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红线相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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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音节每个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像是天书。
柏苒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膛里沉重的撞了一下，下一拍却迟迟不来，肺里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干了，让他产生了一种窒息的眩晕感。
戈长戚说“喜欢他？”
自己不会听错吧?今天是老天爷开恩了吗？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无数念头在柏苒的脑海中翻涌，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冲破胸膛的狂喜。
戈长戚抱搭在柏苒肩膀上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他不太习惯和别人亲密接触，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眼底闪过了一丝尴尬，可到底没有再松开。
六岁抱住他的小男孩和现在相拥的成熟男人重叠了。
千丝万缕的透明细线跨过时间长河，在两人拥抱的身影上此刻再次交织。
柏苒好像终于找回了一丝神志，紧紧回抱住了戈长戚，力道之大好像要将对方嵌入骨头中，客厅里回荡着两个人相和的心跳。
恍惚间柏苒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仅仅一个多月前他还是个按时上下班的小警员，父母开明不催婚，自己也没谈恋爱的念头。
可短短的一个月，他和怀里的男人经历了数次生死瞬间，从相识到为他着迷，他承认自己沦陷其中，但却从没想过自己能真的得到回应。
直到两人都有些身体发麻，戈长戚才轻轻挣扎了一下。
柏苒松开了一点，但没有放开手，而是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看向耳根微红的戈长戚，不可置信的又确认看一遍：“你不会哄我吧。”
戈长戚摇了摇头，视线回望过来。眼前的男人今天收拾的格外英俊，能闻见一股宽厚的古龙香水味，不过他精心打理的发型此时却有几缕散乱下来，纷杂的落在了额头上，应该是很急切的跑回来，连发胶都跑散了，他的眼尾不自觉软了几分。
“不会。”
柏苒又愣了两秒，又一把将人拽回了自己的怀里，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戈长戚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耳朵笑着感叹：“戈道长，你可不知道，这句话我本来以为一辈子都听不到的。”
他不想再考虑戈长戚为什么会突然回应他了。
有了这一句，什么葛赟、什么借命都无所谓了，无论后面如何，他都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但沉浸在狂喜里戈柏警官没有看见，戈长戚微微扬起的嘴角里，却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两人没有再多拥抱几秒，一震手机的震动声却在此刻不解风情的响起，打破了客厅旎的氛围。
柏苒叹口气，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戈长戚，但一只胳膊还是霸道的留在对方的肩膀上，掏出手机，屏幕上面杨浩两个字在疯狂闪烁，瞬间将两人拉回了现实。
柏苒立刻接起：“浩子？”
杨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兴奋：“我蹲到黄毛那个相好的了！她叫张倩，胆子小的很，我连诈带恐吓了一通，就把知道的都说了。据她交代黄毛失踪前来找过她，说自己要回老家一趟，后面就没再见过人了。”
老家？戈长戚和柏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
“还说什么了？”柏苒追问着。
“嗯......”杨浩顿了顿接着说：“她说当时黄毛看起来神色很慌乱，还有些神经质，手里攥着个信封要塞给她，嘴里一个劲的念叨什么有人要杀他！边塞边叮嘱她，如果一个月没有自己的消息，就去警局找一个叫陈志的警察，把这个东西交到他手上！”
“还特别强调必须是陈志，其他人都不行！”
这倒是一个久违的喜讯喜讯，听起来这个信封里应该会有关于内鬼或者葛赟的一些证据。
柏苒：“那东西呢。”
可好消息并没有再次降临。
被问到的杨浩语气凝重：“那女生说她害怕，没敢收，东西就又被黄毛带走了......”
“我没搜查证，不能强制翻她的东西，但看她神情不像撒谎。”
按这次杨浩带来的新消息，信封、杀人劫都与戈长戚的卦象对上了，唯独西南这条线索还是没有出现。
但还没有等柏苒将这些线索串一串，听筒那边的杨浩就来了一句：“我买到最后一班车票了，刚刚发车，这会就去黄毛老家，你们等我消息。”
柏苒和戈长戚都震惊了，他们没想到杨浩动作那么快
“你保持定位畅通！我现在过去！”柏苒松开了戈长戚，两人同步起身。
“啊？不用这么麻烦吧”杨浩道：“那小子也没什么战斗力，再说人都没找到呢。”
但柏苒很强硬，没说理由，坚持一定要过去。
次他不会再放任自己的同伴独自涉入危险。
他抓起外套，想了想又抄上了家里的一把防身军刀，这是他以前买来收藏的，虽然没开刃，但是厚重的刀身仅凭重量也很有威慑力。
戈长戚也站起身，拿起桌边带着裂痕的罗盘，指尖轻抚过盘面：“我跟你一起去。卦象虽有生机，但白虎动、官鬼临，凶险没消。”
柏苒很自然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坚定：“好，一起。”
车子冲地库里再次疾驰而出。
车上柏苒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落在副驾的人身上，像怕一松手对方就消失。
戈长戚被他看得无奈，轻轻开口：“我不会走。”
“我知道。”柏苒唇角微扬，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明亮，“就是想多看两眼。”
戈长戚别过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耳尖的红没褪下去。
但现实的问题不可能让他俩就轻松的谈情说爱。
柏苒收敛笑意，沉声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隐隐的一个猜想：“如果真的村长死了三天，却被操控着露面、说话、吃面，连体温都做得像活人。要么是葛赟强到逆天，要么……”
“有人帮他。”戈长戚接话，语气冷了几分，“傀儡术要维持尸体不腐、行动如常，必须有人不间断补符、输气。葛赟绑走林小曼，分身乏术。”
“要真是这样，他背后那个人……”柏苒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才是真的掌局人。”
说完这句，他又感叹道：“我倒宁可是葛赟强到逆天，一个嚣张的明敌，总比暗处还心思缜密的鬼要好太多了。”
戈长戚身体微僵，良久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困惑，迟疑着开口：“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我有一个猜测。”
柏苒挑眉：“嗯？”
戈长戚眼神却也带着没想明白的疑惑。
“能有这样能力的人，葛赟的师傅也许能做到，但当年他应该已经跳崖自尽了才对。”
“尸体我当时急着去追葛赟，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我师傅不放心，要亲自下山去验证，回来后神情疲惫，说结束了。”
戈长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如果对方当时是诈死，那现在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就都是他棋盘上的子。”
葛赟的师傅吗？那真是更可怕的敌人了。
不过，那又如何？
柏苒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语气坚决的回道：“怕什么，他想执棋，那我们就掀翻棋盘。”
他伸处一只手握住戈长戚微凉的手，十指相扣。
戈长戚抬眼，撞进柏苒眼底毫无保留的坚定与温柔，因命运的预言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终于微微松了一些。
他反手握紧了柏苒，轻轻点头。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后，柏苒手机再次响起，是叶嘉欣的来电。
“柏哥，好像有情况！”
柏苒脸色骤变，握着戈长戚的手下意识收紧，然后赶紧松开。
“你说什么？”
“法医库的锁被人动了手脚，监控全黑了一段时间，刚才值班的去检查，又确定没少任何东西！”叶嘉欣声音发颤，“但他说村长的尸体好像被人翻动过！”
这么巧合吗？自己刚归队就有人要动手了。
翻动了尸体但又没有丢任何东西，对方想要销毁什么证据？
柏苒攥紧手机，眼底戾气翻涌：“知道了，你先了解清楚情况，我稍等回去查。”挂了电话，他看向戈长戚语气冷冽：“有人动了村长尸体。我刚归队对方就急于动手，村长尸体上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戈长戚早就已经听到了，沉声道，“上次也是，我们刚到酒店，你们警队就马上来人了，对方很怕我们看见村长尸体，一定有原因。”
杨浩的定位器还在闪烁，看起来已经快到黄毛老家。
柏苒油门踩深，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去。
“先救黄毛，拿信封，找线索。”
“村长的尸体晚点我们一起去看看。”
戈长戚奇怪：“你们警局我不好进吧？”
柏苒笑了一下：“是，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冒险违规了，我可以说你是我的亲戚。”
“走一步看一步了，”
戈长戚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手机上杨浩的定位器在移动了一段时间后，停在了江县的汽车站，看起来已经到了。
“别轻举妄动”柏苒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让杨浩等他们来再一起行动。
但杨浩嫌他们麻烦，强硬拒绝了——表示万一黄毛那个相好的报了信，每迟一分钟都可能让人溜走，坚决要自己先过去。
柏苒他们无法明说危险，只能退一步要求他一定要保持手机定位在线。
杨浩只是敷衍了两声，定位器就已经动了起来，看着马不停蹄的出发去黄毛老家了。
逼得柏苒只能加大了踩油门的力道，更极速的朝杨浩赶去。
十几分钟后，杨浩的定位器停在了一处小区前，和档案里黄毛登记的老家出生地址吻合。
柏苒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手机里的定位，前期一直都很正常，直到此时，杨浩的定位器在到达小区的几秒后......突然消失了。
车里两人同时一惊，瞬间坐直了身体。
柏苒心急如焚就给杨浩又打去了电话。但这次的提示音变成了：“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拨三遍都是如此。
随着提示音的反复响起，他的脚已经焊在了油门上，戈长戚早有准备的拉住了扶手，黑色奔驰在光线逐渐昏暗的国道上狂飙。
一路上，柏苒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无数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交织，而杨浩的电话始终关机，他忍不住愤恨的锤了一把方向盘。
车里的氛围无比凝重，终于在迈进江县城区时，柏苒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杨浩两个字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
柏苒几乎是抓起手机就吼了出来：“你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杨浩根本不知道柏苒差点被吓死，反而奇怪的“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烈的不解。
“我手机没电了啊，那一直保持定位多耗电啊！刚才找了个充电宝，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每天一惊一乍的。就被葛赟打了一顿，不至于有后遗症了吧？”
柏苒和戈长戚沉默了。
几秒后，一路担惊受怕心又被当事人嘲讽的柏苒愤恨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以后出门带个充电宝。我现在快到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杨浩赶紧阻止：“不用来了，那小子的老家门上，灰厚的都能埋人了！我朝周围邻居打听了几句，大家都说他们早几年前就搬走了，至于搬哪去了就不清楚了。”
“这两天也没见他家有人回来过。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住两天再打听打听，或者去趟当地派出所查查看。”
柏苒看了一眼戈长戚，后者冲他点了点头，用口型提示到：“活水，不可过多干预。”
接到信号的柏苒只能咬咬牙，挂了电话，饱含愤怒的猛打一把方向盘、调转车头，又回肃城去了。
返程中心情郁闷的柏苒忍不住叼了根烟感叹：“真是白忙活一场啊，也不知道黄毛那相好的，提供的是不是真情报。”
戈长戚没发表意见，很多时候他都充当一个很安静的倾听者，只试着提出返程他来开车的建议，毕竟柏苒伤没好。
柏苒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熟练的给自己点着了烟，嗤笑道：“咱两认识以来，我天天都是伤病buff缠身，习惯了，你帮我回去换个药就够了。”
戈长戚知道柏苒既然拒绝就一定不会改变意见，淡淡的“哦”了一声。
柏苒以为是自己太强势让对方不高兴了，刚想多说两句安慰话，结果戈长戚却转头，很疑惑的问了一句。
“buff 是什么？”
这个问题出口，柏苒夹着烟的手一顿，突然想起戈道长完全不懂网络用语，哈哈大笑起来。
有时候他真的会被戈长戚可爱到，他嘴角含笑宠溺了看了戈长戚一眼：“buff就是给人身上加一种作用、效果的意思，你不打游戏不懂，后面我教你。”
戈长戚又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夜色逐渐降临，两人在晚上八点多终于饿着肚子又回到了警局。
柏苒的肚子“咕咕”想了两声后，想起了戈长戚那包被遗忘在客厅的菜，有点愧疚的说道：“好像又得让你错过饭点了，我让王叔找人去做饭吧。”
戈长戚并不在意：“正事要紧，先去看村长尸体吧。”
顶着门卫奇怪的眼神，柏苒带着戈长戚直奔了法医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