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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福寿绵长 梁垣提前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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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从没这么热闹。
晌午才吃过,厨房内生火做饭的声音却没停过。
皓白双手揉着瓷缸里的面团,玉红脸蛋红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红姨,火这么大可以吗?”路寒阳道。
匆忙瞥了一眼,玉红连连笑着点头:“好好好。”
“回去睡会儿吧,你是小少爷,来厨房柴火味该熏到衣服上了。”
路寒阳一脸别扭,他该怎么和玉红解释外面早没少爷了,另外少爷现在也变味儿成另一种意思。
“没事,我喜欢柴火味。”路寒阳低声道,“闻起来踏实。”
他就说为什么之前吃红姨做的红烧肉和他妈做的一样,敢情就是他妈跟红姨学的。
路寒阳脑袋从灶台下抬起,看玉红使劲揉面的手。
“红姨,你这是在做什么?”
玉红轻笑不语,将湿润的纱布盖在碗上又去忙别的。
“阿满少爷没回房吗?”玉红问。
“嗯,找你大少爷去了。”路寒阳嘟囔道。
“大少爷……”玉红手上动作微顿,回头有些疑惑道,“小路少爷,你应该叫大伯父才对。”
她说着回头翻洗盆中的菜叶,说:“大少爷和陆少爷是兄弟,你可不就该叫伯父吗?”
木柴咣当一声落地,玉红吓得转身看去,路寒阳也瞪大眼睛看她。
玉红:“……”
路寒阳:“……”
“你……原来不知道吗?”玉红小心问他。
路寒阳呆呆地摇头,玉红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简直在他脑子里炸开了花。
原灵禛和陆十安……是兄弟!
玉红贝齿咬着唇瓣,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苦笑道:“你可以当我没说吗?”
“没、没事……我回去静静。”
路寒阳的背影萧条又沉重,怎么办,突然很想找他妈问个明白。然而最终路寒阳还是没能找上他妈,因为遇上了堵在他妈门外廊下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方华严背靠廊下柱子,本来懒得搭理,但一想这毛小子身份大不如前,成了他小舅子,还是叹口气解释道:
“等你哥。”
“我哥……”路寒阳一扫之前的郁闷,压低声音问,“他终于愿意见妈妈了吗?”
他们回烂柯潭四五天的时间,江佩辛和原烬一直没有私下相处过,像是达成什么互不打扰的共识。
路寒阳私下也问过他妈为什么不去找哥哥,得到的答复是他妈说还不是时候。
方华严没说话,而是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看一眼紧闭的房门。
“喂,方华严。”路寒阳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小声问道,“咱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啊?”
方华严眼睛微眯,回头瞥他一眼:“没大没小,叫哥。”
不提这个还好,就当他哥被这只金翅乌给迷惑了心神,提起这个路寒阳就恼火。
“别以为我哥喜欢你就能恃宠而骄了,方华严,我可还记得呢!”路寒阳恶狠狠道。
“记得什么?”方华严懒得和他掰扯,听到开门声转身准备去接他的原医生。
他竟然这么敷衍!路寒阳大手一指,脱口而出:“你忘了你之前在酒吧里和别人拉拉扯扯吗?!我告诉你,我哥是大度,但这事我永远记得!!!”
要捂嘴已经晚了,方华严抬手和站在门前的原烬还有他身后的江佩辛面面相觑。
靠,他说什么来着,这臭小子就是个迟早要爆的雷。
“你……”方华严忍了忍,想到当着丈母娘的面打小舅子是不太好,他手按在路寒阳肩上,小声辩道,“那他妈是假的,骗你哥的,你别乱说!”
“谁知道呢,你都把我哥气吐血了。”有他妈在,路寒阳底气十足。
方华严隐隐咬牙:“……”你别落单啊臭小子!
路寒阳瞪回去:“……”你难道敢打我?
原烬没什么神情,转身和江佩辛道别就拉着方华严走了。
一路上原烬没说话,方华严忽然笑道:“路寒阳这小子,胆是越来越肥了,说话也不知轻重。”
身边人依旧沉默。
“原医生,你在想什么?”方华严试探道,不会真被兔崽子挑拨了吧?不可能,原烬知道他是清白的,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生气。
“我在想……”原烬停下脚步,认真望着方华严,“你跟你那位宝贝儿还有联系吗?”
方华严:“……”
“毕竟你叫得这么顺口,平时也是这么叫他的吗?”
“我们有一年没见,都是他陪在你身边吗?”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我不是说了那是骗你的吗?在占巴岭我说了的,你记得吗?是有这么一回事对吧?嗯?”方华严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越说越急。
原烬依旧神色平平,转身继续走着:“但你叫他宝贝儿,你好像从没这么叫过我。路寒阳没说我还想不起来,他还扯你衣服。”他说完还很认真的问,“原来你喜欢这样吗?”
“……”
方华严恨不得原地跪一个,然后穿梭回去把当时脑子犯抽的自己拖进隔间揍一顿,干什么不好,非得皮那么一下气原烬,这下好了,搞得自己百口莫辩。
“我没有,我发誓你信吗?”方华严跟上去对着原烬道,“我当时就是气不过你一年没来找我,脑子一抽犯浑了,那个人是酒吧调酒的,真的就是临时拉过去……”
方华严声音一顿,因为原烬笑了——他后知后觉道:“你逗我呢原医生?”
原烬偏过头去:“没有。”
方华严站在原烬身后,脑袋也跟着绕过去:“你就是笑了。”
知道原医生只是逗他,没真觉得他红杏出墙就好。
手搭在对方肩上,走了一段路后他问:“刚才和江院长聊什么了?”
问起这个,原烬有些失意的低着头:“没什么,就是……”
“叫不出口。”
方华严懂他的意思,毕竟分开这么多年,江佩辛觉得自己赶走过原烬,心里不好受。原烬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些陌生的亲人相处,心里估计也是高兴之余又心生怯意,反正相认后想马上亲密无间是不可能的。
“没事,你们慢慢磨合,时间长了就能叫出口了。”方华严安慰他道,“江院长还在为上次赶走你难受,只是她不说,你能感觉出来吧?”
原烬点头:“我和她说了,这没什么。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只是没想到是我。”
阴差阳错的事,谁也不想。
“对了,梁垣和他那小跟班给你消息了吗?”
两天前他们出去过一次,当时原烬接到梁垣电话聊了一会儿,最近事太多方华严也没来得及问。
原烬道:“你们进研究所的时候外聘没动手,是韩辰飞的意思。”
方华严闻言连连点头,心想这哥们真不赖,是个大人情,以后得还。
“封阆在闭关,外面的事都交给欧炳荣处理,他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韩辰飞。”
方华严顿住脚步:“所以……”这位兄弟现在还好吗?
原烬道:“所以梁垣提前带韩辰飞跑了。”
具体怎么操作的不知道,梁垣给他通话时已经是国际长途了,电话那头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
“梁部长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欧炳荣气得不行,只能让蒋渊先顶上部长的位置。”
“老蒋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方华严唏嘘。
现在的审核部不比之前,梁垣和韩辰飞跑路,封阆闭关,外聘一堆烂摊子要欧炳荣出面收拾,这么看蒋部长未来也是风雨飘摇。
傍晚在饭厅用餐的时候,大圆桌上摆满玉红和江佩辛做的大餐,丰盛程度远超这几日的吃的家常小炒,一桌子红红绿绿像过年一样。
刚开始路寒阳他们还在疑惑,直到一碗撒着葱花、冒着热气的面条放在原烬桌前。
面条边上还搁着一个煎蛋,浸在清亮冒着油花的高汤里,焦黄的边缘吸饱汤汁,中间还带点软心。
原烬望向玉红的眼中带着不解。
“今天是腊月初七。阿满少爷,福寿绵长。”玉红温柔笑道,“一会吃面的时候不能咬断,知道吗?”
桌上长辈对视一笑,都在等着原烬动筷子。
原来红姨起个大早就是为了做这碗面,路寒阳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竟然是他哥的生日!
所有人都在看他,原烬垂着眸子没有动作,放在膝上的手被人握住,方华严凑到他身边小声道:“原医生,吓傻了吗?先谢谢红姨再吃面。”
“谢谢,红姨。”原烬镇定道,但他下一步没有吃面,而是看向路寒阳,“你要吃吗?”
“不用不用。”路寒阳一个劲儿摆手,想到他哥都没吃过生日面,心里有些难受,解释道,“哥,这是长寿面,专门给寿星吃的,你快吃吧。”
之前江佩辛不管多忙,都会在生日的时候给路寒阳下一碗面条,带着对孩子长长久久的美好祝愿,连他进审核部那两年的份,在回到福利院后都补上了。
但这却是他哥离家几十年后的第一碗长寿面。
路寒阳拍桌而起,今天不是难过的日子,他喊道:“我什么也没准备,哥,我给你来个生日歌。”
原本坐在桌边看热闹的江栩身前也被放了一碗,江佩辛道:“新的一年,给我们家小栩也补上,福寿绵长。”
“啊……我、我也有吗?”江栩吓得往后一撤,忽然理解原烬不敢下筷的感觉,简直太陌生了。
是啊,这桌宴席上,刚归家的游子原本就有两个。
随后路寒阳起哄唱起了生日歌,原烬和江栩被连着灌了好几杯,直到月上柳梢才各自回房休息。
小阁楼开着窗户,夜风徐徐吹入,带来凉爽的荷香。
方华严抱着原烬躺在床边的贵妃榻上,身影交叠,亲密无间。
“今天开心吗,原医生?”
原烬靠在方华严颈侧,缓缓点头。
方华严微不可察的叹口气,说:“但我们该走了,是吗?”
住在东院这几天,虽然原烬没说,但方华严能感觉到他始终紧绷着的神经,他在担忧,毕竟封阆没死,烂柯潭只是一时可躲的世外桃源,在把危险引来前他必须离开。
所以才不敢彻底敞开心扉接受别人的好意,生怕和对方建立感情又离开后,对方会伤心。
原烬没说话,他今天真的很高兴,但盛宴易散,他终究是个麻烦缠身的人。
“想好去哪儿了吗?”方华严问。
原烬张嘴又闭上,轻声道:“没有。”
“那就跟我走。”方华严握着对方的手,认真道,“我们回家,顺便把陪嫁整理出来,这事真不能再拖了。”
“不然就真成偷……”方华严声音越来越轻。
厚实带着薄茧的手掌托着他的手,原烬反握了回去。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