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宋容容和她的渣男同桌》七里马

30、渣男转学（30 我跟不上

　　许风带她坐地铁去故宫。

　　宋容容终于见识到了北京地铁的威力——早八点钟，他们在地铁口排了四趟才挤上去，车厢里已经塞满了人，正正好好碰上了早高峰。

　　车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几乎是被挤着往外涌的，外面的人又拼命往里塞，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水流撞在一起。

　　宋容容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踉跄了两步，脚还没站稳门就关了。

　　车厢里人和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她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前后左右全是人，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挤得像是一块被硬塞进肉夹馍里的碎肉。

　　许风站在她旁边，也是身形破乱，混乱不堪。

　　连向来引以为傲的发型都被人抓乱了。

　　好不容易到了故宫。

　　故宫里面又是人，全是人。宋容容脑子里只冒出那个表情包：好多人啊.jpg

　　从午门进去的时候，她甚至看不到脚下的地砖，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攒动的人头和举起来的手机屏幕，密密麻麻。

　　好多地方还围起来了，不准靠近也不准摸，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了一点大概的样子和檐廊，拍了几张照片，但照片里也全是人头，根本看不出故宫原本的样子。

　　人群跟着人群移动，一点也没有游玩的感觉，只能不停地排队，跟随前面人的步伐，从一个门走到另一个门。

　　好在，前面是个外国导游团。导游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中英文混着讲，用英文说了一句，又切换成中文：“门口的石狮子是分公母的，左边这只是一只公狮，脚踩绣球，象征着一统天下，脚踏江山。右边那只是一只母狮，脚踩幼狮，象征着子嗣绵延，家族兴旺。”

　　宋容容听完低头看了一眼左边那只狮子的脚，果然踩着一个圆滚滚的绣球，又转头看了一眼右边那只，爪下确实伏着一只小狮子。

　　还挺有趣。

　　之后他们又去附近的天安门广场逛了逛。

　　天安门广场比她想象的要宽阔得多，站在广场中央，四周都是开阔的视野，让人有一种“这地方真的在教科书上见过”的恍惚感。风从广场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她看着那面红旗在风里慢慢展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一种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很轻的震动。

　　逛得差不多，到了中午，两个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炸酱面馆坐下来。

　　墙上的菜单用红纸黑字贴着，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着，装修得像个老农民的宅院。

　　宋容容点了碗正宗的炸酱面和一瓶老酸奶。炸酱面端上来的时候，碗比她的脸还大，面上铺着一层深褐色的肉酱，旁边码着黄瓜丝、豆芽和萝卜丝，拌了拌，香味才散开。她尝了一口，味道还行，但没有想象中惊艳。

　　老酸奶倒是意外地浓厚，酸酸甜甜的，用小瓷瓶装着，像小时候喝过的那种。

　　“明天先去看升国旗，后天去爬香山，再去地坛……”许风拿着手机翻旅游攻略，一边看一边念，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拼凑一条合理的路线。

　　宋容容不是那种喜欢做旅游攻略的人，她更喜欢随便逛逛，走到哪看到哪，累了就歇，看够了就走。

　　她以为许风来得早会有计划呢，结果许风也不是那种有计划的人。

　　两个人也不知道之后该去哪了，北京太大，景点太多。

　　“容容，你想去哪？”许风问。

　　宋容容认真想了想，除了必备的故宫、长城、天安门广场，别的她还真不是很了解。

　　香山听说要秋天去才有红叶，现在去光秃秃的一片没什么看头。

　　她捏着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要不我问一下贺霖吧，他之前在北京待过。”

　　说着，宋容容就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贺霖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许风坐在对面，低头扒了一口面，抬眼时扫了一眼她亮着的手机屏幕：“这点事上网就行了，干嘛要问他？”

　　“他比较熟。”宋容容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又重新打，“他毕竟在上海北京都待过，知道哪些地方值得去。”

　　许风“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容容不容易：你觉得北京有哪些景点好玩啊？

　　霖：没什么，就那些著名景点。

　　霖：你们逛到哪了？

　　容容不容易：刚从故宫和天安门过来。

　　霖：什么时候回来？

　　容容不容易：大概这周末。

　　霖：你和许风一起？

　　霖：嗯。

　　贺霖没有再聊。又好像在等她说点别的。宋容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许风坐在对面，抬头看了她一眼：见他发完微信才问：“你们俩现在还真挺熟了，他腿怎么样？”

　　“快好了。”

　　“你不是说他是渣男，还跟他联系啊？”许风打趣。

　　宋容容顿了一下，她眨眨眼睛，才说：“其实，我昨天问过崔晓了，渣男叫贺林。是树林的那个林，不是甘霖的那个霖，而且听说转去二中，不是咱们这里。”

　　本来她还没想到这事，直到这次夏盈来。

　　首先，贺霖会为夏盈出头就说明他不是坏人，替人出头不是一个渣男会做的事。

　　最重要的是，渣男不是喜欢玩弄人心吗？

　　夏盈这么漂亮，都追到这里来了，他居然都不接受，怎么可能是一脚踏五船的渣男？

　　宋容容拌了拌面，也许是因为这样她刚刚才故意找借口跟贺霖聊天，不过也不知道聊什么。

　　许风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拿筷子的手上。

　　宋容容低头吃了几口，面条已经有些凉了，酱汁凝固在面上，口感没有刚才好了。

　　她放下筷子，又抬头，终于开口问了：“许风，你为什么退出夏令营？”

　　许风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像是不太想接这个话题：“怎么好端端提到我身上了？”他低头吃完了最后几口面，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利落地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桌面上，“你先玩，别的不重要。”

　　宋容容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很重要。”

　　许风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桌面上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幸好天色还亮，外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碎金子。路边种满了很高大的树，树冠密密地撑开，遮出很大一片树荫。

　　许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因为我跟不上。”

　　宋容容蹙眉：“不可能！”

　　许风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圆眼睛，觉得她有时候真的很像一条鱼，大眼睛瞪着，圆圆的，写满了绝不相信。

　　他摇了摇头：“不是动手能力跟不上，是英语跟不上。”

　　“英语？为什么？”

　　“是啊。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动手能力强，我组装能力行，我还会编程。但是去了之后，他们这边很多人，我都觉得他们不是中国孩子，是美国孩子。感觉那一口英语就跟说母语一样自然，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宋容容还是不太相信：“不应该还有其他外地来的人吗？”

　　“外地的呢，差不多也是这样，就我们几个从差一点的城市来的还能说几句中文。但是我们那几个技术又不太行。最厉害的一个美国人，他爸爸是谷歌的，他妈妈在苹果的，他姑姑就是专门搞无人机的。他从三岁就开始搞了，现在才十二岁，读初中，感觉跟我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那机器都是十几万十几万一台。”

　　许风说着说着，语气还是轻松的，他低着头的姿势让眉骨那块落出一个很深的暗涡，像是一小片阴影藏在他眉弓下面，随着他说话时微微的晃动而时隐时现：“我来这里肯定是要学习的，我不能只跟比我差的人玩啊。但是我又跟他们交流不了，有时候遇到问题，他也想问我，我也想问他们，但是我们只能靠一个好心人帮我做翻译。那个人可能也看不太顺眼我，总之就是一团乱。”

　　宋容容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手里那瓶老酸奶已经喝完了，小瓷瓶被她握在手心里。

　　许风盯着光滑的桌面，桌面上倒映着头顶风扇的影子，一圈一圈地转着，又说：“我发现这样不行。我既然交了钱来的，我不能因为语言不通就被排挤在外面，那不是浪费钱浪费时间吗？所以我就跟老师说我不来了。我爸赚一个月一万多块钱，出了一半，我妈也出了一半，他们赚钱都不容易。我不好意思浪费他们的钱。”

　　他抬起头，对宋容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松，像是努力地把气氛拉回正常的位置：“老师对我挺好的，我也只去了几天，所以跟我商量退了我四分之三，也就是一万五。我现在可有钱了。”

　　宋容容静静望着他，许久没有吭声，之后才点点头“嗯”了一句。

　　两个人吃完炸酱面，许风站起来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外面日光鼎盛，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铺满了整条街，把行道树的叶子照得透亮。

　　许风站在门框边，抬手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肩膀和手臂都舒展开来，像是接着舒展长长叹了口气，稍后放下手，侧过身来朝宋容容笑了一下：“行吧，我们走吧，我再带你继续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