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徒儿总想以下犯上》re404

47、风雨楼 贵客，此番

　　店铺老板想要抚过那轮弯月，手指还未曾碰上眉角就被秦凝月紧扣住，不容许再进半分。

　　她也感受到这人的抗拒，讪讪一笑，为自己开脱道，“这般描眉做的甚是细致，老身还未曾见过这般用心的装饰，忍不住想要研究一二，还望客官莫要介意。”

　　秦凝月微微摇头，不愿让人染指师尊所赐予的东西。

　　店主看她这反应也知晓只能作罢，转而介绍起自己的生意，“郎君可想为您的心上人买一二定情信物，我家的饰品可是做的极好的。”

　　“郎君？”秦凝月看向镜子中束冠男袍的自己，这般一看既像白面书生也看起来仪表堂堂，的确跟郎君无甚区别。

　　师尊在早晨猛地将她推远的事情涌入她的脑海，也幸好她不是郎君，若是郎君莫说靠近师尊，想来连师尊十尺都无法靠近。

　　秦凝月站起身，直视着比她矮的店主，“我不是郎君。”

　　当真切面对秦凝月那张脸时店主才发觉她往日中看人的本事有走偏，这次竟是连男女都看差了，可生意不能不做，这种小风小浪在她半生中算什么。

　　厚着脸皮开始夸奖，“您瞧老身这年龄大了，也多亏了客官仪表堂堂才让老身看差了。”转瞬又觉得想来为她描眉的或许是个内院中柔弱的男子，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有钱的贵客大多喜欢圈养这样的人，“客官你家小郎君也真是手艺好，也许会想要客官送的东西也不一定呢，想要看看吗。”

　　秦凝月本已然想离开，又被店主两句话拉住，忍不住纠正她，“她也不是郎君，莫要误会。”

　　听到这话，饶是见多识广的店主也有些神色不自然。

　　虽说女子磨镜这事在民间也有私下传闻，终究摆上明面上的人不多，更何况像她这般对陌生人直接表达出来的人。

　　店主深厚的老脸也出现不自然的神色，这单生意都不甚想做，脸上年老的褶子都透着不自然的神色，只得不自然的打着哈哈。

　　谁想她不想做秦凝月的生意，秦凝月却上赶着给她送业绩。

　　秦凝月眼睛一转，她想师尊也许真的会想要她送的物什。

　　“你说得对，她也许会想要，你家能否定制。”

　　不再尝试拉客不代表不做生意，毕竟谁愿意与金银细软过不去。

　　“当然可以，不知道客官想要什么样的首饰，老身这小店是百般精通。”

　　什么样的饰品适合师尊，师尊那般素雅，连同首饰都很少能见到在她身上。

　　秦凝月看着自己的手心，回想起与她十字相连的触感，看着手腕跳动的脉搏。

　　店主见她半晌没声响，忍不住出声，“客官，客官？”

　　“手链，就手链即可。”她微微出声，有些惊世骇俗的想法不知道能否做到。“材质用蛇骨，骨的尖刺记得抹去，蛇骨约莫半尺，去其蛇头，用以黑色编绳，辅以银饰点缀，可以做到吗。”

　　“蛇骨。”店主嘴里喃喃，“客官还真是想法奇特，不会吓着你家娘子吗。”

　　听到店主这么说，有些被满足的莫须有的虚荣心被激起。她摸上自己手腕上的脉搏，反复咀嚼那几个词‘你家娘子’。

　　“不会，你且放心做即可。”她将那枚姬野的玉佩掏出来给店主瞧，做好了通知我，会有人来给你结账的。

　　她背朝着店主挥了挥手，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风雨楼怎么走。”

　　她按照店主的口述，在无忧城里七拐八拐终于走到风雨楼面前。

　　“呵。”秦凝月忍不住嗤笑，还真是小隐于野大隐于市，她望着十分眼熟的酒楼忍不住感叹。

　　难怪说这是无忧城内百年老店，生长在无忧城的人大都喜欢吃。

　　只可惜之前来的时候没注意看它的名字，不知晓它背地里还干着这方勾当，原是如此。

　　外头还日光高照，小二自然不想在外揽客，秦凝月径直走了进去，此刻刚过了午休时刻店里没几个客人，店内的小工都半眯着眼靠在桌上小憩。

　　又见秦凝月走了进来，上次拦住她们一行人的小二就辨认了出来，与她说道，“贵客，现在这时间咱还在午休，不营业。”

　　秦凝月寻了一处擦拭的锃亮的桌椅，拖出长椅坐了下来。

　　她擅自拿起摆放整齐的茶杯，为自己倒上一杯白开水，拿起茶杯的时候袖中的玉佩不经意间掉落在桌上，正正好能进入小二的视线中。

　　小二一见那枚玉佩，心中便了然她来的目的，走到她身旁按住装满白开水的水壶，“贵客，白开水味道寡淡，咱家楼主在楼上请贵客上楼一叙，烦请贵客给个面子。”

　　秦凝月也同小二的动作放下茶壶，“那可是巧了，我确实想见见你们的楼主，还请带路。”

　　小二引着秦凝月上楼，往暗处走去，直到走到二楼最内间才停下，这内间不透光，如若不是小二事先拿上的蜡烛想必连这中有个房间都未曾知晓。

　　小二对着那扇黑木门恭敬地敲上三声，“小主子，有贵客到。”

　　门被小二推开，她侧身贴着门站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房间仍旧十分昏暗，被一个屏风分割开来，屏风内能看出透进来盛大的阳光，而靠近秦凝月这方的屏风连光线都难以见到。

　　除却从那头透进来的光线，能让人有所视之物的便只剩下放在一旁的灯架。

　　距离屏风一丈的地方摆放了一张太师椅，正对着屏风中央。

　　秦凝月坐上那太师椅，小二便立马关上大门，站在秦凝月身旁。

　　“贵客，此番前来是想探寻些什么呢。”屏风内的楼主询问道。

　　这声音秦凝月觉得有些许耳熟，似乎在哪听过一般。

　　她看向面前的屏风，是以一副春来百草盛开图刺绣缝制而成，一见便知道是大师手艺。

　　而余光中的小二似乎身体有些紧绷，藏在身后的右手发力是明显，能看出些许青筋，像是握着些什么。

　　“比起我想要什么，楼主不以面示人是否有些不太礼貌。”秦凝月远离小二的手紧扣在太师椅上，似乎下一瞬就准备好爆发。

　　“你想见我？”屏风里那人语气轻佻，带有上扬的意味，“可惜我不是楼主，你也没有见我的资格。”

　　“你不是楼主，楼主人呢。”秦凝月手中渐渐幻出断月的枪杆握在手中，除却枪杆之外的部件，还取决于对面给她的回答。

　　对方咯咯咯的笑出声，隔着屏风都能想象出她掩面而笑的样子，“她啊，怕不是在皇宫快活着。”

　　断月全然被幻化而出，握在秦凝月手中，她咬着牙念出她认识的那个阴魂不散的人，“姬青阳。”

　　想着姬青阳所说的话，如若这个风雨楼楼主真是姬野的话，她说现如今在皇宫快活，那岂不是姬野被姬青阳软禁了。

　　倒也不是多在乎姬野这个人，秦凝月觉得，她只是不想让师尊失望，很不巧，她的任务还偏偏需要姬野帮忙。

　　姬野如何秦凝月不甚在乎，但倘若因为姬青阳导致自己拿不到姬野的情报，最后被师尊惩罚的话，她握紧拳头，那就相当让人在意了

　　那还能怎么办，断月被握在手中，杀意出现在秦凝月的脑海之中，当然是把姬野从姬青阳手里救出来了。

　　“青绿！”姬青阳也感觉到了秦凝月的杀意，大呼一声。

　　断月被瞬时投出，虽力道之大，但并没有半分想要取她性命的想法，整个枪离姬青阳所坐的位置相差甚远。

　　那个被唤做青绿的小二霎时间从她隐藏在后方的右手中投掷出匕首，匕首和断月碰撞在一起，可力量悬殊，不过一下就被断月崩断弹飞，飞出的匕首碎片蹭着青绿的脸颊擦过。

　　而断月也只偏离了小小的一点轨迹，穿过屏风上的阳日，钉在背后的木墙之上。

　　断月钉上的刹那，青绿已经站在秦凝月的对立面，遮挡住被断月撕裂开的裂缝，不容许从中透出背后的主子。

　　“姬青阳，你的仆从有那么忠诚。”秦凝月的绿瞳望着她被匕首碎片划伤还在往下滴落的伤口，感叹道。

　　嘲弄的笑声从屏风内响起，“你们师徒二人都一般样，杀心都那么重，也不知本王究竟哪里惹着你们了。”

　　一只手从屏风的裂口处伸出，纤细的手指搭上青绿的肩头，再看出来的是姬青阳上扬的、带有邪魅的眼睛。

　　她似柔弱无骨的将整个人靠在青绿的肩头，连同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

　　青绿仍是不为所动，浑身紧绷的背对着姬青阳，做出防备的手势，只恐怕秦凝月突然发难，将姬青阳如何。

　　手指拂过青绿的伤口，带有诱惑的口吻擦过二人的耳中，“哎呀，被秦小姐伤成这样，那不成器的贱人想必会心疼。”她用拇指擦下青绿滴落的血水，血痕向下而行，像极了血泪。“毕竟你是她身边最忠实的狗。”

　　姬青阳的下巴搭在青绿的肩头，慵懒的靠着她，对秦凝月说道，“秦小姐来找那人有什么事，她能办到的未必本王办不到，不若来寻求我的帮助如何。”

　　“毕竟你看。”她指向破损的屏风，屏风露出的破损后面是一张长桌，长桌上摆着看不完的卷宗，有的被展开，上方还有一砚台，笔搁置在上方，似乎刚才还在使用，还往下滴着墨迹，“你弄坏了她最喜欢的屏风，她想来也会介意。”

　　“而本王又能掌控这风雨楼的信息，来投靠本王，何乐而不为呢。”

　　“姬青阳。”秦凝月的声音异常冷淡，与姬青阳的上扬完全不同。

　　秦凝月一个闪身，速度极快的杀到姬青阳面前，二人完全来不及反应，姬青阳就已然被秦凝月怼到屏风之上。

　　秦凝月手臂抵住姬青阳的喉口，眼睛与她直直对视着，也瞧见了她宽大的袍子底下发力的肌肉。

　　断月从屏风上滑落下来，将整个屏风分成两半，落入秦凝月手中。

　　“我且问你，姬野是这风雨楼楼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