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巨石将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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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以为柳倦已经先和戈长戚聊过了，挂完电话柏苒没急着回监控室，而是打给了戈长戚，问了一句：“葛赟的事你有什么思路？”他本意是想问问戈长戚关于柳倦的预言有什么思路。
可那头戈道长接通电话后，听见这问题却答非所问，坦言自己确实还没想通村长尸体的事情。
柏苒一愣，心里困惑：柳倦没告诉戈长戚这件事吗？
他犹豫片刻，虽然没懂柳倦这么做的原因，但既然对方不愿意告诉戈长戚，他怕自己贸然提出，会坏了这群大师嘴里的“因果”，也就没提，敷衍了两句挂了。
现在各类事情堆得他很烦，刚拷贝完监控回办公室，偏偏金祁光这个不长眼的又阴魂不散般的掐着点来挑衅了。
他看着柏苒脸色，笑眯眯的环顾了圈四周，开始阴阳怪气：“新办公室挺气派啊，这么快就准备好给我们队腾位了。”
局里的军令状、葛赟的杀人预告、警局的内鬼此时正在柏苒心理一浪接一浪的袭击他。
心里本来就快压不住的暴躁，被再次撞到枪口上的金祁光彻底点燃了。
柏苒忍无可忍的猝然起身，在对方惊诧的目光里，手背青筋暴起，一拳重重的挥在了金祁光的脸上。
还没有结束。
一拳打完的柏苒脸上满是煞气，挥起拳头就要继续。
金祁光被打的愣了一下，没想到柏苒竟然真的就敢动手打人。
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怒也燃了起来，他踉跄两步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稳住身形后毫不示弱的一拳挥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双眼通红、你来我往的在狭窄的办公室里互殴起来。
叶嘉欣短促的尖叫了一声，忙起身在中间拉架，但她的力气哪能撼动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眼看暴怒的金祁光一拳就要误伤到她，柏苒一把将她拽到了身后。
对方的拳头则顺着柏苒额角擦过，但他眼神都没有动一下，顺势全身肌肉紧绷一个暴摔将金祁光砸在了地上。
这一下的力道毫无收敛，金祁光被砸的死死咬牙也忍不住呻吟了两声，脸上都是淤青红肿。
柏苒也挂了点彩，额角和脖子都擦破了些皮，不过没金祁光那么严重，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下的男人，眉峰紧紧的压下，然后居高临下的对着金祁光警告。
“我不管你对我、对一队有什么意见，这些都是小事。但你帮助葛赟运尸、篡改尸检记录这些事，我已经有证据了，别只顾着挨打，留点力气想想怎么应对审讯员吧！”
躺在地上金祁光本来还是满脸愤恨，听到这话突然拧紧了眉毛，他的神情甚至比刚才还愤怒，一股脑的爬了起来，接着伸手一把拽住了柏苒的领子，两眼喷火怒吼道：“你他妈在这胡说什么！”
“老子什么时候改了尸检记录！又什么时候帮什么傻逼葛赟运尸了！”
“我当然会对你有意见！你小子命好，借着家里势力顶了我一队的名额，我凭什么不恨！”
“你有证据？有什么证据？好啊！拿出来我看看！自己破不了案就开始血口喷人！李队长当年确实瞎了眼才选了你入队！”
柏苒看着对方反咬一口，脸上的厌恶再也控制不住，强硬的掰开了对方的手，嘴角讥讽。
“不认是吧？村长的尸检报告是二队授意写的吧？”
“你一个队长，连对方生前吸毒还是生后吸毒都搞不清楚，还有脸觉得自己厉害？”
“至于运尸，你怎么开的车你心里有数。我要是你，就最好祈祷对方没留一根头发丝在车里，不然帮凶罪、损害尸体罪够判十年了！”
这就已经是明牌了，反正他柏苒从来不怕掀翻棋盘！
可预想中的情景没有发生，他本以为金祁光被戳穿，态度至少会收敛一点，没想到对方竟然更加暴怒了。
金祁光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喘着粗，看上去恨不得直接杀了柏苒。
“姓柏的你傻逼啊！我他妈一个二队队长，谁有空去亲自验尸。”
“老子跟着葛赟屁股后面追都来不及！我开车？开车怎么了？我的车现在就在地库里！我打开给你验！”
“但凡你找不到一根头发丝，老子和你没完！”
这次倒是换柏苒微怔了，他嘴角的讥讽缓缓收起，仔细打量着金祁光的神色——对方的脸上有愤恨、有不甘，但绝对没有心虚。
这让柏苒也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真是他想错了？
他立在那里沉思了片刻，突然绕开金祁光，一把关上了后面办公室的门。
金祁光愤怒的神色一愣，立刻摆了一个防御的姿势，低声吼道：“你想干嘛？打架是吧，我奉陪！”
柏苒却看了他一眼，压根没有再动作，反而退后几步，和金祁光又面对面站定了，他用手势示意在一边当鹌鹑的叶嘉欣将尸检报告扫描件找出来，甩在了金祁光面前，急着用下巴指了指那份报告。
“那金队长不如看看你们二队的杰作，为什么改村长的报告？”
“如果你真的无辜，那又是谁授意你们做的！”
金祁光看着眼前的甩过来的原始报告，随着视线游移，脸上的愤怒逐渐褪去，换上了错愕，他死死的攥着那份报告，力道之大几乎要揉皱。反复看了几遍后，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柏苒看着他这个反应，双手抱臂冷哼道：“看清楚了？现在你告诉我，我冤枉你这个队长了吗。”
金祁光又反复看了几遍，忽然抬头，眼神死死盯着柏苒，像是要吃人。
“你怎么证明这份原始报告是真的。”
柏苒简直气笑了，他伸手指了指走廊，轻蔑道：“那我们去审一审法医部？辨辨真伪。”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和动作都带着十足笃定，毫无虚心的痕迹。
金祁光呆在了原地，脸上愤怒全消，开始变得极为难看和难堪。
从柏苒的语句他知道了，对方真的不是在骗他。
但他咬咬牙，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件事。
“那你说车又是怎么回事！”
柏苒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到了这一步也没装的必要了，直接了当的向脸色精彩的金祁光展示了刚刚拷贝的监控。
“你的车昨晚停在了侧门前，凶手就是从侧门走廊里搬运尸体、又攻击我的。”
“我调过监控了，没有任何车辆和外来人口昨天进到过警局，只有你，金队长的车，恰好停在了那里。”
“又恰恰好遮住了后备箱，不如你继续解释解释？”
再次被质疑的金祁光却没有再暴怒、更没有反驳，他听完这些话，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柏苒也不急，就这样盯着对方，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几分钟后，金祁光突然笑了一声，然后捂住脸狂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原来.....原来是这样！”
柏苒和叶嘉欣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发这样的神经。
金祁光却一把拽走了那份复印件，脸上带着一丝懊恼。好像非常急切似的，推开门就要走，叶嘉欣急忙一把拽住他，却被他出声威胁。
“放手！我现在就会去验证真伪，你们等着！”
被威胁的叶嘉欣看了柏苒一眼，柏苒冲她摇了摇头，沉声道：“让他去吧，不到黄河心不死。”
叶嘉欣一松手，金祁光几乎是冲出去跑向了法医部方向。
柏苒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收敛好思绪，像是没事人一样，招呼叶嘉欣：“行了继续干活，把昨晚到现在的监控看一百遍，直到发现葛赟怎么跑的为止。”
还在门口观望的叶嘉欣，刚想问金队长怎么神经质了，结果话没出口就被天大的工作量压在了头顶，肩膀立刻垮了下去，连哀嚎都没力气再发出，拖着步子回自己临时工位了。
不过她内心的疑惑倒是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临时办公室的门又被啪的一声推开了。
金祁光神情复杂的冲了进来，还喘着粗气，看起来是着急到一路疯跑过来的。
叶嘉欣疑惑的看着今天格外失态的金队。
柏苒倒是毫不吃惊，他了然的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冷笑着看向来人，问：“怎么样，金队长，冤枉你了吗？”
门口的金祁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别扭的表情，他深呼吸了两口，好像在做心理建设，但几次都没能开口。
叶嘉欣更奇怪了，眼神里的好奇已经要化为实质。
最后金祁光似乎一咬牙，终于豁出去了，他冲柏苒声音很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叶嘉欣手里的本子一下子被她攥起了一个褶皱——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一向恨不得排挤死柏苒的金队长，道歉了！
金祁光说完这句，似乎长长松了口气，有些疲惫的将手里的一份报告给了柏苒：“我问过法医部了，他说报告是魏邵让修改的，后面也是他签字确认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提交给我时，他没说过这茬。”
柏苒接过一看，上面二队记录里确实是魏邵的签名。
“还有车.....”金祁光叹了口气，带着点气恼：“我知道你说的是哪辆车了......”
“但那不是我的车......我上班嫌堵，都骑电动车的。”
“那辆车是前天晚上，吴局有应酬让我送他回家我才开的，第二天也是吴局让我停在那就行。”
“我以为他是图方便，就没多想。”
“到了晚上，我加完班，吴局又说让我晚上去帮他洗个车，我就又开走了......”
柏苒耐心听完后面的过程，对于金祁光的道歉他毫不在意，他只在意对方提供的信息。
他拿着手里的报告，偏了偏头，口气冷淡，听不出信没信：“那现在该我问了，证据呢？”
金祁光愤恨又懊悔的摇了摇头：“我没证据......这都是打电话口头说的。”
意料之中。
柏苒点了点头，然后表示自己知道了，对方可以出去了。
金祁光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急促的问道：“就这样？那很明显吴局和魏邵有问题啊！我们不管？”
柏苒几乎被这个一根筋的人搞无语了，开始怀疑这种人怎么能当上二队队长的，他耸耸肩，然后扬了扬手里的报告，开口鼓励道：“好，那你去检举吧。说你怀疑吴局让你运送嫌疑人进警局。”
“怀疑你的副队是帮凶，因为他要求修改报告。”
金祁光蔫了，柏苒的话很清晰，他作为一个队长，不会听不懂这些根本不可能成为证据。
但愣了几秒，他好像下定了决心，在原地盯着柏苒愤愤说道。
“我会有办法的！吴局我没办法，魏邵交给我。”
“我自然会找到证据！”
他说的铿锵有力，可柏苒现在已经完全没心情和这个人掰扯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而现在当务之急是葛赟和黄毛的行踪。
这是一块马上要倾覆的巨石，至于金祁光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柏苒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肩膀，郑重道：“我相信你，金队长。”
“但现在我要忙工作了，你自便。”然后直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揉了揉耳朵叹息道：“总算清净了。”
一旁听完全部过程的叶嘉欣，已经快被疑惑憋炸了，此时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柏哥，你觉得金队说的是真的吗？”
柏苒转着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回了句：“就算魏邵签名是真的，也没办法证明金祁光就全然无辜，再继续顺藤摸瓜吧。”
反正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而今天他们又缩小了一波内鬼范围，也算是一些进展。
但即将倾覆的巨石不会因为他们疲惫而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嘉欣的电话在刚结束完对话几分钟后再次响了。
她接起后，听了一会，很急促的回了句：“收到！”然后站了起来，神色紧张的冲柏苒喊道：“有女生报案，说自己的舍友失踪了！”
柏苒转笔手瞬间顿住了，下意识就从桌上抓起了车钥匙，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想到，柳倦的预言还只是发生几刻钟前，竟然就应验的这么快！
几乎是瞬间，他就已经抓起外套向外疾步跑去，边跑边急促的嘱咐叶嘉欣：“马上询问失踪人员信息，将报案人地址告诉我，我现在过去。”
交代玩这句又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戈长戚，没有一句废话：
“在家等着，我现在去接你，出案子了。”
走廊里奔跑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即将倾覆的巨石已经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