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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信任 “你让我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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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出场的时候,折月还小小地失望了一下。比起淑纯贵妃,皇后在贵气上竟然有些略逊一筹。生得清秀有余,但不算是个大美人。
许是当了多年中共皇后,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威严和凌厉,给相貌添彩不少。
只不过来者不善,折月也不敢多看,行完礼便垂下眼,不说不看只静静地坐着。
“本宫的父亲只生了本宫一个女儿,又是哪来的姐姐。”淑纯贵妃甚至不愿意起身敷衍地行个礼。
皇后表面上仍然是笑眯眯的,只不过眼里的寒意又多了几分。
淑纯贵妃不好对付,皇后话锋一转就朝着沈折月看过来:“百闻不如一见,前些日子听说永清县主把周侍郎的儿子打了,我还以为会是个五大三粗的姑娘。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标致的人儿。”
沈折月还是第一次听人评价自己五大三粗,她煞有介事地看看自己的胳膊。
皇后看她有三分新奇七分疑惑地打量自己胳膊,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贵妃冷哼了一声:“那是他该打,调戏良家妇女的男子,本宫最看不上了,折月此举深得本宫心意。”
淑纯贵妃说完赞许地看了一眼沈折月。
折月放下胳膊,讪讪的笑了一下。
皇后笑笑:“那是,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沈折月听出了皇后话中的嘲讽,淑纯贵妃自然也听出来了,眉眼间闪过愠怒。
见贵妃要说话,沈折月上前一步挡在贵妃前面,丝毫没有被拉到皇后的语言逻辑里:“崔国公当年治理瘟疫归京后,路遇恶霸欺辱民女,也是严惩不贷,大家都赞他心有正义、不避俗事。”
“臣女和贵妃娘娘自然也是要见不平敢出头、见恶行不纵容。”
皇后轻轻地看了她一眼,扯到见义勇为上,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永清县主倒是伶牙俐齿。”
贵妃见沈折月替她出言,心里熨帖,起身握住折月的手:“皇后娘娘的父亲原本只是个正六品的文官,只能教育自己的子女要谨小慎微。所以遇到点事,都要左右思量,生怕引火烧身。自然不敢像你一般大胆。”
皇后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她生平最恨别人拿她的家世说事,更何况还是她最讨厌的崔昭华:“本宫是皇后,自然是要多加考虑,不像贵妃不用管理后宫,思量的事情少。”
两个在后宫斗了多年的女人,都知道怎么捅对方的心窝子更疼,沈折月彻底被她们忽略了。
她也不怕了,干脆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崔修谨赶到昭明殿的时候,就看到贵妃和皇后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交锋,而他担心得不行的人,正在旁边用眼睛小心地看着生怕错过一个吵架的细节。
甚至还在贵妃和皇后吵上头时,偷偷往嘴里塞糕点。
崔修谨松了口气,又暗暗觉得好笑,也只有她有胆量敢看贵妃和皇后的好戏,亏他还担心了好久。
“大理寺少卿到。”
“臣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崔修谨的出现让贵妃和皇后的争吵戛然而止了,沈折月偷偷地瞪了他一眼,她还没看够呢。
没想到瞪人的眼神还没收回来,就被崔修谨逮个正着,她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
“修谨来了。”贵妃有些尴尬地寒暄了几句。
皇后看着在场的另外三人,倒是她寡不敌众了,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来好笑,你与我不合多年,但是本宫听说永清县主和未来的太子妃裴清瑜可是手帕交呢。”
贵妃皱眉,听出了她话中的挑拨离间:“手帕交又如何,谁在闺中没几个要好的朋友。”
“难道贵妃就不忌惮身边的人生出二心。”
正殿死一般的寂静。
淑纯贵妃冷笑:“皇后都不怕,本宫有什么好怕的。”
皇后娘娘起身:“本宫自然是不怕的,听说裴太傅前些天参瑞王有争储之疑,想必一定是裴太傅误会了。既然崔少卿已到,本宫就不打扰你们话家常了。”
正红色的宫装消失在昭明宫,贵妃把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向地面:“好一个皇后,好一个裴家。”
沈折月心里大惊,裴太傅不是裴清瑜的父亲,为何裴家会参瑞王争储,她直觉有些不对,就算裴家成为太子党,也不至于如此着急。
淑纯贵妃看了一眼沈折月,似乎要把她看穿:“折月,人都是会变得,裴太傅也是,裴清瑜也是。”
“就算他们原是保皇党,但如今裴清瑜是未来的太子妃,你是国公府的崔二夫人,天然就被划分到了两个阵营。”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其中的关窍,本宫相信你会想明白的。”
沈折月双目失神,只觉得异常地寒冷。
她如何走出昭明宫的已经记不清了,贵妃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怎么手这般凉。”崔修谨牵起折月的手,担心地问道,他知道沈折月心里不好受,但是裴清瑜和她往后中间到底会隔一层,她能早日接受也是一件好事。
折月不自然地甩开了,崔修谨看她刻意疏离的样子,有一些心慌。
他三两步赶上了自顾自走在前面的沈折月,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道绯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世子殿下安。”崔修谨拉住折月行了个礼。
“原来是崔少卿,这位想必就是永清县主了。”
折月抬头,赵煜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没想到沈御史的女儿竟然生得如此绝色。
“今日来拜见太妃,没想到能遇到崔少卿和县主。”贤王世子的一双眼睛若有若无地在折月身上打量。
崔修谨用身体隐隐挡在折月前面:“既然如此,就不叨扰世子和世子妃了。”
折月的注意却全被世子后面的那个人吸引住了,此人一身黑衣,上面有些许低调的暗纹。
阳光照在那些暗纹上,正是一朵一朵祥云纹饰。她下意识地往那人腰间看去,却不见墨玉玉佩。
和贤王世子分别了好长一段路,折月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在想什么。”崔修谨扶着她上了马车。
折月摇摇头:“世子旁边的是什么人。”
崔修谨皱眉:“好像是世子的幕僚,深得世子看重。”
折月心里还在想着裴家的事情,听罢点点头,眉头却松不开,连崔修谨凑近她都没注意。
一抬眼,那张放大的俊脸已经在她很近的地方了。
“你,你靠这么近干嘛。”她有些不自在地想推开他。
“嘘。”男人伸出手,拂去了她脸上沾到的一点脏东西,然后迅速退回了安全距离。
折月感觉脸迅速发烫,鼻尖还残留崔修谨身上清冽的气味,和他人一样温润如玉又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崔修谨看着折月认真地说:“你我如今是夫妻,有什么烦心事你都可以同我说。”
沈折月皱眉不看他:“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都不愿意尝试相信我,我又怎么证明自己。”
沈折月顿了一下,还是敌不过好奇:“好吧,皇后娘娘说,裴太傅真的给皇上上书,参瑞王要争储君之位吗。”
折月的印象里,裴太傅一直是一个谨慎宽厚的人,怎么会在证据链还不充足的情况下呈上这样的奏折呢。
崔修谨垂下眼帘,这件事是瑞王告诉他的,瑞王没道理撒谎:“那封奏折我也有耳闻,应当是真的。”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崔修谨的手指轻轻地摁在她的唇上:“等回家再说。”
折月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下去,皇宫到处都是眼线,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他有些不舍地把手从柔软的唇瓣上收回来:“下个月,太子就要从塞北回来迎娶裴家女。”
折月点点头,她已经听冬青说过此事。
“无论裴家站在谁那边,都不会影响你的,照常当朋友相处就是。”崔修谨的眼神认真,他知晓她同裴清瑜有多要好。
但是折月的想法却飘走了,哪有那么容易,就像贵妃娘娘说的,清瑜嫁给了太子,就算清瑜不想,明面上也是太子党的人了。
而她偏偏嫁给了崔修谨,裴姐姐还待她如从前一般吗。
越想脑子越乱,折月摇摇头,想把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摇出去,但是满头的珠钗只晃得她头晕。
回到清竹轩,喝了一口热茶,折月立刻想到了一件事:“红袖呢,去把她给我叫过来。”
“小姐,我来了。”话音刚落,一身红色骑装的红袖走进来。
这副打扮让折月恍惚了一下,有一瞬间她还以为看到了安宁。
“小姐。”红袖递上一个油纸包。
“我从街上买的花生酥。”红袖满怀期待地看着折月。
沈折月拗不过她,尝了一口:“不错。”
“你给我说说,那天在公主府看到的男人样子。”折月放下花生酥,正色道。
红袖思考了一下:“身量挺高大的,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
“小姐是看到类似的人了吗?”
折月摇摇头,她在宫里看到的那人,虽然身着祥云暗纹,但是身量不大,甚至有些清瘦,年龄也对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那个贤王世子的幕僚,一直给她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所以她先入为主的觉得可能与红袖在公主府看到的是同一人,但是各方面都对不上。
“小姐,宫里的太监送来了贵妃娘娘给您的赏赐。”春雪从外面进来。
折月的脑袋突然闪过一束光,终于想通了那种奇怪的熟悉感,那个贤王世子的幕僚长得就像宫中的太监。
“登记在册,收进库房吧。”这些天她得了不少好东西,现在还是对那个世子的幕僚更感兴趣,一个世子为什么会让一个老太监当幕僚,这不合常理。
折月想得入迷,都没注意崔修谨进来了。
“在想什么。”崔修谨已经沐浴过了,从外面进来带进了一股清爽的空气。
“你有没有觉得那世子身边的幕僚,像宫里的太监。”
“哦,夫人为什么会这么想。”崔修谨的眼神划过桌子上的花生酥。
“就是一种感觉。”
崔修谨看她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心里放松了不少:“既然夫人感兴趣,不如让手下的人去查一查。
折月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崔修建从衣袖中拿出一块墨玉,既然都让她相信他了,他还是事事都知会一声的好。
“那日追查嫌犯时在一座破庙里捡到的,想来夫人会感兴趣。”崔修谨把玉佩递到她的手上。
折月看了一眼旁边的红袖,红袖不敢看她,低着头心虚地看着自己的鞋子。
沈折月收回眼神,就知道肯定是红袖告诉他的。
崔修谨也看向红袖:“你来瞧瞧,是不是你那天在公主府看到的玉佩。”
泄密的事情已经被折月猜到,红袖眼一闭,心一横干脆地上前仔细辨认:“虽然有些像,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那日我见到的玉佩,上面雕刻的东西更加精美,似乎是蟒纹。”
“这块上面只是普通的云纹。”
折月和崔修建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敢在玉佩上雕刻蟒纹的人,整个京城也就那么几个。
“你确定没看错。”折月看着红袖说道。
“绝对不会记错的。”红袖想到那个男人都后怕,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身高长相都很好辨认。
更别说那块精美的墨玉玉佩。
折月和崔修谨对视一眼。
她率先开口了:“你说会不会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