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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新故事的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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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岑安瞥见温愉错身进入巷子,跟过来时,正好听到里面隐约的说话声。
他没再进去,不远不近靠在一旁。
不多会儿,本从餐厅先离开的那位母亲返回找过来。
注意到对方更红一些的左手掌心,周岑安将冰袋给了她,留在巷子外,打算等温愉出来了打个招呼,却见里面没了动静。
就在他要跨步进去时,人又出来了。
“温女士。”
巷子口,温愉听呼唤有些惊讶,目光在他身上辗转,最后落在他身侧苍白的指尖上。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恢复温度知觉的手,慢半拍不适于指尖的冰凉水汽。
“纸巾。”结合刚刚的事情,温愉猜到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告知,“她的脸没事。”
“我知道。”
周岑安接过她递来的纸巾。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温愉出神看他一点一点擦去指尖的水渍。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覆了层茧,水珠被擦拭干净,凉意褪去,指尖恢复血色。
被注视的本人动作慢条斯理,并不介意的样子,只当是对方职业的观察本能。
最后是周岑安打破沉默,“你怎么知道她会在这里?”
“猜的,你呢?”
“我跟在你后面过来。”
纸巾被周岑安随意握进手心,温愉也从散乱的思绪里抽身,“真巧,周先生也在这里吃饭。”
“嗯,和朋友一起。”
温愉点头。
“温女士住在哪里,我顺路送你回去吧。”周岑安提议。
“不用了,很近,我走回去,散步消食。”温愉先道别,“再会。”
看着她的背影,周岑安无端又看了一眼巷子,猜的?
一点不太清晰的思绪划过,他没抓住,不再细想,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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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岑安如他所承诺的,与其他股东洽谈,尽力促成合作,正式签约安排在第二周的周三。
安澜赵和二人是早班高铁直接过来的,一同出差来的还有之前合作习惯了的律师,四人在明熙楼下碰了个头,就被接待引了进去。
四人被引至会议室门口时,余梧已经在等候了,与上次款式类似的OL职业套装,简约干练。
会议室比第一次洽谈大了一圈,与会人员也多了几位,温愉不动声色巡视了一圈坐席牌。
A轮领投,也就是除了周岑安以外目前最大持股的投资基金合伙人,还有两家跟投公司负责人。
简单的会前认识后,余梧组织会议议程。
所有的合同条款都是根据两周前的会议定稿,经由明熙法务团队逐条复核,没什么实质性变动。
长达四十分钟的过审,安澜和律师逐条核查,对面也一一解答,赵和在确认无误之后提笔签字:“好了,网站这边的事完了。”
温愉揭开笔盖,却没第一时间签署姓名,而是抬头去寻周岑安。
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也看过来。
安澜和余梧还在交流,余光里,几位股东翻动合同核查,不时和跟来的助理低声交谈。
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两秒,三秒,温愉不自在屈指轻动手下压着的合同纸页,听着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变快。
直到握着的笔尖偏轨点在指腹,她才惊醒回神,下意识垂眸签字。
目光错开,周岑安下意识追去,落在温愉耳侧轻荡的几缕发丝旁,一瞬被牵动的目光顿住,错开,没再继续。
猜的?
他无意识琢磨许多天前的话。
大多数创作者天生高敏,觉察力强,善于观察,善于思考,善于推理,善于共情……
落笔的“安”字最后一画拉远,他收敛思绪,哪里有必要这样过多揣测,不就是这样。
谈判长,等待确定长,正式确立合作关系却只在瞬息之间。
合同全部交换签署完毕,温愉拢起属于自己的那几份,无声笑了自己一下。
几位股东相继离开,明熙的法务总监也端着电脑走了,赵和定了心,老神在在翻动合同确认自己的战利品,余梧和安澜都在收拾东西。
出于某种不约而同生出的默契,两人落后几步,没和其他人一起出门。
周岑安的声音就在此刻插了进来。
“温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希望您能解答。”
温愉:“请说。”
“为什么选择冒着风险信任明熙。”
思绪绕回《沧行》,温愉知道他想要的不是会议上旧答案,“大概是因为,我想知道旧时代不毁灭的沧行,是怎样的一段故事。”
《沧行》立足于毁灭和重建,这个世界观下她写的第一部,就在旧时代毁灭之后。
迎上温愉眼底未散去的笑意,周岑安不自觉勾起唇角,和她握手,“这个答案,明熙和温老师一起探寻,而我们,会一起迎接续签新合约那一天的到来。”
至于什么新合约,两人都没在此刻提及。
当时她压着前传迟迟不发布,就是因为写着写着后悔了。
《沧行》,先有后来的新生,结果倒推前因,才有从前的毁灭。
笔墨明迹,她好像也变成了故事里旧时代的一片落叶,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只能顺着风旋落下。
可现在,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创造另一个可能。
从此,旧时代落幕,新时代开启的那一天,也是她新故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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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我们走了。”
安澜拍拍走神的温愉,唤她回神。
赵和见状笑呵呵打趣,“怎么傻乐还慢半拍呢,第一次签这么大的合同吧,嘶,可我怎么记着你大学第一次跟我们去签影视合约的时候,还挺镇静,半点儿不像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孩子。”
说完他找安澜要认同,换了个脑瓜崩。
“游戏开发期长,你作为文案顾问不需要时时都在场,是要留一段时间再换地儿,还是准备这就走了?涉及工作再回来。”
安澜知道她在哪都待不久,之前在理城的一年多已经很长了。
“先不走吧。”温愉告诉她自己租房的事,“房子到期了再看,还有一个多月呢。”
安澜点头,“也是。”
末了,想想还是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比你大那么多岁,一直是合作关系,可这回呢,我想斗胆充当回长辈,嘱咐你好好顾念身体,灵感无穷尽,别人的故事是写不完的,可你自己的故事,得先捋好章程。”
赵和大老粗也难得柔情起来,“是温愉的故事,可不止是月见的故事。”
眼睛有些涩,温愉蹭了蹭她的手,“嗯,我知道,安澜姐,赵哥,还有陈律,我们下次见。”
走出高铁站,温愉远远看见倚在车边低头看手机的男人,有些陌生地愣了一下。
周岑安。
温愉说不清对他的感知,好像寺塔边清潭,透彻可见,又好像古松树下的落叶,层叠厚重。
想那么多做什么?她晃晃脑袋,快步过去。
“多谢周先生和我一起送他们过来,耽搁了不少时间,我请你吃饭吧,既是道谢,也是正式的认识。”
“正式的认识?”
“嗯。”温愉看他,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是正式的认识,那就不要再叫我周先生了。”
温愉思索,试探:“周总?”
周岑安稍愣,不自觉看着她轻笑,“周岑安,如果觉得关系还不算熟悉,名字叫起来别扭的话,周哥?我比你大一岁。”
温愉在周岑安等待的目光里点头,“周哥,你叫我温愉就好。”
“嗯,温愉。”
许是心情不错,周岑安难得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是周岑安先生就好。”
“啊……”温愉提气轻叹,移开目光,耳朵热热的,不说不说,没听见没听见。
前情概因签完合同一起吃饭,她得知之前联系自己的乌鱼条就是余梧,又得知起花名是大部分企业的企业文化之一。
明熙倒是没有起花名的玩法,是余梧在前司工作的时候就习惯了乌鱼条这个花名,来明熙之后就沿用了。
“余梧余梧,别人读起来容易拗口,乌鱼条简单好记,我在外面谈合作,人家先一步记住我,也是一件好事。”
或许还有一些别的原因:比如乌鱼条这个花名在业内还蛮有口碑,对上余梧这个人之后,有自带资源的奇效。
余梧让叫她乌鱼条就好,温愉应答,却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抽了一下,口条打结:“乌鱼条小姐。”
场面稍静,徒留工作之外卸去白领皮肤的余梧兀自红了耳尖,“你们这些不爱上网的老派作家就是下手没轻没重,这日漫也上让我演上了,怪让人难为情的。”
温愉意识到自己信口捻出的称呼不太“社交化”,余梧捂着嘴笑弯眼揭过这茬。
意料之外的拉近关系效果。
时隔几个小时,被周岑安提出来,温愉想了想,还是还击。
“嗯,现在是周岑安先生了。”
听她这么称呼,周岑安又笑,“可惜了,我没有花名。”
不讲不讲。
温愉坐进他拉开车门的副驾,“谢谢。”
“不用。”
熟悉的对话,车子启动,两人终于能提起半个多月前在飞机上的初见。
“一直没机会谢谢你的酸角糖。”
“举手之劳。”
氛围平和,温愉抹开目光看向窗外,“那个酸角糖,杭市有得买吗?”
周岑安:“喜欢?”
“嗯,算得上喜欢。”
“我那里还有,下次见带给你。”
下次见?意思是杭市没得买了,好可惜,但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预料到她的疑惑,周岑安说:“下周二游戏开发部门有个‘交钥匙’的核心团队启动会,负责联系你的小林大概明天上午会给你会议通知。”
“好啊。”温愉在手机日历上记好,给他吃定心丸,“我的新文全文存稿,发布后不需要过多担心,能最大程度配合前期的启动工作。”
“我相信你,但脑力工作需要适当的休息。”周岑安借着等待红灯的时候,转头看她,“月见老师的高质量高频率产出,对于读者来说是福利,可对于合作者来说,会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温愉笑着点头,“保证不会累垮耽误合作推进。”
看周岑安的神色,好像自己的回答不算准确,想不明白,温愉转移话题,“飞机上那天,周哥为什么把整罐酸角糖留给我?”
“眼缘。”灯绿,车子启动,周岑安收回视线,“做生意,眼缘很重要。”
眼缘。
她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