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今天像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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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真正热起来，是期末最后一门课结束后的第二天。
校园里的树叶被晒得发亮，宿舍楼下的快递架堆满了纸箱。有人拖着行李箱赶高铁，有人在楼下和室友拍合照，也有人刚考完就把书塞进箱子里，像终于摆脱了一段很长的任务。
温棠没有立刻离校。
她还要整理夏令营材料的最终版。
上海的明浦大学入营名单最先出来。通知邮件发到邮箱时，她正在图书馆核对作品集链接。屏幕右上角弹出新邮件提醒，她点开，只看见“恭喜入营”四个字，手指就停了一下。
不是意外。
她知道自己材料不弱，成绩排名稳定，竞赛和作品也足够有说服力。可真正看到结果落下来，还是会有一种悬着的东西终于被放到桌面上的感觉。
她没有在图书馆里出声，只把邮件截图分享到宿舍群里。
姜颂秒回：恭喜温老师，第一站稳了。
方遥：上海人民欢迎你回家。
林薇：北京和本校应该也快了吧。
温棠又把截图发给贺行简。
贺行简那边过了两分钟才回。
贺行简：恭喜。
温棠：就两个字？
贺行简：很厉害。
温棠：这还差不多。
贺行简：什么时候回上海？
温棠看了一眼日历。
明浦大学夏令营安排在七月初，正式报到前一天可以入住。她本来打算提前三天回家，休息一天，顺便拍一期“夏日畅游路线”的内容。她以前拍过上海街区，也拍过家里附近的日常，但这次不一样。
温棠：后天回。
贺行简：那我也那天到上海。
温棠愣了一下。
温棠：你不是在洄湾？
贺行简：见潮这边的施工节点结束了，白沙旧码头还在等对方回复。我去上海陪你，顺便处理一些自己的事。
温棠：你住哪里？
贺行简：家里有套房子，空着。
温棠：上海也有？
贺行简：嗯，以前不常去。
温棠想起他富二代离家出走的设定，忍不住回：
温棠：贺同学，你真的很不低调。
贺行简：我已经尽量低调了。
温棠笑出声。
第二天下午，北京和本校的入营通知也先后来了。
三所都入营。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姜颂正帮温棠把作品集封面重新导出一版。她看见邮件标题，手里的鼠标停了一下，然后很平静地说：“可以，温棠同学开始集卡。”
方遥从床上探头：“温棠真是太强了，膜拜膜拜大佬！”
林薇补充：“大女主。”
宿舍里的互动没有过分热闹，却很踏实。
她们帮她检查材料，提醒她别漏盖章，也会在她连续盯电脑太久时把她拉出去觅食。温棠有时候觉得，大学三年里她最幸运的事情之一，就是遇见了这几个室友。
临走前一晚，宿舍四个人去南门外吃了一顿火锅。
没有庆祝什么。
只是因为大家接下来都要分开一阵。姜颂回上海参加一个公司的暑期实习，林薇要准备出国申请材料，方遥暑假去一家品牌策划公司实习，温棠则开始跑三所高校的夏令营。
锅底滚起来时，方遥忽然说：“我们大四是不是会很散？”
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
林薇说：“应该会忙，但还在一个宿舍。”
姜颂夹了一片毛肚：“散也正常。大家总要往不同方向走。”
温棠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和番茄汤，轻声说：“那大四多一起吃饭。”
方遥立刻点头：“还要一起出去玩。温棠，你负责安排路线。”
“我怀疑你们只是想免费获得攻略。”
“不要怀疑，就是。”
几个人笑起来。
第二天，温棠拖着行李箱离开南城。
高铁从南城开往上海，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她坐在靠窗位置，电脑放在小桌板上，屏幕里是明浦大学夏令营的日程表。
报道，开营，讲座，参访，小组展示，面试。
车快到上海虹桥时，贺行简发来消息。
贺行简：到了吗？
温棠：还有十分钟。
贺行简：我在出站口。
温棠看着这句话，心跳轻轻快了一点。
她知道自己回上海，父母会来接她也很正常。可她没告诉爸妈今天具体车次，只说自己要先去见姜颂，晚点地铁回家。
这算不上撒谎。
但也不完全坦白。
她和贺行简的恋爱还没有和父母公开。不是不认真，而是她想等一切更稳定，等她真的确定去向，等贺行简复学和事业都往前走一段，再把他带到父母面前。
出站口人很多。
温棠拖着箱子往外走，远远就看见贺行简。
他站在人群外侧，白T恤，黑色长裤，肩上背着双肩包。他站在那里，仍然是那种很容易被看见的好看。
温棠走近时，他接过她的箱子。
“累吗？”
“还好。”
“吃饭了吗？”
“高铁上吃了半个汉堡。”
贺行简看她。
温棠立刻改口：“好吧，送过来冷掉了不太好吃。”
他说：“那去先吃饭。”
上海的空气和南城不一样。
更熟悉，也更拥挤。
他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就在附近的商场找了一家安静的简餐店。
吃完饭后，他送她回小区门口。
温棠没有让他送到楼下。
贺行简也没有坚持，只把行李箱递给她。
“明天几点去学校？”
“上午去踩点，下午报道。”
“我陪你踩点。”
“你不是要远程开会？”
“上午八点到九点，开完过去。”
温棠看他：“你现在日程也挺满。”
“嗯。”
“还要陪我？”
贺行简看着她：“这两件事不冲突。”
温棠笑了。
她低头拉起行李箱拉杆，准备进小区。走了两步，又回头。
贺行简还站在那里。
她忽然有点想抱他。
但小区门口来往的人很多，邻居也多。温棠最终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明天见。”
贺行简看出她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眼底笑意化开。
“明天见。”
晚上回到家，妈妈给她切了水果，问她夏令营安排辛不辛苦。
温棠坐在餐桌边，把日程表给爸妈看。
爸爸看完，说：“三所都入营，很不错。”
妈妈问：“会不会太累？上海结束又去北京，再回南城。”
“还好。”温棠说，“就当暑假出差。”
妈妈笑：“囡囡现在厉害了。”
温棠也笑。
吃完水果回房间后，她给贺行简发了一条消息。
温棠：明天见，陪读同学。
贺行简回得很快。
贺行简：明天见，温同学。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
贺行简：明天要早起，早点休息。
温棠：知道。
上海夜里的车声很密，远处有高架的灯。她从这座城市出发，现在，她又带着新的选择回到这里。
暑假终于开始了。
睡前，温棠又把明天要用的材料过了一遍。
成绩单、排名证明、英语成绩、个人陈述、获奖证书、作品集、纸质简历。每一样她都装进透明文件袋里，按照报道流程排好顺序。她以前出门旅行会这样整理车票和门票，如今换成夏令营材料，动作竟然也没有太大差别。
都是为了抵达。
只不过一个抵达城市，一个抵达下一段人生。
妈妈敲门进来时，温棠正把相机电池放进充电盒。
“明天还要带相机？”
“带小的。”温棠说，“就像拍vlog一样拍一点学校周边，不会影响正事。”
妈妈坐到她床边，看着桌上摊开的材料，语气很温和：“棠棠，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温棠把充电线绕好，笑了笑：“我知道。”
“妈妈不是怕你不优秀。”妈妈说，“是怕你太想把每件事都做好，最后把自己弄得很累。”
温棠没有立刻反驳。
她这段时间确实把自己排得很满。每一件事她都想认真对待，可认真和用力过度之间，有时只差一点点。
“我会注意的。”她说。
妈妈点点头，又笑：“明天爸爸本来想送你去学校，我说算了，你长大了，不一定喜欢我们跟着。”
温棠心里微微一顿。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让爸爸送。
可明天贺行简会来。
她忽然意识到，恋爱没有公开之前，生活里会多出很多小小的缝隙。不是欺骗，却也不是完全坦荡。她要在父母的关心和自己的秘密之间，找到一个不伤人的距离。
“我自己去就行。”温棠说，“学校也不远。”
妈妈没有多问，只替她把桌边的书叠起来收拾了一下。
“那早点睡。”
房门关上后，温棠坐了一会儿。
她给贺行简发消息。
温棠：我妈刚才问我要不要爸爸送。
贺行简：你怎么说？
温棠：说自己去。
贺行简那边安静了几秒。
贺行简：会不会为难？
温棠看着这句，手指慢慢敲字。
温棠：有一点，但还好。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还没准备好。
贺行简：我知道。
温棠：你不要多想。
贺行简：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很大的书桌，电脑、平板、几份打印资料和一个马克杯。窗外能看见上海夜里的楼。
贺行简：我的临时工位。
温棠：还挺像样，富公哦。
贺行简：明天上午陪你报道，下午再回来开会。
温棠：你不用每天都陪我。
贺行简：不是每天。
温棠：那是什么？
贺行简：重要的时候。
温棠把材料袋放进包里，关灯躺下。窗外车流不断，上海的夜比南城更不肯安静。可她闭上眼时，想的不是明天会遇到多少优秀的同学，也不是面试会不会被问到难题。
她想到出站口的贺行简。
想到妈妈准备好的水果。
也想到自己夹在这两种亲密之间，正在一点点学习怎么长大。
第二天早上吃饭前，温棠把东西放进包里，又临时拿了一支口红。
她平时不太依赖妆容，出镜时会根据光线调整，日常更多是干净舒服。但今天不一样。她要去夏令营报道，也要见贺行简。前者让她想显得更利落，后者让她多了一点很隐秘的在意。
妈妈在桌前看着她整理，笑着说：“今天很好看。”
温棠抬头：“真的？”
“我女儿一直都漂亮。”妈妈说，“今天像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还是要放轻松，加油！”
温棠笑了笑。
她确实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吃早饭时，她收到姜颂的消息。
姜颂：我今天下午也到上海，晚上有空给我发消息。
温棠：你不是面试？
姜颂：上午面，下午不管成不成功我都要去购物。
温棠：祝你面试顺利，购物愉快。
姜颂：也祝你夏令营第一天不要被优秀同学卷飞。
温棠笑着回：我尽量站稳。
她抬头看向小区外的树荫。
夏天的光很亮。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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