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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白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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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荒凉的古道上只有几声凄厉的鸦鸣。
祝芙穿着那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沾满血污和焦痕的破烂衣甲,像个游魂一样在山道上跋涉。她的怀里揣着刚刚在系统商城里斥巨资买来的化学原料,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剧烈颠簸就把自己和方圆十米内的花草树木一起送上天。
就在她盘算着距离魔尊的“血骨林”还有多远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伴随着这句土得掉渣的经典台词,五个手持大砍刀、满脸横肉的山贼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将祝芙团团围住。
祝芙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独眼龙山贼上下打量了祝芙一番,看着她那副比乞丐还惨的尊容,嫌弃地撇了撇嘴:“真他娘的晦气,大半夜蹲点,就蹲到这么个叫花子。喂,小娘皮,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大爷我兴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祝芙叹了口气。
她摸了摸怀里那些宝贝瓶罐。用白磷?不行,太浪费了,这可是留给魔尊大军的见面礼。用硝酸甘油?更不行,这几个山贼的命加起来都不值20个积分,用炸药炸他们简直是大炮打蚊子,亏本买卖。
“看来,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祝芙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盯住独眼龙,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找死!”独眼龙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怒喝一声,举起大砍刀就朝着祝芙的肩膀狠狠劈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砍刀深深地嵌进了祝芙的左肩,鲜血顺着刀槽涌了出来。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祝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顶着肩膀上的大砍刀,缓缓抬起头,冲着独眼龙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微笑。
“大哥,你没吃饭吗?砍人都没力气。”
独眼龙彻底懵了。他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可是削铁如泥的九环大刀啊!砍进骨头里,这女人居然还在笑?!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猜?”
祝芙根本不给他拔刀的机会,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独眼龙的衣领,左手握紧成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咔嚓!”
鼻骨碎裂的声音响起,独眼龙惨叫一声,鼻血狂喷,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的四个山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接下来的一幕,堪称单方面的精神屠杀。
祝芙完全放弃了防御。她仗着自己“活死人”状态下100%的痛觉屏蔽,像一具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丧尸,在刀光剑影中横冲直撞。
一个山贼一刀捅穿了她的腹部,她反手一巴掌把那人的下巴抽脱臼;另一个山贼一棍子砸在她的后背上,她借着这股力道向前一扑,用生锈的铁剑直接贯穿了第三个山贼的大腿。
“怪物!她是怪物啊!”
“快跑!救命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个凶神恶煞的山贼全都躺在地上哀嚎翻滚,看向祝芙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祝芙站在一地横七竖八的身体中间,缓缓拔出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刀,随手扔在地上。
“就这?还学人家出来打劫?”
她刚想嘲讽两句,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叮——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躯体受损严重,多处骨骼断裂,肌肉组织大面积撕裂。】
【警告!身体部件丢失过多,逻辑即将崩溃!】
【正在启动强制休眠保护机制……3……2……1……】
“等等,死人还会强制休眠的?!”
祝芙只来得及在脑海里吐槽出这一句话,眼前的世界便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她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像一截枯木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
祝芙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渐渐苏醒。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虽然依旧没有痛觉,但那种关节生锈般的滞涩感却异常明显。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荒凉的夜空,也不是魔军的营帐,而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少女脸庞。少女有着一头如雪般纯白的及腰长发,柔顺地垂落在祝芙的脸颊边,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女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宛如极品红宝石般璀璨、却又透着一丝懵懂与好奇的赤红色眼眸。
就在祝芙愣神之际,少女的头顶突然动了动。
两只毛茸茸的、雪白的兔子耳朵,从她白色的长发中竖了起来,随着她的呼吸,一抖一抖的。
少女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祝芙,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
“你醒啦,我是白耳。”
少女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种天然的怯懦和柔弱,仿佛稍微大点声说话就会把她自己给震碎。她一边说着,头顶那两只雪白的兔耳还随着主人的紧张情绪,不安地向后微微倒伏。
祝芙躺在一堆干草上,眨了眨眼睛,大脑开始飞速重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之前被山贼捅穿的肚子和砍烂的肩膀上,此刻正糊着一层散发着古怪草腥味的绿色药泥,伤口虽然没愈合,但好歹是被堵住了,没再继续往外漏风。
“我……我是魔尊大人军中的厨娘之一。”白耳见祝芙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越发微弱,“我本来是奉命出来采买些今晚宴会要用的新鲜灵草的,结果在路边草丛里看到了你……”
白耳说到这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眼眶都红了。
“你当时流了好多血,身上还插着刀,周围躺了一地死人,太吓人了。我看你还有一口气,就大着胆子把你拖到这处破庙里来了。你……你别怕,我不是坏妖。”
祝芙静静地听着,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经掀起了狂风巨浪。
魔军的厨娘?
今晚宴会要用的灵草?
祝芙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瞬间爆发出两道堪比探照灯般的光芒。
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正愁怎么混进那个防守森严的“血骨林”去参加魔尊的庆功宴,系统就直接把一张VIP内部通行证送到了她脸上!
一个负责宴会后勤的柔弱小厨娘,这简直是潜入敌营最完美的掩护身份!
祝芙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面部肌肉,将那副阴森可怖的表情收敛得干干净净,转而换上了一副凄楚、无助、又充满感激的柔弱面孔。
“多谢白耳姑娘救命之恩。”祝芙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晶莹的泪花,“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被山里的野狼啃食干净了。”
“你……你别乱动呀,你的伤口很深,虽然我给你敷了止血草,但还是很危险的。”白耳见祝芙要起身,急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按住她的肩膀。
祝芙顺势反握住白耳的手,那双冰冷的手让白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但祝芙的眼神却无比真挚。
“白耳姑娘,我本是山下逃难的农女,家人都被山贼杀光了,如今我孤苦无依,外面又兵荒马乱的,我这副残躯,怕是走不出这片大山了。”祝芙垂下眼帘,声音哽咽,将一个走投无路的弱女子演绎得入木三分。
“那……那怎么办呀?”白耳果然是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妖族,一听这话,立刻急得兔耳朵都竖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祝芙在心里暗暗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图穷匕见。
“不知姑娘军中,可还缺个烧火洗菜、打杂跑腿的丫头?”
祝芙抬起头,用一种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看着白耳,“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有个容身之所就行。求姑娘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