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们的关系 从高一寒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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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衍慢悠悠地抬头，眨着眼问程默川：“你，不忍不行吗？”
被调戏的脸红耳朵红，说什么都要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希望梦里的程默川最好识相点，象征性的脸红一下。
“好像不太行哦。”
程默川说着，两只沾有泡沫的手就已经在谢书衍的脸颊画上了猫须。
又是一个幻想的破灭…
但这并不妨碍谢书衍继续想坏主意。
比如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所以你承认你不行了？”
“啊？”
“商会晚宴我可没开玩笑，我妈真认识这方面的医生，我姐医院肯定也有不少，你要是——”
他转身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程默川。
又善解人意的转回去。
“林女士应该很愿意帮助你这位干儿子。”
可相比于这个，那天明明有更重要、更难以忘记的事发生。
避重就轻。
程默川细细想来，只要是面对他们两人之间的事，谢书衍总在避重就轻，变相的逃避一些不愿意承认的感情。
最明显的一次是留学归国的前夕，两年前，也是差不多八月底，也是和别人喝酒。
也是在醉酒后要他陪着。
谢书衍那会儿的酒量还没现在这么好，酒吧的调和酒度数也高，十几杯下去站都站不稳，粘人程度更是现在的好几倍。
和他们喝酒的学长也是留学生，姓许，是一个和谢书衍截然不同的人。
最初的话题程默川记不清了，但当聊起“高中生活”时，三人都是各怀心事的模样。
学长在想曾经的“挚友”。
谢书衍在感谢十六岁的程默川。
程默川在心疼十六岁的谢书衍。
酒吧里五颜六色的灯光四处闪，谢书衍不耐烦的用手臂挡着眼睛，另一只手拽着程默川的胳膊，没力气，但就是要拽着。
他说：“我们学校有一片很大的树林，树很高，树叶也密。”
“每次心情不好，我就在放学后……拉着他去那儿吵架，同一件事能吵十次八次，和翻旧账似的，吵着吵着就开始打……但每次，每次都打的不尽兴，他不还手，由着我揍他，回回都是等我打累了、没力气了，他才把我反压在树上……”
压在树上之后的事，他从来不说。
身旁的人醉的厉害，断断续续的说着，不知不觉就靠在了程默川的身上。
程默川没推开，没反驳，没喝酒。
他很清醒。
清醒的纵容谢书衍说出引人遐想的话，记录谢书衍在工作和学习之余说难得的长句，承受谢书衍不知情的暧昧举动。
在酒吧外等司机时，学长问他：“你是喜欢小谢吧。”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我就当他脖子上的都是蚊子咬的，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就是——抓紧当下，别留遗憾。”
谢书衍喜欢穿低领，脖颈上的吻痕一览无余，风一吹，锁骨下也无处遁形。
无法用一个准确的词去概括他们的关系。
死对头？
应该吧，毕竟朋友、亲人、下属都是这么认为的。可他们……又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
恋人？
有些荒谬，谢书衍现在不喜欢他，以后也是不会喜欢他，他应该也是一样。
炮友？
似乎也不算，他们从来没到最后一步。
“学长，他不会喜欢我的。”程默川扶着靠在他身上还一直乱动的某人说，“他应该挺怨我的，如果不是我，他的高中生活也不会这么痛苦。”
“你比他更了解他，他如果真的不喜欢你，会愿意和你做那些事？”
程默川没回答。
司机的速度很快，程默川直到上车也没想明白，最后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
谢书衍只是还没从那次绑架中彻底走出来，等他走出来，他们就不会这样下去了。
思绪回笼，程默川低头亲了一下谢书衍的额头，欣赏着这人醉意蒙蒙的眼神。
“干什么？”
“看你可爱，亲你啊～”
“不许说我可爱！”
不想看他，谢书衍不满的闭上眼继续说：“要是让公司和董事会的那几个老狐狸知道了，又要给我找麻烦。”
“可我怎么听说，上次谢氏集团董事会上，你把老头子们怼的一句话都放不出来？”
程默川打开花洒试水温。
“伸手，烫不烫？”
“不烫。”
说起那群臭老头，谢书衍必须狠狠输出一波：“他们又开始盘算让我姐去联姻了，还惦记她手里的股份，我阴阳几句都是轻的。”
尤其是某位张姓老人，在催婚方面胜过所有七大叔八大舅，不去做媒人真是可惜。
有这功夫也不说提高一下他儿子的工作能力，工作三天闹了十三个笑话，这种人才还是趁早进军搞笑节目吧。
“抬胳膊。”
程默川拿出了他的独家按摩手艺，虽然只有谢书衍能体验。
“喔。”
“那姓张的心理有点脆弱啊，被你怼几句就进医院了？”
谢书衍咬着下唇挥手，示意程默离他近点儿，小声地在程默川耳边说：“其实是我让李彦在他的茶缸里下了泻药。”
程默川试着联想了一下那幅画面：
某人面上不苟言笑，却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和李彦商量着干坏事，报复心还怪重的。
还是很可爱。
但只是泻药的话，需要连着一周跑医院吗？程默川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谢书衍在梦里无所顾忌，索性把自己的“感恩操作”补充完整，“李彦买的药一盒六包，我告诉他在这方面不能省。”
茶缸端进会议室时，谢书衍想六包好像有些多，但不是善良天使觉醒，是……
茶水颜色太混。
“还说别人是老狐狸，你自己就是小狐狸。”
小狐狸在见到程默川时会短暂使用变身卡，变成小猫，时效不定。
对于此谢书衍只能表示：“两位董事长基因强大。”
“怎么说？”
“前几天谢家家宴，宴会厅里十几桌，两人全程微笑，碰上敬酒的、办事的、借钱的都能笑眯眯，还能拉着人喝一杯，不让自己亏一点儿。”
他没去家宴，这是谢书凝的原话。
怕程默川无法get，他还特意摆出那副职业假笑。
程默川赞同的点头。
这一家子人的假笑表情一模一样。
浴室里温度高，谢书衍酒喝的多，和“假”程默川说这么多嗓子也不舒服。
但心情好了很多。
助眠药药效来的慢，在浴室里和程默川亲一会儿洗一会儿接近六十分钟的谢书衍还是没什么睡意，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
程默川坐在床沿，夜灯的光从他身后照来，侧脸被镀了一层薄薄的橙色。
“程默川。”
“嗯。”
“你如果想，我没关系的，反正我喝醉了，明早醒来也不会记得。”
程默川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出手，把谢书衍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蹭过额头，带着温热的触感。
“怎么还在想这事呢？”他问，“而且你怎么知道你明天醒来会不记得？”
“一瓶酒500mL，度数高，喝了两瓶。”
“……”
程默川沉默中……
难怪胃病一直不好，这是把酒当水啊！
想严肃点质问谢书衍，可看着他的眼神……程默川又舍不得了。
“为什么想不记得？”
谢书衍拿过手机，一边翻聊天记录一边说：“和你学的，清醒之后不用有负罪感，也不用做多余的解释。”
手机屏幕被怼在程默川面前。
和张茗的微信对话，时间是谢书衍高烧住院当天，凌晨四点三十三。除此外，还有从小区物业调来的监控截图。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记得？”
“啊？”
程默川侧躺在他身旁，开始交代自己的罪行：
在停车场堵人那次，断片儿是真的，但张茗给他看过聊天记录。且谢书衍送去洗车的厂子是他一个叔叔的舅妈的女儿的老公开的，认出车牌号是程默川在朋友圈显摆过的，在看到车内状况后，给程默川发消息。
——默川啊，这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哪天带女朋友给叔叔看看昂【强】
但他昨天才在上百条信息中发现。
“……”
谢书衍转身，把头蒙进被子里。
没脸见人！
程默川把人从身后抱住，继续扔第二个炸弹。
“和叔叔阿姨吃饭那次，喝醉其实是我装的，就为让你送我回家，没想到你最后竟然没走，还主动亲我。”
“你……你要不要脸！”
“可以不要……”
程默川的嘴唇贴上谢书衍的侧颈，滚烫的呼吸漫过后背，谢书衍瞬间软了身子，骂人的话都像是撒娇。
“宝贝，我不想在你不清醒的状态下和你发生关系，这对你不公平。”
“那你呢？”
身后的人，手臂横在他腰间，温暖的手与他交握在一起，难以忽略的体温透过衣料，是他难以抵抗的安全感。
可如果按照这个理论，程默川前几次都不算清醒，也不公平不是吗？
“没关系，这都是我欠你的。”
从高一寒假的那场绑架开始，他就欠他，还不清……
…………
九年前，北城，12月31日
——叮咚、叮咚、叮咚
学期内，程默川和谢书衍都住在市区的别墅区，长一些的节假日回自家老宅住。
“程少爷？您怎么来了？”
十五岁的程默川穿着羽绒服，被司机送来谢家的老宅，怀里还抱着一个很大的蓝色箱子，笑嘻嘻的和管家打招呼。
“刘叔好，我找书衍晚上出去跨年。”
刘叔看了眼腕表，才六点钟，距离晚上还有十几个小时，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啊。
“您请进，小心地滑，箱子我来拿。”
“不用，箱子不重的。”
是害怕被小少爷看到后冷嘲热讽吧，刘叔这样想。
程默川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的想把这份跨年礼物亲手给谢书衍，有任何一处假手于人就不纯粹了。
“他怎么不住主宅了？”
一路尽想着谢书衍收到礼物后的表情，没意识到走的路和往常不同。
刘叔点头应是：“小少爷和先生太太一直很生分，大小姐又不在，他就搬来东边的小别墅了。”
程默川丧气的“哦”了一声。
这么重要的事，谢书衍竟然不告诉他，要不是他来得早，说不定明年都不知道。
“程少爷，小少爷应该没醒。”
稀奇。
他低头看表，六点二十，谢书衍这个学习狂怎么会没醒。
担心俩少爷又吵架，刘叔决定提前给一位打预防针，“先生太太去国外谈项目，原本是昨晚到北城……”
但项目有新问题，飞机改签。
……没来得及告诉谢书衍。
“凌晨五点，小少爷还在主宅客厅坐着呢，这会儿估计等不住睡着了。”
“放心，我不吵他。”
进小别墅需要面容识别，除谢书衍本人，只有谢书凝和程默川录入了人脸。
程默川把箱子放上鞋柜，按着门把手，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关门，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沙发上坐一个人。
“卧槽！”
凑近才看清是谢书衍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灯不关，眼镜不摘，被子也不盖，你不生病谁生病啊。”他嘀咕着脱掉羽绒服，弯腰把谢书衍抱起来。
太高估自己以至于差点砸谢书衍肚子上。
“靠，变重了。”
“嗯……？”
谢书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确定是不是程默川，但还是叫了一声“程默川”。
“还早呢，我抱你去床上睡。”
“嗯……”
连着几天没休息好，谢书衍只想闭眼睡觉，浑然不觉两人的举动有哪里不对，被程默川摘眼镜时也不反抗。
抱着他爬了两层楼梯的程默川站在床边发誓：明天就让老爸找个健身教练！
窗外还是黑的，屋内只有电脑在发光。程默川百无聊赖地坐在电脑前，思考玩什么游戏等谢书衍起床。
输入密码，解锁成功。
屏幕中是一个正在编辑的文档。
——关于申请“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的计划书
包含A-Level、IB、TSA、雅思、托福等各类考试，以及两个正在筹备的相关项目，常见的SAT+AP。
详细，充分。
是谢书衍一直以来的风格。
“靠！”
半小时内，发现十几年的死对头瞒着自己做了两件大事是种什么体验？程默川认为自己很有发言权。
生气吗？
可能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难过。
这和把他爹妈从他身边带离至少四年有什么区别？父母和叔叔阿姨不是商量好报美国的学校吗？谢书衍为什么改主意？为什么瞒着他？
是不愿意和他争了吗？
有一瞬间，程默川真想把谢书衍叫醒，和他吵架对峙，再打一架宣泄这份情绪。
“冷静，冷静，我什么都没看到。”
冷静无效。
程默川阴着脸打开小夜灯，拿出手机记录谢书衍睡着后的“丑照”。离开房间时还贴心的帮谢书衍把十五只狗狗玩偶摆整齐。
三小时后。
谢书衍懵懵的看着整齐列阵的玩偶。
“梦游了……”
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全凭肌肉记忆洗漱下楼，走进厨房几秒后就撞上了正在专心摆盘的程默川。
“程默川……你怎么在这啊？”
“当然是来找你啊，你先乖乖坐好，我去把早餐端上来~”
谢书衍被程默川半推半抱地安置在餐桌前，开始清醒地犯困，哈欠一个接一个，面前的盘子也是。
“尝尝！”
程默川撑着脸坐在一旁，贱兮兮地对着他笑：“摆盘可能没你家厨师做的好，但味道不差的！”
巨无霸版三明治×3
巨无霸版蔬菜沙拉×1
巨无霸版牛奶×1
“呵呵，你把我当猪喂？”
“当然没有！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吃嘛~”
谢书衍的眼神在早餐和程默川之间来回扫射，最终被程默川自信的表情说服，默默伸手去拿三明治。
“怎么样怎么样？”
“还，还行吧。”
口是心非，面对这熟悉的反应程默川熟练地拿出手机偷偷拍照、欣赏。
饭后，他拉着谢书衍在客厅看电视。
难得能睡到天亮，又有美味的早餐，谢书衍不想把自己锁在卧室看书刷题，也就由着程默川拉他。
小猪佩奇很搞笑。
他们看的津津有味，忘记了吵架呛声。
正午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散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手，别放我腰上。”
“哦……”
程默川慌忙抽回手，欲盖弥彰一般说：“我，我没别的意思！”
“还想看吗？”
“不想。”
他不知道谢书衍问这个是要做什么，但下一秒谢书衍的手就覆上了他的眼睛。
谢书衍说：“我有礼物给你，不许睁眼，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让你在骨科诊室度过这个跨年夜。”
最后一句程默川选择性忽略。
谢书衍楼上楼下的跑，他就听着声音判断位置，想提前看礼物是什么，但……都被谢书衍多蒙了一层箱子。
“程默川。”
“嗯。”
谢书衍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到窗边的地毯上坐下，然后说：“睁眼。”
程默川睁眼，看到了面前的三个黑箱子。
“先拆哪个？”
“最大的这个吧。”
丝带散落，箱子的卡扣被谢书衍挨个解开，露出的透明防护箱里是一辆长80cm的藏蓝色跑车模型。
程默川喜欢汽车模型，谢书衍一直知道。
“这是……”
“定制的，车型和内部装饰都找的专业设计师，他们前前后后设计了二十三款，只有这个最符合你的性格。”
张扬，稳重，可靠……外人面前不近人情、和他相处时却又很幼稚。
模型的旁边是一块立牌，刻着金字：
单一的风格无法诠释你，程默川，元旦快乐
谢书衍看着他，直白的告诉他：“世界上仅此一份，独一无二，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回家我就给我爸妈显摆，顺便拍照发朋友圈，让圈里的其他少爷小姐们看看，这么好的死对头只有我有！”
“话真多，快拆另外两个。”
“遵命！”
拆完另外两个礼物的程默川决定发三条朋友圈，每件礼物都值得他炫耀一番。
预售的限定版运动鞋。
谢书衍亲手织的毛衣。
程默川想象不到，平日里除了吃饭睡觉，谢书衍要学习，要搞项目，要忙着和他竞争、吵架，哪来的时间准备礼物？
“这个纹路好好看，我学了好久都没学会，你竟然第一次织就这么完美。”
谢书衍疑惑：“你学这个做什么？”
“给你的礼物啊！”
鞋柜上被遗忘的蓝色箱子终于等到它的最终归宿。
程默川掀开盖子，把礼物一一拿出来，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心跳声，“这两件大衣是我妈妈买的，黑色我穿，咖色你穿。”
“阿姨眼光真好。”
“真的？这个款式其实是我选的！”
谢书衍迅速咳嗽，改口道：“你去医院换眼睛了？效果不错，可以考虑谈合作。”
不听不听，听不到听不到。
程默川在心中默念结束，继续说：“这两条围巾都是给你的，灰色这条是品牌限定款，我去专柜买的。”
“深蓝色这条是我亲手织的，可能有点丑，但我绝对没有敷衍你的意思！”
想到自己送的毛衣，是织了五件失败品后的成果……
“不丑，好看的。”
“其实还有两个，我觉得丑就没带来。”
谢书衍拿起围巾看了看，发现末尾缝着一块蓝宝石。
“这是我妈结婚时的嫁妆，现在送我了。她说我太直男，以后恐怕是找不到老婆了，让我卖了赚零花钱。”
“那怎么给我了？”
程默川不知所措的抓头发，决定随口胡编。
“小时候你叫我哥哥，也算是我家的，我送你，当你以后娶老婆的彩礼。”
好牵强的理由，谢书衍想。
可他不想反驳，也不知道该如何拆穿。
只能安静的听着，等哥哥继续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们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