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藏》想念栀子

28、六月生辰，群聊邀约 春游的

　　春游的细碎温柔被初夏的热风轻轻翻过，日子过得又快又安稳。
　　转眼入夏，蝉鸣炸满整座校园，六月裹挟着滚烫的风与堆积的试卷悄然而至。
　　周五晚自习放学，晚风燥热，吹散了教室整日的沉闷。
　　岑知意洗完澡窝在书桌前整理错题，手机屏幕忽然接连震动，沉寂许久的五人小群瞬间炸开了消息。
　　群名直白又嚣张——【清北预备役摆烂小分队】。
　　最先冒泡的是王浩宇，消息发得飞快，带着止不住的兴奋。
　　【浩费宇生：重磅消息！全员集合！周六是咱怀哥的生日！】
　　【浩费宇生：我早就记小本本上了！难得大日子，咱们别刷题了，去怀哥家里给他庆祝庆祝呗！】
　　消息一出，群里秒回。
　　林晓晓向来最热闹，第一个举手附和，打字速度快得惊人。
　　【晓笼包：同意同意！举双手赞成！】
　　【晓笼包：好久没五个人好好聚了，刚好趁生日放松一下，必须热闹一波！】
　　【晓笼包：我提前买蛋糕！保证颜值超高！】
　　沈书言紧随其后，语气温和纵容，永远顺着林晓晓的意思来。
　　【书言寄明月：可以，我没问题，时间都空着。】
　　岑知意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法上，微微迟疑，心底藏着几分顾虑。
　　肖子怀性子素来清冷寡淡，喜静不喜闹，平日里极少参与扎堆的热闹，更别提让一群同学贸然上门过生日。
　　而且万一他家境规整，家教严谨，她难免会担心贸然登门太过唐突，怕打扰到他家人，怕长辈不喜欢一群学生上门吵闹，平添麻烦。
　　【岑鱼落雁：会不会不太方便呀？会不会打扰叔叔阿姨？我怕长辈们不喜欢太热闹。】
　　群里安静了两秒。
　　【X. ：没事，我妈欢迎你们过来。】
　　王浩宇瞬间狂喜刷屏。
　　【浩费宇生：芜湖！搞定！怀哥发话那绝对稳了！】
　　【王浩费宇生：那周六中午我们准时冲！】
　　林晓晓也松了口气，乐呵呵回复。
　　【晓笼包：太好了！我还怕我们太冒昧，这下放心啦！坐等周六！】
　　岑知意看着屏幕里那行简短克制的字，心头的犹豫瞬间尽数散去。
　　周六的清晨格外清爽，没有了平日早读的急促闹钟，连风都温柔许多。
　　岑知意生物钟准得厉害，八点整准时睁开眼，眼底没有半点睡意。
　　今天是肖子怀的生日。
　　她翻身下床，简单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卫衣，早早约上林晓晓出门，心里揣着一件最重要的事——给肖子怀挑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
　　市中心的精品礼品店刚刚开门，橱窗明亮整洁，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摆件、饰品和潮玩。
　　两人并肩走进去，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来回转悠，认认真真挑选。
　　林晓晓对着香薰、钢笔、手办来回比对，挑得眼花缭乱，时不时扭头和岑知意碎碎念：“知意，送男生礼物真的好难啊！钢笔他肯定一堆，摆件太幼稚，书又太普通，完全挑不出合适的。”
　　岑知意也慢慢踱步看着，目光掠过一排排普通礼物，全都轻轻摇了摇头。
　　她想送给肖子怀的，一定要是他会喜欢、能用得上，又足够用心的。
　　她记得闲聊时偶然听王浩宇提过，肖子怀偶尔解压会玩一会便携游戏机，只是旧机子早就闲置不用，他平日里一心刷题竞赛，也从来不会主动花钱添置这些消遣物件。
　　思绪落定，岑知意目光径直落在柜台最里面的一款名牌便携游戏机上。
　　就是价格并不便宜。
　　她盯着机子看了许久，暗暗咬了咬牙，心里下定主意。
　　就它了。
　　“老板，我要这个。”她抬手指向柜台里的游戏机。
　　店员立刻上前打包，笑着报出价格：“这款是新款，3200元。”
　　一旁的林晓晓惊得瞪大眼睛，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这么贵？！你真要买啊？太破费了吧！”
　　岑知意轻轻摇头，眼神笃定，没有半分后悔，平静付了款。
　　比起他不动声色给予的所有温柔和安稳，这份礼物，是她最真诚的心意。
　　另一边，纠结许久的林晓晓也敲定了礼物。
　　她选了一款意大利小众牌子的香薰，木质冷调香，清冷干净，味道和肖子怀身上的气息格外贴合，缄默又高级。
　　“这款七百五，超级安神，最适合他天天刷题解压用。”林晓晓满意地看着精致的礼盒，乐呵呵说道。
　　两人的礼物都打包妥当，精致的礼盒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都是心意。
　　收拾完毕，两人并肩走出商场，赶了直达公交。
　　初夏的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温热的草木气息，路边的绿树郁郁葱葱，阳光落满一路斑驳光影。
　　二十多分钟后，公交车稳稳停在高档住宅区门口。
　　气派的小区门牌赫然映入眼帘——南栀苑。
　　这里环境清幽、安保严格，是市里环境最好的洋房小区。
　　两人拎着礼物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干净雅致的园区绿化，相视一眼，心底都悄悄泛起期待。
　　这是她们第一次，来肖子怀生活的地方。
　　电梯缓缓攀升，数字一层一层跳动，最终稳稳停在二十六层。
　　岑知意和林晓晓并肩站在浅灰色的入户门前，手里拎着精致的礼物礼盒，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角，稍稍收敛了一路的轻快雀跃。
　　两人对视一眼，岑知意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笃、笃、笃。
　　几秒过后，门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下一秒，厚重的实木大门从里面轻轻拉开。
　　门口站着一位温柔雅致的女人。
　　一身简约的素色居家裙，头发温柔挽起，眉眼温润清婉，气质干净从容，自带医者独有的平和沉稳气质，是常年修身养性、温柔得体的模样。
　　她便是肖子怀的母亲，纪云舒。
　　今天恰好休假在家，没有工作的紧绷疲惫，整个人温柔又松弛。
　　看见门口两个提着礼物、眉眼青涩乖巧的小姑娘，纪云舒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没有半分陌生和疏离，语气轻柔得恰到好处：“你们来啦？快进来。”
　　她侧身让出宽敞的玄关，动作温柔又客气，自然而然接过她们手里沉甸甸的礼盒，目光落在岑知意身上时，带着一丝了然的温和笑意。
　　“是知意和晓晓吧？”纪云舒笑着开口，语气熟稔。
　　林晓晓下意识眨了眨眼，有些意外：“阿姨，您认识我们呀？”
　　纪云舒一边顺手把礼物放在玄关的置物柜上，一边浅浅笑着解释，语气从容温柔：“我是医生，平时工作比较忙，每次我在家的时候，子怀总会提起你们。尤其是知意，我听得最多。”
　　岑知意心头轻轻一颤，耳尖悄然泛起浅淡的热意。
　　纪云舒看出了她的腼腆，没有刻意打趣，只是温柔招呼她们换鞋进门：“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了，家里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们过来热闹。今天辛苦你们特地跑一趟，来陪子怀过生日。”
　　屋内格局通透明亮，装修是极简干净的冷调风格，和肖子怀的性子如出一辙，干净、安静、规整。
　　客厅一尘不染，采光极好，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区的初夏风景，视野开阔。
　　纪云舒笑着轻声道：“子怀在书房刷题呢，他不爱凑热闹，我去叫他出来。”
　　纪云舒话音刚落，玄关外再度响起两道轻快规整的敲门声。
　　“阿姨好！我们来晚啦！”
　　门外是王浩宇清亮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纪云舒笑着回身开门，门外正是匆匆赶来的王浩宇和沈书言。
　　两人收拾得干净清爽，手里都提着精致的礼品袋。
　　王浩宇怀里揣着一副爆款网红降噪耳机，是当下男生最火的款式，特意挑了极简的黑色款；沈书言则手持一个质感高级的礼盒，装着最新款的大牌钢笔，低调又适配学生身份。
　　两人教养极好，进门先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礼貌，异口同声：“阿姨好！我们来叨扰了！”
　　纪云舒眉眼温柔，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伸手接过两人的礼物：“好好好，快来坐，不用这么客气，特地带礼物过来，让你们破费了。”
　　王浩宇挠挠头笑得爽朗：“怀哥生日必须隆重！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沈书言站在一旁，举止温润得体，安静颔首附和，气质沉稳内敛。
　　短短片刻，五人小队全员到齐，安静的客厅瞬间多了几分少年少女的热闹朝气，却丝毫不显吵闹。
　　纪云舒看着凑齐的四个孩子，眼底满是温和笑意，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书房轻声唤了一句：“子怀，同学们都来了，别刷题了，出来吧。”
　　两秒后，书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逆光走出，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肖子怀穿了一身纯黑色简约短袖，搭配浅色休闲裤，穿搭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装饰。
　　额前细碎的黑发微垂，遮住少许眉眼，刚从题海抽身的他，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清冷疏离感。
　　纪云舒看着自家儿子这寡淡高冷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打圆场：“这孩子，天天闷在书房做题，都闷傻了。你们别拘谨，随便坐、随便玩，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王浩宇率先打破安静，挥着手嚷嚷：“怀哥！生日快乐啊！终于舍得出来了！”
　　肖子怀薄唇轻启，声线清冷低沉，语调平平，只有简单两个字：“谢谢。”
　　纪云舒端来洗好的水果和饮品，笑着让大家随意落座，氛围松弛又自在。
　　王浩宇最是积极，率先把手里的网红降噪耳机递了过去，大大咧咧道：“怀哥！生日快乐！特意给你挑的新款耳机，刷题降噪一绝，专治做题烦躁！”
　　肖子怀伸手接过，唇角一勾，指尖轻触礼盒，微微颔首，语气清淡礼貌：“谢谢。”
　　他随手将礼盒放在身侧的茶几角落，规整放好，翻看了几眼，态度淡然从容。
　　紧接着沈书言递上钢笔礼盒，温声开口：“新款的练字钢笔，适合日常刷题记笔记，一点心意。”
　　“多谢。”肖子怀依旧是简短的回应。
　　随后林晓晓也递上自己精心挑选的意大利香薰，眉眼弯弯：“学神！这个冷调木质香超干净，安神助眠，刚好适配你熬夜刷题！”
　　几人的礼物悉数送完，肖子怀都表示自己的喜欢，矜持庄重。
　　最后，岑知意双手捧着包装精致的游戏机礼盒，微微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轻软软的：“肖子怀，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
　　方才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住，漆黑的瞳孔微微收拢，原本松弛垂着的指尖，下意识微微抬起。
　　礼盒包装规整精致，他没有立刻拆开，指尖轻轻摩挲过礼盒光滑的表面，垂眸凝视了好几秒，周身清冷的气场悄然柔和了几分。
　　一旁坐着的纪云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温柔明晰。
　　自家儿子她最了解。
　　肖子怀从小性子冷淡、情绪寡淡，对人情世故向来淡然，从不贪恋外物，收到再多礼物也只是礼貌收下，从不会格外上心，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今天，区别太过明显。
　　纪云舒看着自家儿子口是心非、内敛隐忍的模样，心里已然通透，忍俊不禁，趁着孩子们说笑的间隙，轻轻凑到肖子怀身侧，压低声音，带着温柔的打趣，轻声玩笑。
　　“臭小子，妈妈活这么大还没见过你对谁的礼物这么上心。”
　　她语气戏谑又温柔，字字清晰落在少年耳边。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岑知意啊？”
　　肖子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没有抬头，依旧垂眸看着掌心的礼盒，长睫浓密低垂，嗓音比平日里更低沉沙哑几分，嘴硬否认：“没有。”
　　纪云舒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明明心动、却故作镇定的青涩模样，心底了然，收起了玩笑的笑意，语气慢慢变得语重心长。
　　“子怀，妈妈是过来人。”
　　“男孩子性子再冷、再内敛，遇到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也别总憋着藏着。”
　　她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声音温柔又通透：“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要主动一点、勇敢一点，好好把握，千万不要错过了。缘分这东西，一旦溜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肖子怀垂着眼，长睫死死覆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没应声，周身一贯清冷沉静的气场，悄悄软了大半。
　　纪云舒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继续柔声说道：“岑知意这小姑娘很好，乖巧懂事、踏实努力，心性干净又温柔，我很喜欢这孩子。”
　　客厅另一侧，岑知意浑然不知身后母子二人的悄悄话，正被王浩宇的玩笑逗得浅浅笑着，眉眼明亮干净，明媚得恰到好处。
　　在母亲温柔的叮嘱里，他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所有汹涌的悸动，最终只以一声极淡的气音，低低应了一个字：
　　“嗯。”
　　纪云舒看着儿子内敛沉默的模样，眼底含着了然的笑意，不再多打趣，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了精心准备的饭菜。
　　一盘盘精致家常菜错落摆上餐桌，荤素搭配，热气腾腾，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客厅。色泽鲜亮的糖醋小排、清爽的时蔬小炒、鲜香的焖鸡翅，都是贴合少年口味的清淡菜式，满满一大桌，诚意十足。
　　就在饭菜悉数摆好的瞬间，门铃恰好响起。
　　“是蛋糕到了！”林晓晓眼睛一亮，立刻蹦起来跑去开门。
　　外卖小哥递来一个精致的双层奶油蛋糕，纯白奶油铺底，点缀着细碎的蓝莓与浅金色糖珠，顶端立着简约的生日插件，干净又高级，完全是精心挑选的款式。
　　蛋糕稳稳摆在餐桌中央，奶油的清甜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生日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安静没几秒，王浩宇的声音就率先响起，又开启了日常抬杠模式。
　　他盯着蛋糕上的糖珠，煞有介事地开口：“我说林大小姐，你这蛋糕看着好看，肯定华而不实，糖放这么多，绝对齁甜！浪费钱！”
　　林晓晓当即不服，转头瞪他，立刻回怼：“你懂什么！这是网红低糖款，颜值味道双在线！总比你上次送的廉价钥匙扣强，又丑又没用！”
　　“我那是实用！能挂钥匙能防身，多划算！”王浩宇拍着桌子辩解，一脸理直气壮，“你这蛋糕吃完就没了，纯属浪费！”
　　“浪漫无价懂不懂！直男审美没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音量越来越高，一个据理力争，一个寸步不让。
　　沈书言坐在一旁，无奈轻笑出声，习惯性开口柔声劝解：“好了好了，生日宴别吵了，蛋糕味道肯定很好，别较真了。”
　　喧闹的餐桌旁，唯独肖子怀格外安静。
　　可他看似平视前方的目光，总会每隔几秒，就不动声色地掠过身侧的岑知意。
　　纪云舒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来，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个孩子，笑得眉眼温柔：“你们两个小家伙，每次见面都拌嘴，今天子怀生日，可得乖乖的，不许闹啦。”
　　王浩宇和林晓晓这才悻悻停战，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别过脸互不搭理，模样幼稚又好笑。
　　一桌饭菜热气氤氲，刚平息拌嘴的几人正分着餐具准备落座，纪云舒的手机忽然响起工作来电。
　　她简单听了两句，眉宇间多了几分匆忙，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桌边一群少男少女。
　　“实在不好意思，医院临时有紧急事情，我得先赶过去一趟。”她一边说着，顺手拿起玄关的外套和手提包，走到餐桌旁又细心叮嘱，“饭菜你们放心吃，冰箱里还有饮料和水果，吃完随便坐，不用拘束。”
　　她目光温和扫过众人，特意多看了岑知意一眼，笑着补充：“你们以后有空多来家里找子怀玩，他平日里就闷着刷题，难得有你们这群合得来的朋友，多热闹热闹也好。”
　　几人连忙应声让阿姨放心，纪云舒又拍了拍肖子怀的肩膀，才匆匆关门离开。
　　屋子里少了长辈温和的叮嘱，瞬间自在放松不少，王浩宇立马拉着沈书言讨论蛋糕口味，林晓晓拆开蛋糕外包装摆放蜡烛。
　　就在这时，客厅茶几上肖子怀的手机突兀震动，屏幕上跳出备注：爸。
　　少年原本漫不经心翻着餐盘的手一顿，伸手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阳台接起，声线比方才待客时柔和些许，却依旧简洁克制，是他一贯清冷寡言的语调。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听筒隐约传来，浑厚洪亮，带着常年待在部队独有的硬朗气场，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问话，大概是询问生日、近期学习和自主招生的事。
　　肖子怀靠着阳台栏杆，目光落在楼下成片的栀子树丛上，有问有答，字句简短利落，极少主动多说半句。
　　“饭菜同学带来的，妈临时回医院了。”
　　“清北自主名额定下来了，没别的事。”
　　“知道，会注意休息。”
　　屋内几人很有分寸，没有凑上前偷听，各自小声说笑，刻意压低动静，给他留出独处通话的空间。
　　短短几分钟，肖子怀挂断电话回到客厅，重新坐回岑知意身侧的空位。
　　林晓晓手脚麻利地把蜡烛一根根插在蛋糕上，打火机轻响，细碎的暖黄火苗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映得每个人眉眼都温软。
　　王浩宇率先起哄，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肖子怀，嗓门扬得老高：“来来来！寿星就位，许愿吹蜡烛！我们全都给你唱生日歌！”
　　沈书言配合着轻轻鼓掌，岑知意弯着眼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盛着浅浅笑意，几人不约而同围拢在餐桌旁，把肖子怀圈在中间。
　　肖子怀坐在人群中央，指尖轻轻搭在膝头，一贯清冷沉静的面容柔和了不少。
　　从前每一年生日，大多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他习惯安静，向来不热衷这般热闹的场面，总觉得嬉笑吵闹太过繁琐。
　　可此刻耳边是好友毫无顾忌的打趣，身侧是心思细腻、默默惦记他的岑知意，远处有吵吵闹闹却真心待他的王浩宇与林晓晓，还有温和稳重、事事妥帖的沈书言。
　　桌上是母亲一早备好的饭菜，身前摆着满是心意的礼物，烛光摇曳，满室烟火温柔。
　　他忽然心头轻轻一颤，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念头。
　　从前埋在物理公式、竞赛习题里，日复一日只有枯燥刷题，他总觉得独处、安静才是常态，有没有旁人相伴都无所谓。
　　直到此刻被一群人簇拥着，所有人真心为他庆贺，心甘情愿围着他热闹，才恍然察觉，原来身边拥有这么一群合拍、真诚的好朋友，是这么难得又美好的事。
　　“快许愿啊怀哥！别发呆了！”王浩宇又催了一句。
　　肖子怀收回飘远的思绪，垂眸看向蛋糕上跳动的烛火，安静闭眼，心底默默许下心愿。短短几秒后，他微微俯身，一口气尽数吹灭所有蜡烛。
　　林晓晓立刻拿起塑料小刀，主动张罗分蛋糕，王浩宇伸手就要去抢最大的那块，又被林晓晓抬手拦住，两人再度小声拌起嘴。
　　肖子怀坐在原位，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笑闹的几个人，最后悄悄落在一旁安静等着分蛋糕的岑知意身上，唇角极淡地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素来寡言，不会直白说出心中动容，可那份难得的柔软与庆幸，清清楚楚落在眼底。
　　嬉笑打闹一直持续到午后，桌上蛋糕吃得干净，饭菜也见了底，客厅散落着零食包装袋。
　　窗外日头偏西，几人才惊觉时间不早，纷纷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返程。
　　纪云舒临走前交代过不用收拾，肖子怀只安静站在玄关送他们。
　　岑知意抬眼看向他，声音温软：“今天谢谢你招待啦，生日快乐，我们先走咯。”
　　肖子怀垂眸望着她，漆黑眼底比平日柔和许多，语调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真切：“路上小心。”
　　一旁的王浩宇大大咧咧上前，抬手重重拍了下肖子怀的肩膀，笑得爽朗：“怀哥，今天玩得太尽兴了！下次有空我们再约着聚，记得多用用我送你的耳机！”
　　肖子怀微微颔首，淡淡应了声“好”。
　　另一边，林晓晓早拉着沈书言站在电梯口，一路上小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念叨蛋糕味道超棒，一会儿夸纪阿姨人特别温柔，又絮絮叨叨规划下次出游去哪里，沈书言耐心听着，时不时低声附和两句，目光一直温和落在她身上。
　　五人陆续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之前，岑知意又回头望了一眼门口的少年。
　　肖子怀独自立在玄关，身形清瘦挺拔，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手里还抱着她送的游戏机礼盒，指尖无意识贴着包装盒，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电梯缓缓下行，隔绝了客厅暖融融的灯光。
　　屋子里瞬间恢复安静，满地热闹褪去，只剩下满桌残留的烟火气息，还有少年心底挥之不去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