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十四章 探病 她担心自己 ...
-
早上七点的闹钟响起后,郁瑾若很快就起床。在学校里面早起习惯以后,周末同时间段起来也不费劲,只是不知道天冷以后,还没有那个毅力能迅速离开温暖的被窝。
下午有跆拳道课,探病以后,直接去道馆上课。她将要上课的东西准备好,保温杯里装满温热的开水,塞进书包里。
虽然郁瑾若不让徐丽芳早起准备早饭,但徐丽芳还是照常起来,为她热了一杯牛奶。
喝完妈妈的爱心牛奶,拒绝了徐丽芳送的提议,郁瑾若背起背包,自己到小区外面打车去爷爷奶奶家。自己家居住的小区附近,都是比较高档的地段,没有小吃摊。所以她准备到爷爷奶奶家附近买早点。
出租车开不到爷爷奶奶家的小巷子里,只在大马路边停车。郁瑾若在路口的早餐车上买了4个奶黄包和1杯赤豆粥,边走边吃,快走到家门口时正好吃完。把包装袋和吃剩下的垃圾偷偷扔到垃圾桶,再用自带的温开水漱口。检查一下没有问题以后,才拿钥匙开门进去。
郁瑾若一般不喜欢边走边吃的行为,因为前世有人说过,有教养的人家只在餐桌前,坐好了吃饭才是规矩。边走路边吃东西叫“路祭”,古代要杀头的人才会在临死前被别人在路上喂几口吃的。虽说现在没那么多规矩讲究,不过想到“路祭”这个词,总是不那么舒服。所以她现在也避免在路上边走边吃,哪怕不坐下来,也要避着点人,吃完再走。
今天纯属不得已而为之。爷爷奶奶年纪大觉少,7点左右已经吃完早饭,让他们等自己到再吃就不好了,而单独为自己准备也麻烦。妈妈也难得周末可以睡晚点起床,也没必要匆匆爬起来为自己准备,路上买点吃的解决就行。但是如果到爷爷奶奶家,被老人们发现媳妇儿没有给孙女准备早饭就让她空肚子出门,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意见。所以为了家庭和睦,她只能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吃完再进去。
到家里以后,果然赵翠芬马上问她有没有吃早饭。当听到她说吃过以后才点点头,去干别的事情。郁子泉虽然没有问,但也是听到她的回答以后,才继续将手上的报纸翻一页往后看。
现在才8点半,去医院还有点早。郁瑾若就拿出指甲缠好,利用这段时间练古筝。直到9点半,郁子泉和赵翠芬才整理整理衣服,准备出门。
宋老师治疗的医院离郁家不远,坐公交车6站路就能到,三人就直接坐公交车去。等公交车的时候,郁瑾若看见马路对面有家花店,就问郁子泉和赵翠芬,要不要买束花去探望。三人一合计,觉得还是买一束比较合适。老俩口在车站等车,郁瑾若就一个人去对面买花。
探望病人送花有忌讳,香味重、颜色黄白黑、容易凋谢落花瓣的都不合适送。咨询了花店的店员,郁瑾若决定还是买康乃馨比较好,粉色的康乃馨加满天星,既温馨淡雅又寓意好。在店员包的时候,她想到宋老师好像喜欢百合花,就让店员在里面加了几支粉色的百合。当郁瑾若抱着一束粉粉嫩嫩,淡雅温馨的花束到车站时,老俩口一致称赞她这束花买的好。
坐车不用20分钟,就到医院了。之前郁竹筠将宋老师的病房号给过郁子泉,所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宋老师的病房。
最近天气渐冷,医院已经开启中央空调,一走进病区就开始感觉空气当中的沉闷感。
赵翠芬一走进来就开始感觉不舒适:“哎呦,这里怎么那么闷,那么热啊。空气不好,不流通。嗯,呆久了,健康的人人都会感觉不舒服。我还是喜欢自然的空气,这里太闷热了。不舒服,不舒服。” 边说,边拉开外套的拉链。
郁子泉也点点头,开始解开外套的扣子。
宋老师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三个人边走边脱外套。
一走进病房,空气反倒没有外面那么闷。郁瑾若一看,原来是窗口留了一条缝隙,没有关严。
宋老师就睡在靠窗的那个病床上,闭着眼,脸色非常不好,头发全白,整个人都瘦脱了相,鼻子里还插着管子。病床旁支着架子,上面挂着三袋不同大小颜色的塑料输液袋,其中一袋还在慢慢的顺着输液管往下滴。宋老师本身个子不高,睡在病床上被凌乱的被子盖着,越发显得瘦小苍老。
三人走进病房,惊动了正坐在病床旁的宋老师的儿子。他看见郁子泉三人,忙站起身打招呼。
“郁伯伯,赵老师,你们怎么来啦?”
“李伯伯。”郁瑾若也忙上前,将手中的花束递上去。小时候她去宋老师家学钢琴,见过几次李伯伯。原本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也因为年岁增长和家庭变故,两鬓斑白,身形佝偻,脸上的皱纹掩饰不住内心的疲惫和悲伤。
李伯伯微楞,恍然接过花束,道:“是小囡囡啊,长大了,更漂亮了。伯伯都认不出来了。”
他边轻声将花束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边说道:“劳累你们来看我妈,只是她刚睡下没多久。昨天痛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睡着,还不到半小时,不好意思,不好叫醒她。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又睡熟。”
赵翠芬忙道:“别叫,别叫,就让她好好睡觉。我们就是来看看她的,可不是来折腾她的。”
“哎,谢谢你们了。”李伯伯放好花束,颠颠热水瓶里的水,又找杯子想给他们倒水。
郁子泉阻止他,“别忙着给我们倒水,我们都自己带了保温杯,要喝水自己会倒。你妈这病,医生怎么说的。”
李伯伯半侧过身,靠近郁子泉,压低嗓音说:“医生那里已经说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我妈年纪大,本来就恢复慢,再加上发现这病晚。虽然手术台上下来了,但是后面要做十几次化疗,我妈怕是熬不过的。这次才第二次,她就快撑不住了。癌细胞扩散快,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说完,他抹了把脸,声音都逐渐哽咽起来。“谢谢你们还来看她,不知道这次她还能不能化疗结束出院。这么大年纪,还要受这样的痛苦,想想真是难受。要不是舍不得她,有时候情愿她早点解脱,也能少受点苦。”
郁子泉拍拍他的手臂,也轻声道:“既然医生说了,你们自己也做好打算,该准备的东西也早点准备起来,免得突然不行,措手不及。”
“嗯。家里人都在准备了。我妹妹也从北京赶回来了,昨天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去。”宋老师的女儿早年在北京工作、结婚,已经在那里定居几十年,郁瑾若也就见过2次面,还是在过年拜年的时候。
郁子泉点头,“几个人轮流守着,病床前别断了人。你们也不小了,晚上撑不住就找个护工来替替,时间长吃不消。有事情我们能帮上忙就打电话。和你爸妈几十年的朋友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他掏出包着钱的红包,塞到李伯伯口袋里。“你妈这样,我们也不买东西。这是点心意,你也别推辞。”
李伯伯忙不迭的推还过来。“这怎么能行,你们来看看就是最大的心意了。其他的都不用。可惜我妈睡着了,不然多开心你们能来呢。还有小囡囡,能一起来,她肯定高兴的。”
“好了,别推了。赶紧收下,别把你妈吵醒。”
郁子泉虽然年纪大,手上也不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而且李伯伯顾忌郁子泉的年纪,也不敢用力推搡。几番来回之下,只得收下。不过他也准备晚点记下郁子泉给了多少钱,以后有机会要还的。人情往来就靠平时。
因为宋老师一直睡着,最终他们三人也没有和她说上话。和李伯伯说了一会儿,问了一些病情和住院的情况,三人就告辞。
临走前,郁瑾若回了两回头看病床上的宋老师。她想对李伯伯说,如果宋老师真走了,一定要告诉她,她要过来祭拜。只是这话毕竟不吉利,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深深的凝视了一会儿,把宋老师的样子牢记在心里。她担心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她,如果真是这样,她想记住这位可敬老人最后的容貌。
走出病区,三人都没有说话。郁瑾若看看郁子泉和赵翠芬沉重的脸色,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走到两人身边,一手拉一人,默默的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郁子泉看她低沉的脑袋和抿紧的嘴唇,捏紧她柔嫩的小手,说道:“别难过了,每个人最终都会走的。只要你心里还记得,她就永远存在。”
“嗯。”郁瑾若低着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即将流出的泪水逼回去,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赵翠芬抓着之前在病房里就掏出的、时不时擦擦眼角的手帕,再次把眼泪擦掉。“宋阿姐也是个苦命人,嫁了两次,都没有遇到好人。好不容易遇到个对她好的,却是个短命人。年纪轻轻就守寡,辛辛苦苦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在那个年代因为家庭成分被批\\斗,受了多少罪才活下来。不仅护好两个孩子,还把他们培养成才。孩子结婚成家,阿囡考上大学以后,就一直不在身边,每年也就见面一两次。今年年初还对我说,再等两年阿囡就退休了,说是退休以后要回来陪她。可是看看就差这一年半载的,自己就查出这毛病。没福气啊。”
郁瑾若抽泣了一下,松开拉着两人的手,从书包里拿出面纸,抽出一张擦去倾泻而出的眼泪。
“如果宋老师走了,你们到时候告诉我。我想去送送她。”
“好。”郁子泉轻轻拍拍她的脑袋,答应道。
赵翠芬擦眼泪的频率更快了。
因为宋老师的病情,大家都没有什么精神回家再准备午饭,干脆在外面吃完再回家。在一家有名的鸡汤馄饨店一人一碗馄饨,简单打发过去。
跆拳道课安排在下午1点半,回郁家午休后,郁瑾若担心坐公交车晚点,特意早出门。没想到因为路况通畅,反而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闲着没事,她只能到处转悠看旁边的宣传海报。宣传海报上是最新的报名信息和道馆的介绍、分道馆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等。4、5张海报内容张张不同。她居然在其中一张海报上看到了自己以前拍的照片,是在对抗宣传和大合照中,虽然人数多,自己所占空间比例不大,但是因为在显眼位置,居然一眼就能看到。
这两年学跆拳道的人比她刚开始学的时候多了不少,不过还是比不上几年后的普及率。以后报名最多的是低年龄段孩子,一些成年女性学员的比例也在增加。现在海报中把自己放在显眼位置,估计除了形象宣传,还有吸引女性去学习的作用吧。
“在看自己的照片吗?”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郁瑾若回头一看,是小黑哥。“你吓死我了。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最近忙吗?”
从去年开始,他就调到其他地方当教练,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看见过他。现在这里的熟人就只有胡教练,她也是因为胡教练是从一开始就教她的,所以才坚持到这里来学习,否则早就因为道馆远而换到比较近的地方学习。毕竟现在她家离道馆的距离骑自行车需要一个半小时多。她也考虑过要不要换个近点的,但是因为其他道馆的教练不熟悉,就没有行动。
小黑哥笑道:“我还能干吗,教学员呗。你在看什么呢?那么入神,我走到你旁边都没有发现。”
郁瑾若指着那张有其他道馆联系方式的海报,说:“随便看看。不过我想看看有没有离家近一点的道馆,来这里比较远。不过换到其他地方的话,就不能让胡教练教了。嗯,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在哪来教呢。”
小黑哥诧异的看她:“你不知道吗?我就在你学校那边啊。就是你们学校东大门门口。你们学校好多人都在我们那里学呢,还有你们跆拳道社团的社长,还是我手里教出来的呢。”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呢。我很少走那边。”郁瑾若很少走东大门的门,也就没有注意到那边有道馆。
“看来你没有参加你们学校的社团啊。道馆对你们学生有折扣,跆拳道社团的人还会更加优惠一点。如果你参加的话,肯定会来学习,也就能见到我了。怪不得之前听胡教练说你在S大上学,我还奇怪怎么从没有见你来过呢。”
郁瑾若点头,“是啊。我选修课比较多,就没有参加社团。还有就是感觉社团里很多都是没有基础的新生,我进去学不到什么东西,还浪费时间。”
“也是,很多人都是图个新鲜好玩,上几次课就不来了。难得有一些考级的,也没有毅力坚持考到最后,半途而废的人多,坚持到底的人少。我看社团里面,好多人都是去玩玩的,最多只在课上练练,平时根本没有练过。像你这样平时肯自己练的人少。”
郁瑾若苦笑,摇摇头:“我最近也不行,平时没什么时间,关键是在宿舍也不太方便,练的机会少。上堂课还被胡教练说我反而退步了呢。”
她现在也就周末在家练练,在学校完全没有场地和机会。本来也考虑到社团练习一下,但是后来了解到里面很多都是没有基础的新生,社团活动也有点乱七八糟的,就放弃了。最近被胡教练说过好几次,也想着怎么去找合适的场地,而且最好还有个人指点指点。现在听到小黑哥这么说,感觉真是“瞌睡遇到枕头”。
果然小黑哥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那你以后到我那边的道馆去练吧。地方近,我还能教你。随时过来都行,还不收你费用。这学期就算了,下学期开始到我那里去上课,我亲自来教你。”
郁瑾若心中已经同意,只面上还要打趣他:“好呀,那我下星期开始就去你那里练,你可不要嫌弃我啊。不过如果我告诉胡教练以后不来这里,他会不会觉得你在挖他的墙角?胡教练可说了,我是他的小弟子。”
“没关系,我不怕他。”小黑哥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过,当她真的和胡教练说起这学期结束以后,要转到小黑哥那里的道馆学习,胡教练却一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表情,说她是小没良心的。胡教练还巴拉巴拉把小黑哥喷得抱头鼠窜,说他不厚道,挖他的墙角,把他的得意小弟子也“骗”走了。不过凶归凶,他还是理解郁瑾若就近学习的心理,毕竟她家离这里太远了。
胡教练一会儿教训小黑哥,让他以后好好教郁瑾若,他有机会还要考察郁瑾若,看小黑哥是不是有认真教。一会儿又对郁瑾若说,让她平时一定要多练习,最近一段时间基本没有进步,可见是练的不够多,完全忘了,郁瑾若并不是马上就换道馆,她还有好几次课要在这里上。
因为这一出,导致胡教练今天上课格外严格。整整一个半小说,郁瑾若几乎没有休息到。到下课时,已经感受到筋疲力尽,体力不支。
小黑哥因为有事,在她上课时就走了,不过走之前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和QQ号,也方便以后有事联系。
大运动量导致郁瑾若从道馆出来就饿得几乎走不动道。幸亏附近就有一家超市,楼下有家肯德基。这个点正是人比较少的时候,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吃掉一个劲脆鸡腿堡、一对烤翅、一杯热红茶,才感觉缓过来。虽说已经过了生长发育的高峰期,但最近食量增大,身高和身材有变化,让她感觉自己还能再长长。她现在也就刚到1米61,在同辈的女生中,个子最矮,勉强和郁蕊、王淼等高。她的理想身高是165,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
吃完肯德基,又在旁边的奶茶铺,打包了一杯珍珠奶茶,坐公交车回爷爷奶奶家吃晚饭。
到爷爷奶奶家快要5点,郁楠浚和徐丽芳都在。郁楠浚和郁子泉在讨论平江路改造,徐丽芳和赵翠芬在厨房准备晚饭。
这次平江路要进行为期3年左右的改造,年后估计能轮到自己家里。两人在讨论到时候家里要怎么装修。卫生间、厨房都是要装修的重点。卫生间要用抽水马桶、浴缸、贴地砖。厨房要通自来水、管道煤气。其他房间还要趁机装修一下,装上空调。总之趁着这次大面积改造,把家里重新装修一遍,力争各方面都不再老、旧、落后。
郁子泉和赵翠芬对于全面装修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虽然现在儿女孙辈都不住在这里,但几乎每周都会回来陪陪他们、吃吃饭。经常听到他们感叹老房子厨卫不方便,房子也好多年没有修整过,很破旧。两人已经决定这次好好弄弄,这样不用郁瑾若要回来洗个澡还要用水壶烧水再倒进浴缸洗澡,而且没有浴霸,天气稍微冷点家里就洗不了澡。最最不方便的是,现在家里还在用老式的马桶,天天还要倒马桶,两人年纪大,太不方便了。
不过郁楠浚说装修费由他和徐丽芳出,郁子泉不同意。他和老伴的退休工资高,平时孩子们也经常买东西过来,每个月花不了多少。这次虽然花费大,但两人的积蓄绰绰有余。不过郁楠浚也不同意让老人自己出这笔钱,他已经和哥哥姐姐商量过由他们出钱,哪能用到老人的钱呢。几番争论下,最终各退一步,确定郁楠浚负责装修费用,郁柏清和郁竹筠负责买新家电,郁子泉老俩口的钱就自己买新的日常用品。
郁楠浚提议,找之前给他们负责装修的公司,提前来家里看看,出一份装修方案,等改造到家里以后,就按照设计好的装修。这样省得他们没有空,家里只能由两个老人自己在那边折腾。
郁子泉和赵翠芬也知道这次改造装修是难得的机会,都是政府规划实施,以后这里的房子都不允许私自改造,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弄弄也挺好的。对这次老房子要好好装修,大家都提了不少意见。郁子泉把大家的想法都记录下来,等设计师来家里以后,再让他们好好设计一下。
吃过晚饭,郁瑾若坐郁楠浚回家,路上将宋老师的情况告诉他们。郁楠浚和徐丽芳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她。生老病死无法避免,以后郁瑾若还会面临亲人的离别,这样的事情只能面对和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