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宋容容和她的渣男同桌》七里马

22、渣男转学（22 骗了又骗

　　宋容容整个人呆若木鸡，坐在那里像一尊小雕像。

　　面前的烤盘还在滋滋作响，五花肉的边缘已经微微焦了，油泡在铁板上跳动，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整个人定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滚动：

　　这么严重？真的会影响贺霖的下半生？那该怎么办啊？

　　也就是说贺霖以后不能……也娶不了老婆，也生不了孩子了？

　　她虽然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这种事情不用多了解也知道有多严重。

　　普通人碰见这种事就是赔钱，可这种问题都不是赔钱能解决的吧？更何况她家里也没什么钱。

　　贺霖看她小脸低垂，圆圆的脑袋耷拉着，跟只吃不到猫粮的猫咪一样垂头丧气。

　　他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宋容容默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好了你不要再安慰我了”的含义”。

　　贺霖被她那眼神看得喉咙一紧。

　　原本想解释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他咽回去。

　　这会儿再解释就更像是耍她了。

　　他低头夹一片肉，假装在专心烤，可那片肉在烤盘上放了很久都没翻面。

　　宋容容长长地叹了口气：“要不还是让我爸妈带你去北京上海看看吧。大城市医疗条件好，说不定能治好。”

　　“别——”贺霖连忙说，脑袋转得飞快，“别告诉你妈。这件事我爸妈也还不知道呢。”

　　“什么？”宋容容惊诧地抬头。有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自己的父母吗？

　　“那个医院我亲戚开的，医术很好的。去北京上海还未必有他们细心。”贺霖疯狂编造着，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而且我真的不想让我爸妈知道，他们知道了肯定就把我带回上海去了。我不想回去。”

　　宋容容皱眉，觉得这样不对。生了病不告诉父母，还要瞒着，怎么想都不对。

　　可贺霖言之凿凿，语气又很笃定，她又不好反驳。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碟蘸料，香菜和葱花浮在酱油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那你也不能瞒着吧。总得有人知道。”

　　“等暑假吧，”贺霖说，“不是还有几天就放假了吗。我妈会过来，到时候我跟她说。”

　　宋容容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能把这种不对劲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一起咽下去。

　　过了会儿，贺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个人在慢慢地说服自己：“其实这事也不关你的事，主要是我自己心情郁闷，影响状态。”

　　宋容容抬起头看他：“你怎么了？”

　　贺霖把酸梅汁的杯子在手里转了转，他像是在整理措辞，又像在酝酿什么，顿了一下才开口：“宋容容，要不你帮我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再过几天，咱们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不就放暑假了吗？我有个朋友可能会来——我希望你能在我跟她面前装装样子。”

　　宋容容没听懂：“什么意思？”

　　贺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搭着：“她是个女生，在学校的时候就对我挺好的。就是说，如果我没有女朋友的话，她可能就会一直追我。她这个人挺执着的，我也跟她说过好几次了，她不太听得进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假扮你的女朋友？”

　　“对。”贺霖点了点头，直勾勾盯着她，“就现在身边的人，也就你最合适了。更何况我腿的情况你最清楚，而且你演技也不错——”

　　“我演技哪里不错了？”宋容容意外，十分意外。

　　“直觉。”贺霖轻咳，他又笑了一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帮我把她挡回去，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也帮你一次。公平交易。”

　　宋容容沉默了一会儿，手搭在膝盖上，指腹在牛仔裤的布料上慢慢蹭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挤出一句：“我本来就应该帮你的……那她什么时候来？”

　　“还没定，可能放假后第一周吧。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

　　宋容容点了点头，装一下女朋友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可真正重点是——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贺霖的胸膛，主要是桌子挡住了他的下半身，她看不到。

　　只好可惜地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碟蘸料上。

　　贺霖重新拿起夹子，继续翻烤盘上的肉，把烤好的、边缘微焦的五花肉一片一片夹到她碗里。

　　“我都想好了，”贺霖忽然开口，语气半真半假的，故意切了个别的话题来缓解气氛，“要是我真的——那你就嫁给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用夹子翻着烤盘上那片已经焦了一角的五花肉，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可他的手指在夹子柄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宋容容一愣，斩钉截铁：“不行。”

　　贺霖故意挑了挑眉，抬起眼看她：“怎么？”

　　“你这个提议就像是被□□的人要嫁给□□犯一样，是不对的。”宋容容义正言辞后，后面这句小声嘀咕，“而且我又不能为了你牺牲我的幸福。”

　　“……”贺霖望了她好一阵，眨了两下眼，一时间竟无法辩驳，只好认输地点了点头，“行，你对。”

　　宋容容又瞥了瞥他，见他没生气，才放心地垂下眼帘。

　　她拿起酸梅汁喝了一口，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像是在酝酿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杯子，对了对手指，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截：“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设想。说出来你不要生气。”

　　贺霖看着她：“你说。”直觉告诉他，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你有没有想过，”宋容容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身体也微微缩了缩，“也许——你不喜欢女生呢？”

　　贺霖竟愣两秒。

　　这次又硬生生被气笑了。

　　每次对骗她这件事产生一点愧疚感，就会因为她过于清奇的脑回路而反噬到自己身上。

　　贺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她那张认真又无辜的小脸，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回应。

　　好一阵，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宋容容，你能不能有点基础的生理常识？就算是同性恋，也是会有正常生理反应的。”

　　他这话声音过大，邻桌那对正在吃烤肉的情侣纷纷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女生的目光带着一种微妙的探究，男生的目光则带着一种“你们高中生现在都在聊这个吗”的震惊。

　　贺霖的脸“腾”地一下从耳根一直烧到脸颊。

　　“吃饭！吃饭！”宋容容平静的快速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用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那都是他说的，与她无瓜。一点瓜都没有。

　　“宋容容我真的——”贺霖咬牙切齿，此时此刻，很想学着宋容容妈妈和许风，用筷子虚空敲敲她。

　　“肉都冷了。”宋容容提醒，“快吃快吃。”

　　因为这个插曲，气氛终于也没有那么郁闷了。

　　那顿饭吃完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最热闹的时段。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烤肉店，穿过白晃晃的商场大厅，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到了家附近，贺霖让司机靠边停下。

　　宋容容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路面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先回去了。”

　　“好。”贺霖说。

　　宋容容点了点头，关上车门，转身往家走。

　　贺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她走远。

　　她的背影小小的，马尾辫在脑袋后面一晃一晃的，走进巷口的时候被墙角的树影遮了一下，又露出来，然后又消失了。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还在那个巷口停了一会儿。

　　终究贺霖还是给她发了条微信，怕她胡思乱想。

　　霖：那件事，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有分寸的。

　　周末很快过去了。

　　到了周一，贺霖拄着拐杖进来坐下。

　　刚把拐杖放好，身边早已坐着的宋容容就转过头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送你。”

　　贺霖低头一看，是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符。

　　三角形的，红色的纸折成一个小包，外面用透明胶带仔细地封了一圈，边角都封得严严实实。

　　贺霖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昨天去寺庙里专程给你求了一个健康符，保佑你身体健康。寺里面的说挂在你书包或者衣柜里就行。”

　　贺霖看着那个黄符，一时间好久没说话。

　　他接过来，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用金色墨水印的四个小字：身体康健。

　　他抬头看向宋容容。她坐在旁边，已经转回去摆弄自己的笔袋了，圆圆的侧脸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睫毛垂着，嘴角没什么弧度，像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就像帮他打一杯水、递一张纸巾那样普通。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她不会又担心了一整晚吧？

　　贺霖看着那个黄符，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发烫，像是那四个字底下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烧着他。

　　嘴唇再次动了动，可有好多次机会他都能说清楚，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他咽回去了。

　　上周末不仅没说清楚，还不知怎么，撒了一个更大的谎。这时候再说“其实我骗你的”，不就更像是在玩弄她吗？

　　尤其，自从许风出现，他越来越觉得他跟宋容容之间需要维系。不然等他腿好了，他怀疑宋容容根本不会理他。

　　恰好这时，老师从门口走了进来，上课铃紧跟着响了。

　　老师翻开教案，目光扫了一圈：“大家把课本翻到第137页。”

　　贺霖终究还是没有出声，他收回目光，把那个黄符仔细地放进了书包里层的夹层里，拉好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