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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林不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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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仙立在青石场中央,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衣素袍,衣摆边角绣着极淡的云纹,被风微微掀动。鸦羽般的黑发高束成髻,只用一根素色束带牢牢系住,利落又清冷。他生得极为干净清隽,眉眼舒展柔和,一双剔透的绿瞳像浸在山涧寒泉里的翡翠,温润透亮,唯独眉心一点朱红圆痣,添了几分独一无二的绝色。
今年不过十六岁的少年,是青海宗辈分的四师弟,性子素来温顺乖巧,待人谦逊有礼,勤快懂事,是宗门上下人人夸赞的软性子好孩子。
只是此刻,这份温顺乖巧里,攒着实打实的恼意。
他抬眼望着身前倚树而立的红衣少年,声线清软平稳,没有半分羞赧,只有直白又认真的愠怒,字字清晰:“宋起云,还我言尘!”
演武场旁的古松树下,斜倚着一名身姿张扬的少年。
宋起云年十七,是青海宗二师兄,出身世家豪门,是实打实的天之骄子。一袭红黑相间的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桀骜,乌发如墨,额间束着一抹艳红发带,随风轻扬,眉眼昳丽,一双红瞳亮如熔火,鲜活又张扬。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柄通体莹润、剑身素雅的长剑,正是林不仙的本命佩剑——言尘。
言尘剑身清冽,剑气温润内敛,是最贴合林不仙气质的灵剑,自他筑基之日便伴他左右,寸步不离。此刻却被宋起云随意捏在手里,把玩得好似寻常玩物。
听见身后人的控诉,宋起云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声线清朗慵懒,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与傲娇。
他缓缓直起身,步履散漫地转过身,红瞳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典型一副看戏捉弄人的模样。
“四师弟,什么你的我的?”宋起云挑眉,抬手将言尘剑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剑花,剑光流转,“宗门灵剑,有缘者得之,我借来赏玩两日,怎算偷?”
“是偷。”林不仙寸步不让,绿瞳澄澈,目光稳稳锁住他,语气依旧温顺,却带着不容妥协的执拗,“未经我允许,私自取走我的佩剑,就是偷。”
他性子软,却不懦弱,乖巧懂事从不是逆来顺受。尤其是面对宋起云从小到大没完没了的捉弄,积攒的小怨气早已攒得满满当当。
“你从小就这样,半点没变!”林不仙微微蹙起眉,眉心那点红痣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格外惹眼,“小时候偷偷扯走我的束发带,藏起来让我找了整整一日,如今长大了,又偷我的言尘。宋起云,你从来都这般讨人嫌。”
两人是自幼一同长大的竹马,一同入青海宗修行,朝夕相伴十余载,情谊缠绕着数不清的小恩怨,是整个宗门皆知的欢喜冤家。
宋起云素来爱逗他,爱看这位温顺乖巧的小师弟较真的模样,偏偏今日林不仙极为沉得住气,哪怕句句控诉,眉眼清清冷冷,脸颊白皙如初,没有半分被戏弄的羞红,只有坦荡的恼怒。
这副稳稳压着情绪的模样,反倒让宋起云眼底的兴致更浓。
他素来是宗门的小太阳,开朗鲜活,爱玩爱闹,极会演戏,平日里对着师门众人温柔和善、风度翩翩,唯独对着林不仙,永远没个正形,傲娇又促狭。
他还有一身严重的洁癖,厌脏厌乱,平日里连衣角沾半点尘埃都要细细擦拭,此刻却毫不在意地握着别人的佩剑,只为捉弄自家小师弟。
“我讨人嫌?”宋起云步步上前,红衣黑发在日光下耀眼夺目,他微微俯身,凑近半步,红瞳带着戏谑的笑意,“林不仙,不过借你剑一观,何必小题大做?”
“这不是小题大做。”林不仙抬眸直视他,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宁折不弯,“言尘于我,不是寻常器物。还给我。”
若是寻常小事,他素来温顺退让,从不与人争执。可言尘陪他修行数载,是他孤寂岁月里唯一的陪伴,半点不容人肆意把玩捉弄。
宋起云见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心中的顽性彻底被勾了出来。他收了笑意,故作冷淡,抬手将言尘剑负于身后,挑眉挑衅:“我若是不还?”
“不还,便打一架。”
林不仙字字清晰,语气平静,没有气急败坏的跳脚,只有认真的对峙。
他温顺却不软弱,懂事却有底线,被人一而再再而三捉弄,不会撒娇示弱,不会哭闹抱怨,只会挺直脊背,堂堂正正讨要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温润平和的男声从演武场入口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们两个,又是这般。”
白衣胜雪的青年缓步走来,身姿温润清雅,气质端方,正是青海宗大师兄。
他望着对峙的二人,无奈摇头:“起云,不许再欺负不仙。不仙,修行演武,不是用来和同门私斗的。”
宋起云瞥见大师兄,收敛了几分张扬,却依旧嘴硬傲娇,悄悄瞥了眼身前面色丝毫未红、依旧清冷执拗的蓝衣少年,心底暗忖:
十几年了,他的小师弟,软萌依旧,只会认认真真,同他算尽每一笔旧账新账。
而林不仙看见大师兄,当即出声求助,清软的声音带着委屈,却依旧坦荡:“大师兄,你管管他!他惯会欺负我,小时候偷我发带,今日又偷我言尘,屡教不改!”
风过演武场,松涛阵阵。
十余载竹马恩怨,一朝风起,依旧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