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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下江南 刺客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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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到第一个驿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崔修谨翻身从马上下来,他耳力聪明,隐约听到了后面轿厢中传来的轻微响动。
他沉下脸,一言不发地拔出佩剑,走向后面的马车。
旁边的侍卫见状,缓缓地拉开帘子。
折月见微弱的光照进来,想必是到驿站了,正纠结要不要下马车,冰冷的剑就贴在了她脖颈处。
四目相对,崔修谨瞳孔骤缩,连忙收回了剑:“夫人。”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沈折月唇角往下一垮,眼底漾开几分委屈和赌气,轻声呛他:“怎么不刺了。”
崔修谨附身,把她从马车上抱下来。他原先只当她会因自己独赴江南心存怨怼,万万没料到她胆子这般大,竟不辞而别一路尾随至此。
余光瞥见一旁缩着身子装鹌鹑,不敢抬头的红袖。他心底有些无奈,语气沉了几分:“待会儿用过饭,我派侍卫护送你们返回京城。”
折月听完,当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我不回去。本县主本就打算南下扬州,探望外祖双亲,顺道同行有何不妥。”
崔修谨一阵头疼,驿卒已经把马牵到了窝棚里,见他迟迟没有进驿站,上前问道:“大人,饭菜马上就准备好了,您何时落座。”
他叹了口气,先败下阵来:“你这般跟着我下江南,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和岳父岳母交代。而且赶路那是吃不好睡不香,你中途受不了后悔都来不及。”
折月皱眉思考了一瞬,还是倔强地抬头:“你可别小瞧了我。”
崔修谨的官职不算低何况现在还没远离京城,驿站准备的饭菜自然是还不错的,只是跟清竹轩精致丰盛的膳食没法比。
折月看了一眼,迟迟没有动筷。
崔修谨暗笑:“怎么?现在就受不了了,那就赶紧回去。”
她愤愤地把筷子插向窝窝头,并不搭话。
崔修谨继续打趣道:“趁现在还有口热饭吃,多吃些,往后要是途中到不了驿站就只能吃干粮住野外了。”
沈折月不搭话,恶狠狠地啃手里的窝头。
红袖欲哭无泪,她有点想张娘子做的饭了:“小姐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沈折月瞪了一眼红袖:“要走你走,我不走。”
红袖:“不行,奴婢死也要跟着小姐。”
崔修谨看着主仆情深的一幕,太阳穴都跳了两下,看来自己夫人是态度坚决一定要去江南了。
不过到底还是心疼她,见沈折月没什么胃口,眉头紧皱:“怎么跟上来也不知道给自己带点爱吃的干粮,好歹路上能吃几天。”
沈折月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他不肯带她一同走,所以仓促之下只带了必须要的东西。
崔修谨放下碗走到了后厨,看着驿站自己养的鸡,给了后厨一个荷包,让人单独做一碗鸡蛋羹和汤饼过来。
热气疼疼的鸡蛋羹和汤饼端上来,沈折月有些好奇地放下手中的窝窝头。她平常吃的东西精致,倒是没怎么尝试过这些东西。
崔修谨看她终于有点胃口的样子,松了口气:“吃吧,越到后面好吃的越少。至少要过好几天才能经过一个较大的城镇补充。”
驿站的汤饼与鸡蛋羹味道平平,可一路赶路实在饥饿,沈折月新奇之下,尽数吃了大半。
崔修谨见状把她之前剩下的半个窝窝头就着剩下的汤饼吃完了。
沈折月见状不由低低惊呼一声,脸颊微微发烫,几分窘迫涌上心头:“你怎么……吃我剩下的东西?”
崔修谨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把东西吃下去,他对吃的东西不是很挑。何况在边关那几年吃的可比现在差多了,养成了他不爱浪费食物的习惯。
赶路了一天,两人都累了,驿站的厢房虽然收拾过了,但仍然简陋。
红袖给她打了一盆热水,简单梳洗后便端着水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折月和他,一时间有些安静。崔修谨躺在床榻上看路线图和前几天加急送回来的卷宗。烛火一跳一跳,把他们的影子倒影在白色的窗纸上。
厢房内打扫得还算干净,床铺上铺着厚实粗布褥垫,摸上去也算是干爽。沈折月褪下外衣躺在了他身边。
虽然已经成婚许久,但是此刻还是有些尴尬。
崔修谨起身,轻轻吹熄案上烛火,屋内瞬时沉进一层柔和夜色,只余窗外漏进的淡淡天光。
他低声开口对着身边的人温柔地说道:“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还要赶路。等到前方大镇,再添置些吃食被褥,后面路上倒是能舒坦一些。”
看着旁边人郁郁寡欢的样子,崔修谨心底暗自懊恼,出发时他孤身一人,只想简装速行早点回来,就没有多备吃食和床铺。倘若知道她会不顾一切地追来,应当将物件置办周全。
折月在有点硬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崔修谨自然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焦躁。
他从床上坐起来点燃了蜡烛,折月睁眼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崔修谨坐在床边,擦去她额头上的细汗:“睡不着吗。”
折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不舒服睡不着,毕竟是自己一定要跟出来的。
“可是床太硬了。”他自己从小吃过苦自然是在哪里都能适应,但是折月不一样,她想必从未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折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崔修谨让她起身,把他的被褥叠到她那边:“现在可会软和些。”
折月看着他,崔修谨出身国公府,应该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怎么能这么适应这样的环境。
崔修谨吹灭了蜡烛,再次躺回她身边。
折月没了睡意,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以前也住过这样的环境吗?”
崔修谨轻轻地环住她:“还有比这更差的呢,祖父早年为皇上在边境杀敌,那时候我也被带着一同前往了边境。”
只是后来崔国公明白皇上的忧心,为了不必要的猜疑,主动交出了兵权在京城当一个闲散的国公爷。
折月面对着崔修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闭着的眼睛和模糊的轮廓。
原来那日老夫人说得没错,他早年应该真的吃了很多苦吧。明明这一切也需要崔修安一同承担,但是崔修安被安然无恙地养在京城,又依靠祖辈过得很好。
折月摸上他的脸颊,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崔修谨身体一僵,似乎能敢受到对面人的疼惜。
四周静得只剩窗外风声,许久,沈折月垂着眼轻轻地说道:“我不该这般任性追来,平白给你添了许多难处。”
暗处崔修谨伸手,轻轻扣住她微凉的手腕,语声温和:“刚开始不适应是正常的。此番前往江南治水,有你同行反倒事半功倍。原先不让你跟来,只是那边水患已久,恐怕要爆发瘟疫。”
一旦爆发瘟疫,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更不愿意折月在身边涉险。
沈折月还想说什么,突然被一双手捂住了口鼻,崔修谨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尽量不要呼吸”。
折月瞪大了眼睛,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崔修谨小心地起身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黑暗中视线受阻,听力和嗅觉变得格外敏感,他闻到了空气中迷药的味道,以及门外极轻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地推开,门外的黑衣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抹了脖子,鲜血溅到了他的衣服上,血腥味迅速蔓延开来。
折月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虽然已经极力控制少呼吸了,但是她的身体差已经感觉到了四肢无力。
现在带着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崔修谨回到床边,抱起榻上的人放进旁边的橱柜里:“千万不要出声,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把刚刚的匕首塞进折月的手中,走出了厢房。今夜有人袭击在他的意料之内,或者他根本没打算躲过这场刺杀。
皇帝派了一群随行的侍卫护送他,他不需要这些保护,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完美地处理掉这些眼睛。
刚刚黑暗的驿站里,灯突然被点上,才发现走廊上已经血流成河了。
崔修谨提着刀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红袖身后,红袖刚刚杀了一个摸进来地黑衣人,被崔修谨吓了一跳。
他把尸体提到一边,叮嘱红袖,去房间里保护沈折月。
外面他的人以及和刺客打起来,崔修谨从窗户翻了出去,加入了混乱的战局。
侍卫和黑衣人打得难分难舍,他抽出别在腰间的佩剑,加入了战局,一边嘱咐出现的暗卫:“暗二,留个活口。”
暗二从房梁上跳下来,卸了一个受伤要自杀的黑衣人的下巴,三下五除二地把人绑了起来。
崔修谨面无表情地用倒下的黑衣人的衣服擦去他佩剑上的血,突然听到二楼厢房传来了惊呼声。
他心下暗道不好,沈折月还在楼上。崔修谨没有迟疑,立刻踏上了二楼。声音正是从折月的厢房中发出来的。
他踢开门,看到了让他目滋欲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