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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菲茨罗伊 命运的当头 ...

  •   最后我也没有成为我想象中的大人。

      如果这些愚蠢的文字真的不幸面世,我希望用这一句话警醒所有将要读下去的同行者。
      这只是一本笔记,不是你们在霍格沃茨任何一门课的课本——但是考虑到洛哈特的著作也被列为课本,那我的笔记应当比这位拉文克劳的前辈更有参考价值。
      你们可以以看奇幻小说的态度尽可能的轻视你接下来看到的所有文字。

      日记毕竟也是作文的一种形式,所以我开始有意识的记录日记是我开始学写字。为了显得自己是个正常小孩儿,我一直憋到大人们开始教我读写才开始。
      这是八十年代的伦敦,距离我的故国有八个时区的距离,1978年的仲夏节,我出生在伦敦,家谱上我的名字写作弗朗西斯·路易斯·菲茨罗伊。
      彼时一睁眼看见满屋子高鼻深目的高加索人我着实被吓了一跳,下一秒才发现自己还是婴儿形态,只能顺着助产士拍我屁股时敷衍的哭了两声,证明自己是个健康的婴儿,以平复新手爸妈焦虑情绪。
      我父亲亚历山大·詹姆斯·菲茨罗伊是萨里郡菲茨罗伊庄园的第十四代菲茨罗伊伯爵,但并不是我印象里中世纪古板的贵族男士,除了去上议院应卯似的参与政治生活之余在古董收藏、文学、艺术等方面颇有建树。而我的母亲——伊莎贝尔·玛格丽特·菲茨罗伊女士也是才情出众、品味高雅的那类伯爵夫人。这一点是我童年时期在伦敦切尔西-肯辛顿区的菲茨罗伊宅里摸索出来的,父亲书房的架子上由古董花瓶和珍贵书稿瓜分领地,母亲的起居室里则时常支着画架。
      我四岁前,家庭教育由我母亲独挑大梁,她曾经是苏格兰高地坎贝尔家的小姐,在爱丁堡修读艺术史,应付我完全绰绰有余。
      起码在大人们看来,高校毕业生很能应付学龄前儿童。
      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虽然部分教学内容对接受过祖国义务教育的我来说有点过于浅显,但是重回童年后我相当珍惜这种纯粹的学习。故国优秀的义务教育让我在全世界通用的学龄前数科领域表现得异常优秀,而于文科一途就略逊一筹,而日记本女士就是借着锻炼写作的由头来到我身边的。

      母亲有一次和父亲开玩笑说,我看他们的眼神像是看博物馆里的藏品。
      我私心里承认我曾经一直以观察者的身份观察着菲茨罗伊们,我视他们为20世纪70年代贵族阶级的样板,直到1982年的春天。母亲从苏格兰坎贝尔庄园返回伦敦的途中,于M6高速公路上遭遇车祸,与世长辞。
      这一段记忆在我的脑海中相当戏剧。随着接电话的保姆手里盘子发出“哐嘡”的巨响,整个伦敦像是被拉上了百叶窗,每个人包括伦敦的天都是泫然欲泣的样子,而我则像是母亲遗留下的没上发条的娃娃,前来吊唁的人千篇一律的摸摸我的头拍拍我的脸。
      人只有狠狠吃过苦头,才会彻悟点什么。
      直到在墓园里我看着苍翠的柏树、神父、漆黑的棺椁和水潭里自己苍白的面孔,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身处命运的河流当中,而并非岸边的垂钓者。
      我早已成年的心理年龄让我在过去四年里不像一般女孩一样爱哭,而在那一天我几乎将我前四年后四年的眼泪一下子流光了,一回到菲茨罗伊宅我就病倒了。
      1982年的上半年我几乎是在菲茨罗伊宅我的卧室里度过的。我反复的低烧、感冒将整个菲茨罗伊宅折腾个没完,但也不能说完全没坏处,父亲为了照顾我快速地从母亲去世的颓唐陷入了照顾幼女的疲惫之中,我们的互相陪伴支撑着我和父亲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病愈后的我面色苍白的像个刚出土的吸血鬼,父亲决定带我到萨里郡的祖宅休养一段时间。萨里郡的菲茨罗伊庄园不像苏格兰高地那样苍凉,这里的丘陵柔和地起伏,像旧毛毯上的褶皱。
      父亲尝试承担起过去母亲对我学前教育的职责,虽然略显生涩,但是不能说不好,我广泛但浅尝辄止的接触了音乐、绘画、文学、自然科学等庞杂的知识。
      我与这位年轻丧偶的绅士之间逐渐形成了一种不同于常规的父女关系,我超乎一般孩童的稳重让他得以有更多的精力整理母亲失去后如同暴风过境一般的灵魂,而他几乎给了我一种不被外界理解的自由。

      我很喜欢菲茨罗伊庄园本身,那是一栋哥特复兴式的建筑,灰色石材砌成,尖塔、雉堞、柳叶窗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立面之上。庄园建筑很大,我和父亲住在西塔楼,剩下的仆人们则住在另外的地方,半个城堡空置着。
      我时常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观察这座沉默的建筑。看的久了,我开始尝试画下这座建筑,西塔楼、玫瑰窗、石像鬼,大大小小的构造出现在我的速写本上。
      我的笔触当然很稚嫩,父亲偶然间看到后也没有发表什么评价,只是带着我在菲茨罗伊庄园周围转转,带我丰富我的速写对象。

      某个下午,父亲开车带我出去兜风。他漫无目的地穿行在一条条相似的郊区街道上,两旁的独立式住宅整齐得近乎乏味。并没有提起我绘画的兴致。我靠在车窗边,忽然看见了一个路牌——
      女贞路。
      没有21世纪的成长起来的小孩不会对这个地方抱有一些奇特的幻想。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爸爸,这条街叫什么名字?”我用最天真的声音问。
      “女贞路,”父亲扫了一眼,“很普通的名字,不是吗?”
      “我们能开进去看看吗?”
      父亲没有多问,方向盘轻轻一转。车轮碾过减速带,我们缓缓驶过女贞路4号。那是一栋毫无特色的房子,深绿色的门,擦得干干净净的窗户。院子里停着车。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没有任何异常。
      我没有看见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坐在台阶上,没有猫头鹰,没有任何魔法。只有一个普通的萨里郡下午,和一栋普通的房子。
      “弗兰基,你在看什么?”父亲问。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只是觉得……这里的房子长得都一样。”
      不是的,心里有一个水壶在烧。也许这个就是普通的女贞路,也许4号里住的也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家三口。但是也许呢,也许有一个叫哈利的两岁小男孩住在这里,但是现在,刚刚被给予当头棒喝的我还没有勇气主动叩响命运的门板。
      父亲笑了笑,没再说话。车子驶出了女贞路,汇入主路的车流。
      回程路上,我安慰自己,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认识他,就算他以后去霍格沃茨读寄宿中学我也可以在暑假来拜访他,做救世主的麻瓜朋友想想也挺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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