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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盛世婚礼 “夫人,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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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沈折月迷糊地睁开双眼,春雪在床前唤她。
“母亲呢?”
“夫人已经起了。”春雪把她扶起来。
外面的天还没亮,春雪用温水打湿的锦帕小心地给她擦拭脸。
“月儿。”沈夫人穿戴整齐从外面进来,带来了一点早上的寒气。
她接过冬青手里的梳子,亲手为自己女儿梳头发。
“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永相随。”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举案齐眉不分离。”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福寿安康乐无忧。”
沈夫人用衣袖挡住脸,擦去眼角的泪水:“这一出嫁就是大人了,万事不可像以前一样冲动,要三思而后行。”
“娘。”沈折月眼看着也要哭了。
“傻孩子,大喜的日子不能掉眼泪。”沈夫人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小姐,奴婢给您梳妆。”冬青站在一边,她今天有些紧张。
画眉的手都有些轻微地颤抖,小丫鬟们拖着托盘走进来。
春雪和冬青一起给她穿上嫁衣。
最后是那顶红宝石发冠,冬青小心地戴到折月的头上。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精心打扮过的妆面被红宝石和晶莹剔透的琉璃衬得人比花娇。
像一朵绽放的红牡丹。
“小姐真美。”屋里的小丫鬟们都看呆了。
折月有些闷闷不乐的。
“抬起头来,你是皇上亲封的永清县主,当朝左都御史的嫡女,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沈夫人看着女儿:“无论何时,有爹和娘在的地方,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受委屈了尽管回来,别硬撑着。”沈母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她怕折月把家看得太重了,又怕折月会委屈了自己。
春雪和冬青搀扶着她站起来,红盖头盖上,外面的一切都被红布隔绝了。
“小姐,注意脚下。”
下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背。
“小妹,我来背你上轿。”
沈喆清背起自己妹妹的时候才发觉她是那么轻,眼睛不由得有点酸酸的,脚下的步伐确更稳了,安静地把她背到花轿前。
刺耳的爆竹声响彻沈府,国公府派出来结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看不到尽头。
整条街都被红色淹没了,地上都是些爆竹放完的红纸。
空气中充满了络绎不绝的吉祥话和硝烟味。
丫鬟小厮跟在迎亲队伍的旁边往人群中撒喜糖。
崔修谨坐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上挂着红绸,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
一向冷淡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笑意,气宇轩昂,少年意气。
轿子里面布置得很舒适,轿夫被特意嘱咐过,抬得很稳。
“小姐到了。”春雪隔着帘子轻声说。
沈折月戴着红盖头,在丫鬟地搀扶下顺利地下了花轿。
一阵霸道的松竹香窜进她的鼻尖,崔修谨走到她的身边。
折月只看到了他红色的衣摆。
拜堂行礼,礼乐三奏。
红绸漫天垂落,满堂喜庆灼灼,宾客满座,衣冠楚楚,笑语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冰凉的红绸缎塞进了她的手里,折月在喜娘的引导下坐在了铺满红枣桂圆的床上。
崔修谨看着戴着红盖头的折月,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宽大的衣袖下,他拿着秤杆的手有些颤抖。
红盖头慢慢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折月人比花娇的脸。
“新娘子长得真漂亮,二爷有福了。”喜娘满脸堆笑地说着,用剪刀从两人头上剪下了一缕头发。
交杯酒已经倒好。
折月还是第一次和崔修谨接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酒杯。
宽大的衣袖从抬起的手臂上滑落,露出一节细嫩的藕臂。
隔着轻薄的喜服,崔修谨似乎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他并不善饮酒,莹白的素手带着丝丝香气将合卺杯递到他嘴边时,他不免有些紧张,迅速喝掉了里面的酒液。
一股热气从体内蒸腾,崔修谨感觉血液在慢慢往上涌。
折月有些惊讶地注意到了,红色慢慢从他脸上蔓延到了脖子,连衣袖摆动下偶尔露出来的手臂也有些微微发红。
难道国公府的崔二爷不擅饮酒。
“等会,我会让红袖把吃食送过来,你好好休息,这里没有人会打扰你。”
“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有些失态地说完,克制地离开了婚房。
残留的呼吸带着酒气弄得折月的耳朵痒痒的。
她轻微地点点头,随着崔修谨走出房门,喜房彻底地安静下来。
红袖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没过多久就从崔修谨院子里的小厨房端来了折月爱吃的吃食。
“小姐快尝尝这银丝卷,还有八珍清羹,张娘子做得可香了。”
崔修谨担心折月早晨不怎么吃东西,乍然吃下油腻的不好,送过来的多是些清淡好克化的食物。
“我看你进了国公府,像老鼠掉进了米缸,还记得谁是你主子不。”
红袖谄媚地递上汤羹:“那当然是小姐您啦,除了小姐没人能使唤得动奴婢。”
“贫嘴。”
折月嘴上打趣着,肚子倒真有些饿了。
“小姐,让冬青给您换舒适点的衣服吧,二爷嘱咐了,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便好,这清竹轩没有外人会进来。”红袖看着折月繁琐华贵的衣服替她难受得紧。
折月想想也是,她本来就自在惯了,既然崔修谨不在意,那她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冬青从箱子里拿出一套红色的衣裙,比一般的寝衣要漂亮很多,上面绣满了芍药花看着和嫁衣像一套。
穿上之后滑溜溜的,红色的颜色衬得折月的肌肤更加雪白,在温暖的烛光下添了几分媚色。
“这是布兴绸缎庄送给小姐的新婚礼物,婚礼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给小姐过目。”
“小姐不喜欢的话,奴婢再去拿一套。”
“就这件吧。”
折月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吃饭了,她从早上被叫起来梳妆打扮,中途只吃了点不占肚子的玩意儿。
温热的鸡丝粥入口,空荡荡的胃终于得到了慰藉。
“二爷。”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丫鬟们行礼的声音。
春雪忙给折月擦擦沾上了一点食物的嘴唇。
左右吃得差不多了,折月就让她们把东西都撤下去。
门被缓缓推开。
崔修谨往里屋走去,折月还坐在喜床上,只是上面洒满了桂圆红枣之类的都被清理干净了。
春雪欠身端着托盘走了出去,顺带把门贴心地关上。
“吃食可还合胃口。”崔修谨有些紧张。
折月点了点头,肩旁上的外袍不知道为何滑落了,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肩膀。
崔修谨喉咙一紧,慌乱地避开视线。
折月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慌忙把外袍穿好,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刚刚还是把这身衣服换了比较好。
“咳咳,以后在清竹轩就当自己家就好,明日安嬷嬷会把账本带过来。”崔修谨坐在桌边的凳子上。
气氛有些微妙地尴尬。
沉默半晌,崔修谨皱眉问道:“那嫁衣,你不喜欢吗?”
他特意寻了几个江南的绣娘,来绣折月的嫁衣,早知道还是多备几套让她自己选的好。
沈折月看他的表情,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私自先换下婚服生气了。
“那嫁衣如此精美,我甚是喜欢,只是穿着过于繁琐,就先换下了,夫君勿怪。”
崔修谨松了口气:“无碍,既然不舒服,是该换下来。”
烛光打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眼角带着微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
沈折月在看崔修谨,崔修谨也在暗暗看她,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崔修谨率先打破了沉默:“夫人,时间不早了,可要就寝?”
折月没想到他会突然站起来,忍不住后退一步。
可身后就是一张精美的紫檀木拔步床,一时间有些退无可退。
崔修谨看到她的动作,神色暗了几分:“夫人是有些怕我吗?”
他没有退后,反而更贴近了一步。
到底是习武之人,崔修谨衣袖一挥,屋里的蜡烛就被吹灭,沈折月感觉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弯把她抱起。
她忍不住小声惊呼。
耳边似乎还传来了崔修谨极力克制的轻笑声。
沈折月不禁有些恼怒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崔修谨闷哼一声,声音有些嘶哑:“睡吧,这一天想必你也累极了。”
沈折月等了一会,感觉旁边的人似乎是睡着了,她松了口气,缓缓地解下外袍,凭感觉扔到了外面的屏风上。
旁边躺了一个陌生人,她开始有点不习惯,但是隐隐约约的松木香传过来,再加上这一天她确实是累极了,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听到耳边清浅的呼吸声。
崔修谨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借着月光偷偷打量着旁边的人,卸妆之后,沈折月少了点艳丽,像清水芙蓉一般出尘。
他的目光深沉富有侵略性,但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反而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去了东次卧。
“主子,瑞王已经跟到了关外,准备返程。”暗三单膝跪在地上和他汇报。
穿着寝衣的崔修谨眼神冰冷没有情绪:“保护好王爷,还有周家的诉状,明天我要在堂上看到。”
“是。”
暗三:“长公主最近一直在查那日在庆王府下毒的人,现在还没有眉目。”
想到这件事崔修谨皱紧了眉,折月身体里的余毒就是他的心结:“必要时候,暗中帮助长公主查。”
“我们这边有查到什么吗?”
暗三摇摇头:“那个丫鬟死了之后,属下查到那日在东阁还有一个见过夫人的小丫鬟。”
“她说她不小心把茶倒到在夫人身上之后,夫人就被扶到厢房换衣服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夫人没有换衣服,很快地离开了厢房。”
“属下偷偷摸到那厢房,发现里面残留了欢愉香的味道。”
崔修谨的手臂青筋暴露:“一并查!”
他有些后怕,对沈折月下手的可能不止一个人,或者在等着她的局不止一个。
到底是谁会对一个闺阁女子下如此狠手,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
“主子要不要问问夫人,那日在厢房里发生了什么。”暗三觉得折月可能知道什么,不然不会反常地离开厢房。
等待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主子恕罪,属下一定尽力追查。”
“嗯。”
“注意可能是两拨人下的手。”崔修谨的声音平淡,暗三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管查到的是谁,都给我绑进暗阁,我亲自审。”
“拨出更多人手去寻夫人中毒的解药。”
“是。”暗三消失在黑夜中。
崔修谨回到了正屋,用佩剑在手指上划了一道伤口,鲜血滴在白色的锦帕上。
他把锦帕放好,独自出了门冲凉。
第二天折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朝身边一看,崔修谨就睡在旁边。
折月忍不住戳戳他的脸,还没碰到就被一双大手攥住了手腕。
属于崔修谨的气息霸道地笼罩了她:“夫人想要干什么。”
折月想把手抽回来,发现怎么也动弹不得,他们靠得有些太近了,折月不由得偏过头去。
握在手中的手腕柔软细嫩,崔修谨一时间有些舍不得放开。
“二爷,夫人,该起身了。”外面传来春雪的声音。
崔修谨乍然松开折月的手腕,起身坐在床沿。折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身,拢了拢寝衣,刻意地不去看他。
春雪轻轻地打开了门,后面跟着一串拿着脸盆毛巾的小丫鬟:“夫人,二爷。奴婢们已经备好了温水与新衣,伺候二位起身梳洗”
崔修谨看了一眼从床上坐起来的折月,走到了外间,他惯用的小厮已经捧着东西等在那里了。
春雪仔细地给折月穿好衣服,理好裙摆,系上绦子。再扶着她坐到铜镜前,由冬青给她梳头。
崔修谨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他走到屏风旁,里间的折月正在梳妆。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崔修谨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一切准备完毕,折月缓缓走到外面。
崔修谨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在这辈,排行第二,上头有一个哥哥已经成婚了,如今孕有一子一女。”
崔修谨看似随意地握着折月的手,见她没有挣脱,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国公府的大致成员。
“待会见了他们别紧张,都是些好相与的人。”
虽是这么说,但是折月还是有些担心。
眼瞧正厅就在前面了,她深吸一口气和崔修谨对视一眼,落落大方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