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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渣男转学(8 哦,原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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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宋容容背好书包,冲贺霖挥手,“明天见。”
说完她便起身,跟着许风一块出了教室。
贺霖因拄着拐杖起身慢了半拍。
他走到走廊边往下看的时候,宋容容和许风已经在楼底下。
许风走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来跟宋容容说些什么,小动作很多,一会儿挠挠后脑勺,一会儿转过身来倒着走,站在宋容容面前比手画脚地说话。
宋容容也不反感,脸上带着笑,两个人朝校门口走去。
黑色轿车如常驶过晚高峰的车流,穿过几条街,开进别墅区。
贺霖在车里靠了一会儿,看着窗外一排排后退的树影,意兴阑珊的。
回到家吃晚饭,他便拄着拐杖上了二楼。
整个二楼都是他一个人的天地。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开灯开空调。
除了空调换气声,其余都很安静。
整个二楼四间房,除了环形走廊,只有他一个的卧室亮着灯。
以前他父母也住二楼。现在他父母如果偶尔回来,可能就会住这里。
这里是他的老家。
出生和上幼儿园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后来随着他爸的生意版图越做越大,他先是跟着去了上海,小学和初中在上海待了几年,后来又搬到杭州待了一阵。
大城市的日子过久了总觉得压抑,到了高中,他又跑了回来。
他妈同意他回来,主要是因为这边高考没那么激烈,升学压力小。
他自己想回来,是因为很厌恶大城市的卷,同时也不想天天在那等父母飞来飞去,时不时经过一下,跟中转站似的,干脆就别见他们了。
贺霖放拐杖到床头,躺下来,继续玩手机。
那种卷法跟小城市还不一样。
小城这边可能就是每天做做作业刷刷题,像宋容容那样。
贺霖妈妈在他六岁的时候就给他报了英语班和编程班,后来又是钢琴、滑冰、篮球、棒球,零零碎碎什么都有,后来又作出国打算,让他参加了很多社区志愿活动和竞赛。
初二AI火起来了,他妈甚至给他报了两个AI研究班。
贺霖觉得厌烦。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他自己想学的,全是别人告诉他“你应该学”“对你有帮助”“先试试以后再说”。他学了一堆技能,却找不到一件是自己真正喜欢的。
他爷爷奶奶也在这座城市,不过儿子离开得久了,儿媳更是连逢年过节都很少来,跟留在这边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更亲。
当然贺霖要去还是热络的,爷爷奶奶也很开心,殷勤招待,只不过没那种看着长大的亲近感和自在,跟客人似的。
贺霖自从上个月过来,几乎就一个人住在老家这栋别墅里,保姆倒是带了好几个,可跟家里没什么差别。
别的倒好说,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问题就是身边没什么朋友了。
以前在上海的时候还能找几个朋友打打篮球、出去逛一逛,现在他腿又断了,连自己出门都做不到,每天放了学就只能回家躺着打游戏。
游戏里正在打一波团战,贺霖操纵着打野从侧翼绕后,一套连招精准地切掉了对面射手。
“卧槽,这波帅啊!”语音里传来初中同学王烈的声音,“贺霖你这反应还是快。”
“对面打野在哪?”另一个同学问。
“刚在上路露头,来不及支援了。”贺霖简短地回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又收掉了残血的辅助。
团战打完,对面死了三个,己方只折了一个坦克。
几个人顺势推掉中路一塔,又入侵了对面的野区。
贺霖一边刷野一边听着队友们七嘴八舌地报着技能时间,没怎么说话,但手指没有停过。
“哎贺霖,你昨天找的那个代练究竟是谁啊?”王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意,“我觉得她的操作太搞笑了,你知道吗?”
贺霖挑了挑眉:“怎么?”
“我昨天看她打,本来我们这边顺风局来着。她选了个法师,偷偷摸摸地往前走,我问她干嘛,她回我一句‘我自有安排’。我还以为你进行高端操作呢,你知道吗?我说行吧那你安排,我就跟着她走。结果他一头冲进了对方塔里,我问号都敲烂了,她又给我回一句——‘问题不大,还有下把’。然后第二把她又送了,第三把又送了!我问他你是不是在送,她又说‘不要担心,人有个把失误,正常的’。结果把把送,回回送!我真是服了,怪不得不开麦呢,合着怕被我们发现不是你本人。你这是被盗号了吧,哪家代练能菜成这样,我得去拉黑!”
贺霖听着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烈又问:“那人到底是谁啊?!我看操作像个女的!”
“女生就没玩得好的?王烈你什么意思?!”另一个初中同学李兰亭反驳。
“哎哎哎,我说错了,没这个意思……”
贺霖没管他们吵架,他现在已经把段位打回来了,没那么生气,甚至想起宋容容玩游戏那种操作,忍俊不禁。
打完这一局他就下了,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九点多。
以前天天打游戏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现在连续打了好几天反而无聊。
退出游戏,点开朋友圈漫无目的地往下划。
前面翻得很快,像是下意识再找什么似的。
终于,他看见了宋容容的昵称是“容容不容易”,头像还是那只嘴角往下弯的白猫。
两个小时前她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自家餐桌。
桌面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炒虾仁、西红柿蛋汤、蒜蓉青菜,每道菜都冒着热气。配文写着:“哇塞,又是大餐!”
贺霖点开照片放大,仔细看了好几秒。
确实,看起来就很好吃。
宋容容大概喜欢吃虾,上次在医院她就偷偷摸摸地盯虾,又怕他喜欢吃不好抢,吃得很谨慎。
贺霖叹了口气,关了屏幕,起身洗澡去。
好巧,这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梦里又出现了那只猫。
白白胖胖的一团,蹲坐在那儿,一双常耳朵柔软的垂在两侧,不知道是猫是兔,一双深绿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它坐在一个碗前面,碗里装着什么东西,看见贺霖来了便抬了抬爪子朝他招了招,又用抓子敲敲饭碗,像是在说“你也来吃”。可能没剪爪子吧,碰到碗还有很清脆的敲击声。
跟之前那个梦一样,没头没尾的,没什么逻辑。
第二天早上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进来了。
贺霖坐起身来,慢慢下床洗漱换衣服,照常去上学,不过他现在对于去学校这件事,倒是没有那么厌倦了。
到了教室刚坐下,拐杖还没来得及搁好,宋容容就扭过头来问了一句:“你今天还是让保姆给你送饭吗?”
贺霖把拐杖靠到桌腿边:“是。”
宋容容又问:“上次的炖猪蹄你喜欢吃吗?”
“挺好吃的。”
宋容容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不要让保姆送了。我妈说让你去我家吃。”
贺霖愣了一秒,抬眼看向她。
他印象中上次宋容容的妈妈倒确实是个挺热情的人,因为宋容容骑车摔断了他的腿,一直带着愧疚想弥补些什么。
难道自己做的是预知梦?贺霖犹豫了片刻,点头:“好。”
只不过过了一两秒,他又想起一个问题:“那我怎么过去?”
宋容容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自信又理所当然:“问题不大。”
贺霖一瞬间就想到昨天晚上王烈吐槽的那些话,她打游戏的操作:“问题不大”“我自有我的判断”“不要担心”。
他低头,“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宋容容歪着头,像是很喜欢从底部往上仰头看人的脸,圆眼睛一眨一眨的:“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宋容容仍是莫名,但上课铃响了,她便没再追问。
到中午,宋容容跟贺霖说了一声“你先等我一下”,一溜烟跑出了教室。过了没多久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东西——银灰色的铝合金框架,黑色的布面,折叠起来窄窄的一条。
贺霖眯眼看了一下,认出了那是什么。
一张轮椅。
折叠轮椅。
“?”贺霖皱眉,“你的意思是我坐这?”
“以前有个老师也摔断腿了,就是坐着这种轮椅来上课的。他现在都不用了,就放在办公室。我上次瞄到了,就跟他说了一声,直接借过来了。”宋容容一边说一边把轮椅展开,拍了拍黑色的布面,“放心坐吧,我擦干净了。”
贺霖看着那把简陋的布面轮椅,他一个青春年华大好年纪的男生,坐在轮椅上?
“不。”贺霖斩钉截铁。
“可是我家走过去还挺远的呀,得走十几二十分钟呢。”宋容容歪着头看他,“那要不你坐我的自行车?我骑慢一点。”
坐她的自行车?他怕自己另一条腿也给摔断了。
“没事,”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把拐杖夹到腋下,“我自己拄拐杖就行。”
其实应该叫司机来接的。司机一般都是早上和晚上接送,而且他早上又跟保姆说了中午不用送饭,这会儿临时叫人,估计也来不及了。
贺麟心想,算了,拄着拐杖慢慢走吧。
他拄着拐杖走到了楼梯口,一步一步地下楼梯。
宋容容没放弃,拎着那个折叠轮椅跟在后面。
到了楼下,正是中午十二点多,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去食堂或者回家了,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贺霖站在楼门口喘了口气,刚才那三层楼确实费了不少力气,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打了石膏的腿,又看了一眼宋容容手里那把打开了的轮椅,沉默了片刻。
宋容容眉开眼笑,摊开轮椅放置在他面前:“放心吧,没人看到。”
贺霖长叹一口,坐了上去。
轮椅比正常的座椅矮一截,他一坐上去就发现视角完全变了,,视野平齐之后只能看到周围人的腰腹位置学校那些灌木丛都跟他齐头。
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嘎吱”一声,贺霖下意识扶住了两边的扶手。
宋容容开心地笑了,绕到他身后,把拐杖插进轮椅靠背后面的插孔里,然后双手握住推把,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轻轻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贺霖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感觉背后一阵推力,整个人被推着往前冲了出去。
宋容容小跑着带他冲出学校。
轮椅的轮子滚过水泥地面,风从他耳畔擦过去,带着正午阳光晒热了的草木气息,头顶的天空蓝得发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贺霖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可能只有在婴幼儿时期才坐过这种推车。
现在他都已经快成年了,被一个女生推着走在校园里,又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体验,出了校门,宋容容的速度慢了下来,换成慢慢的推,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外面太阳有点大,贺霖扭头问了一句:“很远吗?”
“骑自行车就蛮快的,”宋容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走路的话要二十多分钟吧。好热呀!”
前面是一个缓坡,宋容容又推着往上走,呼吸明显地重了一些。这次贺霖学乖了,一路盯着前方,就怕她体力不支把他溜下去。轮椅的轮子上有手推圈,他自己也能慢慢转着往前滚,倒也不费力。
好在这次宋容容没有撂挑子,认认真真安安稳稳地把他推上了坡顶。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进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停在一家餐馆门口。
门面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一块深色的木招牌,上面写着五个字:“好吃的餐馆。”
她家取名有点意思。
刚一进去,只见空调吹得呼呼响,大堂里坐满了人,六七张桌子全被占满了,有穿着工装的施工师傅,有年轻的情侣,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空
气里弥漫着各种菜香,辣椒的呛、酱油的鲜、蒸鱼的甜、蒜蓉的香混在一起暖融融地扑了满鼻。
朱良柔快步走来,热情地招呼:“贺霖来了?来来来,里面坐,给你们留了位置。”
她把贺霖和宋容容带到了最里面一张靠墙的小桌前,桌上提前摆好了碗筷和茶水:“今天中午人多,贺霖你不介意吧?你俩坐这桌。”
“不介意。”贺霖说着,拄着拐杖慢慢坐到了靠墙的卡座里。
“你坐得舒服吗?要不要换个位置?”
“不用,挺好的。”顿了顿,贺霖说,“我不方便去洗手,有湿纸巾吗?”
“我去拿吧。”宋容容乖巧地跑进后厨,不一会儿便拎着一包未拆封过的湿纸巾回来,递给贺霖,还没坐下来,已经回去朱良柔则在后厨又喊了一声:“容容,来端菜过去!”
宋容容炮灰后厨,先洗了歌手,再端菜出来了。
贺霖接过来拆开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心想朱阿姨说宋容容很勤快,倒真是不假。
举目四顾,这个餐馆不大,也就七八十平左右,到处都收拾得很干净,已经满桌。
门口好几个等的,朱良柔上前殷勤笑着,找了两个椅子让他们坐下来等,还送了盘花生米过去。
看起来常客很多,都熟悉似的。
有个男人从后厨端菜出来,个子居然只比宋容容妈妈高一些,一米七五左右,脸窄窄的,身材壮实,五官温和,不像掌勺的厨师,倒有点像当过兵的人。
朱良柔跟他说几句话,神情亲昵,这应该就是宋容容爸爸的,脸型一样一样的。
餐馆里开了空调,但上方还有一台老式的吊扇在缓缓地转着,扇叶搅动着空气。
宋容容一道一道地往上端,莲藕排骨花生汤、西红柿炒蛋、荷包椒炒蛋、干锅花椰菜、素三鲜、油淋空心菜、还有一整条清蒸鲈鱼,上面铺着葱丝和姜丝,淋了滚油,滋滋地冒着香气。
朱良柔最后端着一大盆炖牛腩走出来放在桌子正中央:“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什么都做了一点。你尝尝,看哪个合胃口。”
贺霖看着满桌子的菜,一时间有些怔住。
“阿姨,太丰盛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没事,你们先吃。待会儿吃剩的我们吃,我们还得忙一阵呢。”
宋容容招呼他:“你先吃!你是先喝汤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
宋容容立刻用木勺给他打了一碗白米饭,双手端到他面前,米粒晶莹饱满,冒着热乎乎的白汽。
贺霖接过碗,低声说了句:“谢谢。”
“没事,”宋容容自己也拿起了筷子。
贺霖低头看着碗里那碗白米饭,热气氤氲在脸上,温温热热的,他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蛋块嫩滑,带着微微的葱香。跟他在医院吃的那次一样好吃。
宋容容笑眯眯问他:“好吃吗?”
“好吃。”
她似乎每次都要这么问他一次,得到肯定答复后,也不知道是高兴他喜欢吃还是与有荣焉似的,脸上总会绽开山花烂漫式的灿烂,令人忍不住多盯几秒。
宋容容他先动了筷子,自己才赶紧吃起来。
她第一筷夹的是莲藕,呈现出新鲜莲藕特有的淡淡赭红色,带着几根发亮沾着油光的丝线,贺霖跟着夹了一块送进嘴里,莲藕吸饱了排骨汤的鲜味,一口咬过去又糯又甜。
两个人刚吃没多久,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贺霖抬头一看,许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吃好吃的不带我?”
宋容容埋头吃饭呢,抽空回答:“哪里偷吃大餐了?我带同学来吃饭而已。”
朱良柔从旁边经过看见了,笑了一声:“哎,小风你来了。贺霖,你介意小风跟你们一起吃吗?他应该也是你同学吧?”
贺霖还没开口,宋容容先说话了:“应该不介意的吧?实在不行你就吃这两盘——”她挪了挪辣椒炒肥肠和干锅花椰菜到那边,“这两盘看起来贺霖不太喜欢吃。”
“行,有吃的就行,我什么都能吃。饿死了。我妈都不做饭。”许风从桌子底下抽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回了自己家,连位置都不用问,直接坐在了桌子侧面的空位上。
贺霖倒是不介意有人共餐,只是见宋容容居然也很快地给他盛了碗饭放在许风面前,筷子和碗碟都顺手递了过去。
……莫名有点不爽。
筷子在手里握紧了一下,又松开。
下一刻,许风扭头朝着后厨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姨妈!你家的菜真是好吃啊!”
朱良柔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姨妈,哦,原来是亲戚。
贺霖这才微微一笑,挪菜到他面前:“没事,你吃,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