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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渣男转学(2 踢断了人家 ...

  •   这一晚。宋容容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清晨,她洗漱吃早饭,蹬上自行车往学校骑去。

      清风拂面,鸟语花香。

      世界真是美滋滋。

      到了学校,她锁好车,背着书包一路走上三楼,推开高二六班的门,走到自己座位旁边放下书包,还没来得及坐下,闺蜜胡小泉抱书包坐她身侧。

      “这里有人了。”宋容容提醒她一嘴。

      “我知道,你那同桌今天来不了了。”胡小泉煞有其事,“他被人打了!”

      宋容容正在把课本从书包里往外掏,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两条清秀的小眉毛尾往下一按,压抑下微翘的嘴角,转头露出标准的五分不可置信,三分惊讶,两分同情:“啊,怎么出这种事了?”

      “是啊,碰见了大飞哥!”胡小泉跟着从书包中掏出课本,八卦道,“就学校后门出去拐两个弯那,大飞哥他们经常在那附近晃悠,专挑落单的下手。你同桌第一天来,肯定不知道情况,一头撞枪口上了!”

      嘿嘿,宋容容眼观鼻鼻观心,她早就知道了。

      “唔,真是运气不好!”很是痛心的样子。

      “岂止是运气不好,听说还进医院了!”

      这回宋容容是真的怔愣了一秒,扭头:“这么严重吗?”

      昨天那三个混混动手的场面,确实打得不轻,不过他们这片经常有这种小混混,还以为最多就是鼻青脸肿一下。

      “你新同桌马上就报警了,现在大飞哥他们现在四散而逃,人都看不见了!”胡小泉把书包放进课桌抽屉,“不过,我听人说,是那三个人打完之后,有一个神秘的女生走过去,朝他的裆部踢了一脚!就是这一脚,恰好踢到他——”

      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好一番,胡小泉压低声音靠在宋容容耳边,像是既有羞怯又有无比有趣般:“命根子!”

      宋容容像只猫似的,倏然扭头:“!!!”

      胡小泉严肃点点头,打开文具盒:“真的!听说现在他们都在调监控呢,要查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啪一声,僵住许久的手中笔掉下去了,宋容容以0.3倍速慢吞吞捡起来。

      ……这这这这这么严重的吗?

      印象中自己当时抬得确实蛮高的,腿完全往后抬起,可是真正踹下去的时候,她没打过人,还是下意识放轻了,没怎么使劲,她记得很轻的!而且好像没踢到什么东西啊。

      可对方似乎真的重重闷哼了一下。

      踢到命根子了?!

      宋容容:“?”

      宋容容:“……”

      宋容容:“= 口 =”

      这下,要赔很多钱吗?

      宋容容咽了口唾沫,后背一阵发凉。

      上课铃响后,班主任老周走了进来。

      他们三中的老周以人好、秃顶、一米八著称。

      宋容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男性的脑袋顶会秃光,而两侧的头发却跟没事人一样,毫无动摇。

      现在这不重要。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听我说。”

      全班安静下来。

      “昨天放学后,我们班的贺霖同学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伙社会闲散人员的暴力袭击,受了伤,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老周双手撑在家讲台上,语气沉沉的,“毕竟是第一天转到我们学校就出了这样的事,学校方面也很重视。我打算今天带几个同学去医院看望一下贺霖同学,你们有谁愿意去的?”

      话音刚落,腾一下,宋容容第一个举起手的:“我去!”

      老周欣慰地点了点头:“宋容容是贺霖的同桌,第一个举手,很好,很爱护同学。”

      胡小泉扭头看她:“容容,你人真好。”

      “……”宋容容哽咽了一口唾沫,慢慢放下手捏着书页,状若无事地接受了老师和胡小泉的称赞:“……嗯。”

      爱护的,爱护同学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也去。”胡小泉跟着举手。

      “好,胡小泉,没有人其他举手了。那就班长还有副班长胡小泉,还有宋容容下课后跟老师一起去。行。现在我们上课。”

      翻书地哗啦啦声涌起,宋容容跟着打开课本。

      下课。

      老周开着他的灰色大众,带着三个学生往市中心第一医院去。

      车子在市区里七拐八绕,快四十分钟才到。

      地下停车场阴凉宽敞,老周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拎出一篮子水果——苹果、香蕉、猕猴桃,还有一盒看起来不便宜的进口车厘子。

      “走吧。”老周提着水果走在前面,像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一路领着他们穿过停车场,坐电梯到一楼大厅,又拐进住院部的通道。

      住院部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前台坐着两个穿粉色制服的护士小姐姐。

      老周过去登记,护士核实了信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色的门禁卡递过来:“21楼VIP病房,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直走右转。”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一路跳升,最后在“21”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令人眼前一亮。

      走廊宽敞明亮,墙壁上挂着风景画,脚下铺着厚厚的灰蓝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边有一排光滑的塑料扶手,再往前几步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视野开阔,俯瞰下去能看见医院楼下的环形花园。绿树成荫,花坛环绕,三三两两的病人和家属在石子小路上散步聊天。

      完全不像是医院,像是个精装修的高档小区。

      宋容容捏着书包带的手下意识收紧。

      ……住这么好的病房,难道伤势很严重,需要养很久?

      她跟在老周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老周领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门。

      宋容容探头一看,病房目测至少有七八十平,跟她家里的客厅加卧房加起来差不多大。

      病床摆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再过来是书桌、衣柜、鞋柜,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小冰箱和一台洗衣机,窗边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装修的单身公寓。

      贺霖靠在床头,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后垫着两个松软的枕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神色微微动了一下,随手把手机放下了。

      病床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正在低头切橘子,像是保姆或者护工。

      “周老师。”贺霖先开了口。

      老周连忙上前,把水果篮放在茶几上:“贺霖同学,感觉怎么样了?学校那边你放心,我已经跟教务处说过。”

      “麻烦老师了。”贺霖点点头。

      宋容容扫着病房,倏然在病床边的柜子上瞥见一张揉皱了的包装纸,正是那天她吃剩下的草巧克力双球甜筒。

      呼吸猛然一滞!

      “你你你你你你没事吧?”宋容容下意识想问他,谁知道嗓音干涩,一出口就结结巴巴。

      胡小泉纳闷地看了她一眼:“宋容容,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结巴了?”

      “我第一次来医院,有点紧张。”宋容容强迫自己恢复了一些。

      胡小泉:“?你不是医院生的?”

      贺霖的目光从老周脸上掠过,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宋容容身上。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眼中像是漾了下光,随即慢吞吞地开口:“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在等检查结果。”

      老周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椅子拉到病床边,语重心长地说:“你先安心养病。学校的事情不用担心,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对了,那个踢你的人找到了吗?”

      贺霖摇摇头:“还没。本来想找监控,但那条巷子附近没什么摄像头。警察那边在查,暂时没有进展。”

      老周叹了口气:“你先别想这些,好好养身体最重要。”他回头示意三个学生,“你们也别站着了,坐吧。”

      班长和胡小泉走到沙发那边坐下,宋容容跟过去,默默选了个最靠边的位置。

      老周又转回去叮嘱贺霖,说后面缺课不用着急,他会安排同学送笔记和资料过来,让贺霖先请一周假好好休息,身体要紧。贺霖一一应了,态度温和平静。

      聊了约莫二十分钟,老周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先回去,你好好养着,有事打电话。”

      贺霖点点头:“好。谢谢老师,谢谢同学们。”

      宋容容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跟着老师走到电梯口,她忽然开口:“老师,我有个亲戚好像也住在这家医院,我想过去看看他。”

      老周转过身来,有些意外:“这样啊?那你知道怎么回家吗?”

      “我知道,这里离我家也不远,坐公交车就行了。”

      老周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不能太晚。看完亲戚早点回去,有事就给老师打电话。”

      “好。”宋容容乖乖应了。

      老周带着班长和胡小泉进了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开始跳动。宋容容扭头一溜烟奔回贺霖的病房门口。

      门还开着。

      贺霖还靠在床头,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是她,似乎并不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我有东西落在这儿了。”宋容容走过去,从沙发上捡起一支笔——这是她刚才趁人不注意故意丢在那里的。她捏着那支笔,却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笔杆被她攥在手里,来回摩挲,现在坦白从宽还来得及吗?

      应该坦白吧?

      贺霖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被子:“你应该也知道了吧。那个女生踢了我一脚……医生说,我以后可能都不能传宗接代了。”

      宋容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吗?”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儿子,”贺霖语气哀伤,“这下好了,家里断在了我这一代。”

      宋容容脑子里嗡嗡的。

      她咽了口唾沫:“那、那要花多少钱治啊?”

      贺霖又叹了一口气:“钱倒不是问题,我们家不缺钱,肯定愿意花。只不过……”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宋容容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那一脚太重了,不一定治得好。”

      宋容容瞬间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她下意识地往下瞟了一眼——贺霖盖着薄被,腰部以下的位置被遮得严严实实。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命根子长什么样,但听名字就知道很重要。命!根!子!

      那就是命的根子啊。

      她把人家命的根子给踢断了。

      宋容容攥紧书包带,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念头在打架——现在承认吗?承认了要赔多少钱?会不会要去坐牢啊?

      贺霖说话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褥的边角,像是在苦苦忍耐什么似的。

      宋容容看着他这副“强忍痛苦”的模样,心里更难受了。

      他虽然是个渣男,但竟然就被自己这么断子绝孙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医生手里拿着病历本,看见病房里多了个人,愣了一下,没多问,走到病床边翻了翻记录。

      “贺霖,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一边翻病历一边问。

      “还好,就是还有点不舒服。”

      医生点点头,公事公办地叮嘱:“以后一定要戒荤腥戒油腻,放松身体,注意饮食清淡,别吃辛辣刺激的,多休息,少活动。”

      贺霖应了一声:“知道了。”

      医生又低头翻了翻检查单,心里默默吐槽:死小孩,不来医院,在家躺一个星期就痊愈了。

      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遍,从头到脚拍了一堆片子,跟做了一回全面体检似的。

      这次他爸妈也没来,全程是保姆在张罗,还听见他指使保姆向学校请假,一请就是一星期,估摸着是仗着爹妈不在家,想用生病来逃学吧。

      可恶的富二代!

      还是住的一晚上一千多的VIP病房,真是浪费公共资源——虽然说给医院创收了,这层VIP病房也确实空着。

      但为了不上学就这么折腾,还说要请一个星期假,一点也不珍惜学生时代,真是想跟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富二代高中生拼了!

      医生脸上却维持着职业的和善,嘱咐了几句,转身出去了。

      宋容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好好养伤”“别吃辛辣刺激”“多休息少活动”这几句话——听着怎么这么严重呢?简直像是不会好了、需要长期卧床休养的样子。

      医生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准备写病历。

      这是一间四人的办公室,其余三个工位都空着,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他刚把鼠标握在手里,就感觉门口暗了一下。

      一颗黑漆漆的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

      圆脸,圆眼睛,正是刚才病房里那个小姑娘。她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身前,犹犹豫豫地蹭进来,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猫。

      医生放下鼠标:“怎么了?”

      宋容容走到他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医生哥哥,贺霖的病……还能治好吗?”

      医生面无表情:嗯……不来医院就养好了。

      宋容容见他不回答,面色一惊,以为这是“情况不容乐观”的暗示。她猛地往前一步,伸手扯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医生哥哥,请你一定要救好他!无论花多少钱,一定要救好他!”

      医生右手握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心中只浮现两个字: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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