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
-
京城又变天了,前两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就阴云密布,甚至还打了几个炸耳的闷雷,看着是风雨欲来的架势。
街上小贩也匆匆收摊,免得一会儿暴雨来了跑不掉。
就在人们匆匆往回赶的时候,连着几位身穿红色官袍的大人纷纷骑马扬街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带起层层灰尘。
有人伫立疑惑:“这是又出什么大事儿了?”
推着车往回赶的小贩闻言头也不抬道:“谁知道呢,快走吧,别一会儿大雨来了走不掉。”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少女匆匆从另一边的街道跑来,瞧着像是没长眼一样,眼瞅着要撞上了,推车小贩只能停下步子,喊道:“小姑娘!注意点儿!”
那少女这才回神,身形一偏脚步却没停下来,从他身边跑过去,风把她的那句“抱歉啊老板”带过去。
推车小贩回头,只瞧见那姑娘拐进了沈记染坊。
推车小贩无奈摇头,继续推车赶路,嘟囔了句:“至于吗?急成这样。”
大门似乎把门内外分割成了两个地方,外面着急忙慌,里面却岁月静好。
沈家染坊后院里,一个穿着白色罗裙的少女正有条不紊的将架子上挂着的新布匹取下来。
那粉衣少女如穿堂风一般扫过,让两处截然不同的地方有了相连接的地方:“小姐!小姐!我回来啦!”
那白衣少女这才抬头看去,露出一张精致的芙蓉面,轻声道:“慢点儿跑,小心摔着。”
粉衣少女这才停下脚步,乐呵呵的举起手中还热气腾腾的绿豆糕,道:“本以为今天铺子前排队的人不多,谁料想我一早去排队,那门口都排了那么多人,我等了好久才买到的,幸好赶着下雨前回来了。”
阴云密布,连带着人都像是在关在蒸笼里,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等一阵又一阵的凉风扫来才能喘息几口。
粉衣少女名叫灯火,是两年前来到沈记染坊干活的,她性子活泼,能让小姐的生活看起来没那么无聊。
说起来,灯火也觉得自家小姐很奇怪,她家小姐那么漂亮,又正值芳龄,且因着芙蓉面,更是让她沈春秋的名字响动京城。京中这样的姑娘哪个不是活泼的,就她家小姐整日安安静静的,平日里也见不到大起大落的情绪,整个人就那样淡淡的。
活得像个老人一样。
灯火默不作声吐槽了两句,便拆开包装把绿豆糕递给沈春秋,道:“说起来,小姐,你可知道最近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沈春秋把绿豆糕放在一旁,淡声道:“什么事?”
灯火神秘兮兮道:“我也是排队的时候听人说的,说大理寺那位活阎王又杀了几个人,可恐怖了,尸体都是半夜抬出去的,血淋淋的,特别吓人。”
沈春秋知道这位活阎王是谁。
顾迈之,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是当今皇帝亲弟弟的儿子,顺王家唯一的世子,备受宠爱。传言他虽有一张玉面,却阴晴不定手段毒辣,好多人都死在他手里。好多百姓都拿他吓唬家中半夜还不肯安分睡觉的孩子。
沈春秋原是不知道的,但按不住灯火是个八卦的性子,把那位活阎王的手段是如何狠毒全都说一遍,此起彼伏的就像是在说书。
她这才进了脑子。
沈春秋把叠好的布匹用布摞起来,拿布包好一点点放进包里,随口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听说是织造局的御用丝绸被盗,到处查人呢。”灯火没注意到沈春秋细微的停顿,疑惑道:“谁胆子敢这么大,去偷御用绸缎,要我说,估计又是官老爷们在斗法,就是可怜普通百姓了,据说抓了好一批人呢,没几个能完好无损的出来。”
“太吓人了。”灯火挤眉弄眼到一半,才注意到沈春秋已经把包袱收拾好了:“诶,小姐,你又要去茗园啊,这马上就下雨了,还是明日再去吧。”
茗园是沈记染坊买在郊外山上的一处院子,负责染一些布匹绸缎,毕竟城内的染坊太小,干不了什么大活。
沈春秋说:“没事,我把伞带上,这批布匹贵人要得急,不能拖。”
灯火快速吃完手里最后一口绿豆糕,拍掉手中的碎屑,主动把另一个包袱背上:“行,那我和小姐一起,两个人也能彼此照应下,这两天我是真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出门。”
灯火跟在沈春秋身后碎碎念:“那李家的公子实在太过分了,你都拒绝他了,他还要日日跟着你,扰人厌烦,上次他还放狠话,烦死这些公子哥儿了。”
李家公子李笛韩是京中出了名的富庶公子,据说家中有亲戚和宫中的贵人们还有些关系,往日里仗势没少欺负姑娘家。还没娶妻了,家中就有了好几房小妾。有些个姑娘是为了钱财答应的,有些个就是被胁迫的。
之前两人也没什么交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月前居然在书馆里碰着了,那李笛韩就起了色心,装模作样的追求沈春秋,沈春秋也不理,送来的东西全都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李笛韩刚开始还觉得这姑娘有意思,后来欲盖弥彰的劲儿玩腻了,几天前就来沈记染坊对沈春秋说:“好,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是吗?你且好好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把你带回去。”
这事儿沈记染坊的老板沈金石知道以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起码这几天李笛韩没再来骚扰人了,但这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沈金石就想着给沈春秋搜寻个良人。
也恰好沈春秋刚及笄没多久。
沈春秋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想法,再加上她也不想再多打扰沈金石,也就由着沈金石去了。
沈金石今天一早就走了,说是和人有约。
沈春秋背着包袱,手里拿着油纸伞,外面还没下雨,伞就没有被撑开:“好了,少说两句,别叫人听见惹了祸事。”
灯火赶忙捂住嘴,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说:“好!我不说了!”
主仆两人慢吞吞朝着郊外赶去,现在街边已经看不到多少人了,等出了城就更看不见人影。
去山顶有一条踩开的大路,两人这次也走的是大路,但是走到一半,灯火就突然摩挲着胳膊,下意识靠近沈春秋,有些害怕的看了眼身后,但什么都没看见:“小姐,你觉不觉得有点儿奇怪,我怎么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呢。”
沈春秋放轻了脚步,虽然她什么也没听见,但心里也确实觉得今天好像安静的有些过分,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我们走快些吧。”
灯火赶忙点头,也不再东聊西聊了,而是紧挨着沈春秋快速赶路。
但有时候事情的发生就是一瞬间的,就算再有心理准备也没用。
赶路赶到一半,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三个蒙面持刀的黑衣人,沈春秋刚停下脚步,身后又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拽走,速度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身后的黑衣人用匕首抵住脖子。
沈春秋刚想有所动作,就听见黑衣人在耳边狠声道:“别动。”
而在沈春秋被抓住的一瞬间,灯火也被另一个黑衣人抓住,灯火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当即吓得眼泪就出来:“你们……你们要多少钱……”
但没人理她。
灯火身后的蒙面人出声对着沈春秋这边问:“要留吗?”
沈春秋听见身后那人说:“只留一个就够了。”
沈春秋当即道:“别杀她!杀了她我也不会活着!”
她语气果决,那蒙面人匕首都举起来了,却因为这句话而停下,没有再敢动作,灯火泪珠一下一下掉着,不敢相信自家小姐居然会这样说,心中感动有担心更有,她更害怕小姐真的会去死。
而蒙面人的动作也让咬紧牙关的沈春秋庆幸自己说对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伙人是什么来头,但凭着刚才那句话,想来自己这个人质身份或许很重要,所以她只能以身涉险努力保住灯火。
身后的黑衣人没出声,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他才道:“好一出主仆情深,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一起去死吧!”
灯火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沈春秋也愣住了。
身后的黑衣人就要动手,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支利箭同时从树林中射出,稳准狠的贯穿挟持她们主仆二人黑衣人的头颅。
紧接着,便是另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从密林深处跃出,与那群蒙面人进行缠斗。不过片刻,那些蒙面人便都齐齐倒在了地上。
灯火一个普通老百姓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被鲜血吓得瘫软在地上。沈春秋心忧她,便瞅准机会赶忙跑过去将灯火扶起来。
然后便听见其中一人说:“大人,都死了。”
沈春秋闻声回头,便看见一身着白色锦袍的玉面男子从密林中走出,那人目光先是掠过地上的尸体,又轻飘飘落在沈春秋的身上。
那玉面男子腰间挂着一枚通体润白的玉佩,沈春秋在京中待了这些时日,也明白那玉佩定是贵重万分,再一想方才那人唤他大人,只怕又是个惹不起的贵人。
沈春秋赶忙收回目光,隔着距离拘礼:“民女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灯火也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也跟着低头:“谢大人救命之恩。”
玉面男子并未开口,她们只听见先前开口唤大人的那位公子说:“二位姑娘无需多礼,之后的路再无祸患,二位姑娘可放心离开。“
沈春秋又道了谢,这才抬头,发现那位大人已经离开,只留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瞧着便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