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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费洛西里 里桑里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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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黛回去后又请了一周假期回了一趟费洛西里。
五月的费洛西里冬雪渐消,天气回暖,冬黛的踪迹也变得稀浅而不易可寻,柯黛没有着急找花,而是先回了一趟家里。
她许久没有回来,这儿偏,又是旧城,街上冷冷清清的,什么人都瞧不见。记忆里的铁门如今锈迹斑斑,和掉皮的灰墙,一块积着蛛网。老旧的门锁变得不太灵光,柯黛把钥匙插进去捣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打开它。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木腐味,阳关折过窗户,洋洋洒洒聚拢空中的尘埃。老旧糊上的墙纸早已看不清斑朽的原貌,记忆久远,好像只是时间的忽而一瞬,又好像是物是人非的昨梦前宵。
这间老房承载着柯黛对于费洛西里、对于那些过去的所有记忆和感受。
冬日、飘雪,冬黛、寒木……以及母亲。
柯黛拥有两个重要的人,一个是记忆里的母亲,一个是后来里桑里亚的故人。
母亲深爱着里桑里亚的春日语桑,就像她深爱着带来蝴蝶的父亲一样。柯黛没见过父亲,她只见过母亲照片里那只枯萎的蝴蝶。
母亲不曾描述过爱情的轰烈与得失,她只爱和柯黛描述里桑里亚的春日如何的美,即使她一次也没有踏足过自己口中描述的那个“何等浪漫的地方”。也许那一切都是父亲告诉她的,柯黛早已无从得知。
她记得母亲离开的那个寒夜,冬黛开始泛蓝,冬雪压着花瓣,却仍是掩不住那星星点点的梦幻的蓝。
母亲大概更爱父亲多一点,携着那张枯蝶的照片长久地睡去,留给柯黛的只有费洛西里的年少记忆和一张纸条。
——让我化作一捧灰,去到里桑里亚,回到他的身边。
那时候的柯黛还不懂,为什么感情让人变得那么坚强,又那么脆弱,直到她踏上里桑里亚的春日大地,遇上了普希安珞——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姑娘。
普希安珞是个奇怪的姑娘,第一次见面就买了一只语桑花送给柯黛。少女声音甜俏,却难掩那一丝病气。
“里桑里亚的蝴蝶只赠给特别的人。”
柯黛收下了那只花,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很特别,除了来自费洛西里,瞳孔是琉璃石一样透彻的蓝,她和里西佛的其他学生并没有什么不同。
柯黛关于普希安珞的记忆很少,只有十九岁的那一年。她并不清楚普希安珞的病是怎样的痛苦,普希安珞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笑容永远肆意张扬,所以她从不说苦难与折磨。
她的生命停在最好的年华,说不清沉重更多一些还是轻松更多一些,而她们留给柯黛的,也只有追忆而已。
柯黛从不打扫这间屋子,不是因为不怎么回来,而是因为打扫过后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好像就会失去承载的实物,那样会加快记忆的模糊。
不过九年,她就已经不记得母亲的脸和母亲的声音了。
但她记得,母亲喜欢里桑里亚的语桑花,普希安珞喜欢费洛西里的冬黛,因为她说冬黛清幽的蓝色像是柯黛看不清情绪的眼眸——神秘得让人想要探索。
柯黛没有告诉普希安珞,费洛西里的冬日如此漫长,以至于这里的孩子天生拥有一双幽蓝清透的眼眸,她并不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