他并未多说刚才发生的事，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于是，三人便商量着一起去吃饭。

　　—

　　陈星隐隐察觉到，今天的齐嵩和以往都不太一样。以往他吃醋时，总会当场发作，绷着一张脸把不满和委屈都倒出来，像是非要她哄几句才肯罢休。

　　可今天不是。

　　他一路沉默，被她拽着往前走，既不挣开，也不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格外用力，五指紧紧扣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跑掉似的。

　　这种安静比任何质问都让她心慌。

　　她带他来到无人的安全通道，消防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走廊的喧闹隔绝在外。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开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牵着手。

　　陈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手。齐嵩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松开，甚至又加重了力道。

　　他始终低着头。安全通道里安静得过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浅一深地交叠着。头顶那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又长又淡，落在地上仿佛一碰就碎。

　　他整个人藏在阴影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

　　陈星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想说的话堵在嘴边，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起。

　　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安抚又像是哄着，“好了，你别生气啦。”

　　齐嵩没有回答。他松开她的手，紧接着猛地将她按进怀里，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肉里，双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塞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能安心。

　　陈星被勒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艰难地拍了拍他的背：“齐嵩……你松开些……我难受……”

　　“不放！”他忽然失控地大喊一声。

　　陈星的心跳也跟着那灯光一起一伏，漏了好几拍。她僵在他怀里，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该推开他还是抱住他。

　　“你说过的，不会骗我！”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可是我看到了什么？？”

　　猩红的眼底，瞳仁骤然变得危险又疯狂。

　　“是不是非要我把你藏起来…你才会彻底属于我…”

　　她心头猛地一颤，一丝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可紧接着，她看清了他眼底的恐慌——那疯狂底下压着的，是害怕失去的不安。
　　她忽然就明白了。

　　他又误会了。

　　和之前一样，他只看到了蓝哲，没看到蓝哲身前的蒋黎黎和吴佳。

　　他根本就没看清楚，或者说，他的眼睛里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才会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

　　陈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手轻轻覆上他攥得青筋暴起的手背，声音放得又低又稳：“齐嵩，你听我说。你看错了，蓝哲前面还站着蒋黎黎和吴佳，我们确实是四个人一起。你只看到了我跟他，是因为她们刚好背对着你。”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没有骗你。从来没有。”

　　齐嵩静静地听着她的解释，试图思考她说的话是否具有欺骗性。

　　半晌，他不知是想明白了，还是他愿意接受陈星的说法，哪怕是真的骗他——

　　“真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不确定性。

　　“真的。”

　　陈星松开他，看着他此刻犹如惊弓之鸟的神情，心底生出的心疼更是多了几分。

　　她手指轻抚过他的眉间、鼻梁、又来到了因为害怕变得发白的双唇。

　　她轻轻地摩挲了几下，不轻不重地吻了上去。

　　他的唇，干涩又微凉，在接触到她柔软的双唇的刹那，他像是久旱逢甘露，抱着她又急又凶地吻了上去。

　　齐嵩不是在吻她，是在吞。企图将她整张唇精准地吞进自己的喉咙。

　　吻到后面，他甚至惩罚性地咬住她的下唇，直到两人的口腔里带着丝丝血腥味，他才缓缓放开她。

　　大指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渍，又抵上她的额头，他的呼吸紊乱，嗓音压抑又带着痛苦，呢喃着，"星星，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就算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了……"说到这儿，他忽然痛苦地望着她，眼底的湿润顿时蓄满了眼眶，缓缓地从他脸庞划过。

　　"我也不会放开你……"

　　陈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涨。她看着他脸上那道泪痕，看着他脆弱又固执的模样，忽然觉得那些害怕和犹豫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抬起手，轻轻擦掉他脸上残留的泪痕，声音有点哑，却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这怎么总是这样。明明是你误会了我，到头来却把自己弄哭了。”

　　她又捏捏他的鼻尖，“小哭包。”

　　“不许说这种话，听到没？”

　　齐嵩闷闷地“嗯”了一声，像是心底那个洞还没填满，又或者只是想再听一次才能安心。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被呼吸声淹没：“你说喜欢我，好不好……”

　　陈星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听话地开口：“喜欢你。”

　　“说你最喜欢我，”他抬起眼，目光直直锁住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说你只喜欢我。”

　　她弯了弯嘴角，抬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慢慢地、清清楚楚地说：“最喜欢你，只喜欢你。”然后她倾身过去，吻了吻他的鼻尖，声音带着笑意，又软又轻，“喜欢我眼前的这个人，我的小哭包。”

　　齐嵩满足地喟叹一声，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浮木似的，低头便强势地吻了上来。

　　他扣住她的后脑，吻得又深又凶，带着掠夺般的疯狂，唇齿间满是他浓烈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安全通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唇齿摩挲的轻响。

　　陈星被吻得脚有些发软，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却丝毫没有退开的念头。她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不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