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花样人生》秋莫言

71、第七十一章 吃饭 事情还没做

　　请吃饭的是赵翠芬的大哥大嫂一家，他们和郁家平时没什么往来，因为赵翠芬和她的大嫂，也就是郁瑾若的大舅婆年轻时有矛盾，所以大舅公一家和郁家没什么往来，连郁楠浚兄妹三个和几个表兄弟姐妹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的面子情。至于郁瑾若之类的小辈，只算是和大舅公一家人都认识，知道是亲戚，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次大舅公一家和郁家恢复往来，还请他们吃饭，中间肯定有隐情。但其他人都没告诉郁瑾若原因，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直接问赵翠芬。

　　果然，赵翠芬也没有隐瞒她：大表舅刚学会开车没多久，新手上路与人发生碰擦。事故发生路段处于监控盲区，对方开了辆宝马，还有个拐七拐八的有权势的亲戚，在事故定性方面有些偏颇。无奈下，大表舅只得求助于郁家，一是郁楠浚是律师，打官司也便宜，二是郁家人脉广，他们想私底下解决。虽然和大舅公一家关系一般，但也不好袖手旁观。一来二去，事情圆满解决，大舅公一家和郁家也算是恢复了往来。为了答谢郁楠浚等人，大舅公一家就请二舅公一家和郁家人一起吃晚饭，借着这次的吃饭，也算是摒弃前嫌，兄妹和好如初。

　　尽管赵翠芬整个讲述过程中，平铺直叙没什么主观意见，但郁瑾若总觉得她有点幸灾乐祸。也是，和自己别了大半辈子苗头的大嫂，终于低了回头，又求自家帮忙，以后见面肯定是比自己矮了一截，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有点小小的幸灾乐祸。

　　聊完吃饭的事情，赵翠芬帮她去厨房烧了几瓶热水，晚上她要回来洗澡洗头用的。郁家的老房子还没有完善的洗浴设备，每次洗澡都要烧开水倒入浴缸里才能洗。幸好现在平江路有计划在进行改造，按照进度估计，大概明年的3、4月份就要轮到郁子泉家，到时候就可以用自来水而不需要吊桶打水，可以扔掉老式马桶，使用抽水马桶，家里也可以用上热水器了。

　　“囡囡，这个星期天没什么事情吧？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和你去探望一下宋老师，就是你小时候教你钢琴的那个宋老师。”郁子泉道：“她前两个月查出来得了癌症，胃癌晚期。虽然已经做过手术，但是估计撑不了多久。听说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

　　“啊，真的吗？这么突然？”郁瑾若突闻噩耗，有点反应不过来。

　　宋老师是郁瑾若的钢琴启蒙老师，和郁子泉年纪差不多。郁瑾若这几年有机会还会去拜访问候她，特别是教师节的时候，还会给她寄份贺卡什么的。

　　郁子泉点头沉声道：“是啊。你姑姑看见她在医院化疗，但效果不好，身体特别差，各方面的指标都上不去。这次能不能渡过难关还很难说。”

　　郁瑾若心情有些沉重。宋老师对她而言既是一个教过她几年钢琴的严厉老师，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将近八十岁的年纪还受这么大的痛苦，不知道会不会撑不过去。胃癌晚期这样的病症，年轻人都不一定能坚持治疗活下去，对于这么大年纪的老年人真的是一个生死劫了。

　　她抿抿嘴唇，点点头。“我们这个星期六上午就去吧。宋老师在家里还是在医院？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去？胃癌的话，应该也不能吃什么东西吧？”

　　“她在医院，我让你姑姑问了，她的情况不太好，一次化疗都坚持不住，所以一直住在医院没出院过。东西的话，就不拿了吧。包个红包，尽一份心意。”郁子泉略一思索答道。

　　“好。那周六早上八点半，我到家里来，我们一起去。医院要查房什么的，估计要九、十点钟才能去病房探望。”

　　郁瑾若说完，不禁有些红了眼眶。是为了宋老师难受，也是想到和她同年段的爷爷奶奶。年纪大，各种身体疾病都会产生，虽然这几年每年2次的体检没有发现什么大毛病，但是随着年龄一年一年增长，早晚都会因为各种原因面临生离死别。想到从小宠爱自己到大的两位老人也会永远离开自己，心里一股悲凉油然而起。

　　她上前拉着郁子泉的手，看着他手背上颜色明显的点点老年斑，哽声道：“爷爷，你和奶奶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一定要长命百岁。”

　　郁子泉把手放在她脑袋上，抚摸着黑亮顺滑的头发，微笑道：“当然了，我们都会好好的。我和你奶奶还没有看见你毕业谈恋爱，还没有看见你结婚生孩子呢。”

　　郁瑾若重重点头道：“嗯。你们一定要活到120岁，不光要看见我结婚生孩子，还要看见我的孩子结婚。到时候要四世同堂，不，要五世同堂、六世同堂。”

　　郁子泉被孙女逗笑了：“好。我和你奶奶一定把身体养地健健康康的，到时候等你结婚生小孩以后，还给你带孩子。”

　　说话间，时间很快到了5点半。郁家离饭店不太远，如果骑自行车去，回来天黑不好走，坐公交或出租，路上又是上下班高峰肯定很堵，三人一合计，索性走着去。

　　把包里换洗的衣服拿出来，重新梳了头发，围好围巾，背上背包，郁瑾若挽着赵翠芬的手臂，和他们一起出门。

　　三人走过小弄堂，经过几处施工和拆除违章建筑的地点，穿过临顿路，来到观前街。

　　郁瑾若路上闻到有栗子香，就特别想吃糖炒栗子。她提议绕道走金鹰的后面，果然看见栗栗香门口排了2排，每排都是2、3米长的队伍。和郁子泉他们说了一下，她也排到队伍的后面，准备买两斤回去。栗栗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糖炒栗子之一，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每次经过总要买点。现在是10元一斤，而到了6、7年以后，价格涨了1倍都不止。

　　店堂里3个机器不停的翻炒着栗子，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甜香味。4、5个售货员齐上阵，不停的重复着装袋、称重、收钱的工作。

　　等了10多分钟，轮到郁瑾若，她一下子买了3斤。等下一起吃晚饭的人多，大家都很喜欢吃，几家人分分就没多少，买少了都不够吃。

　　刚出炉的栗子还很烫，装在纸袋里，再用印有品牌和LOGO的塑料袋套在外面方便拎，郁瑾若拎着塑料袋的拎口，感到阵阵热气从袋口直往上窜，熏得手指都有些疼，差点拎不住。两只手轮流拎着，总算没有烫得把袋子都扔掉。

　　穿过人民路，很快就来到赵卫东开的饭店。现在是吃饭的高峰时段，饭店门口停满了车辆。

　　跟在郁子泉和赵翠芬后面进入饭店，郁瑾若发现里面已经满座。

　　“姑姑，姑父，你们来啦。”高玉芬和赵卫东相继上前打招呼。

　　郁瑾若也忙叫人：“干爸，干妈。”

　　郁瑾若有1个多月没看到高玉芬，今天发现她的发型和发色都变了，原来是黑色的离子烫直发，现在是红棕色的短发，显得很干练。“干妈，什么时候去做的头发？人也好像瘦了点，比以前精神多了。”

　　“前天才和你妈一起去弄的。你妈烫了头，也染了头发，是栗色的。”高玉芬听到她的夸奖，笑得合不拢嘴，“我最近跟着你妈练了2个月多的瑜伽，感觉好像精气神比以前好多了，晚上可以一觉到天亮，白天精神也好。体重虽然没有减轻多少，可没有以前看上去那么胖。练瑜伽果然有好处，怪不得你妈妈也一直坚持在练呢。”

　　高玉芬之前除了去每家店里巡视，就是和其他富太太打麻将，没什么健康的作息，郁瑾若就游说了她好几次，让她去练瑜伽，既打发时间又锻炼身体。现在听她主动提及，更是乘胜追击。

　　“练瑜伽有效果吧？你以后少去打麻将，有空就和我妈妈去做做美容、健健身，保证精神越来越好，身材也更棒。我现在住校，我爸整天忙事务所的事情，妈妈肯定很无聊，你们两个正好作伴打发时间。一直坐在那里打麻将浪费时间，对身体也不好。”

　　“好。你和非非都在学校，你还好，每个星期都能回家，平时也都能见到，非非可是隔那么远，只能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一讲到儿子，高玉芬言语中满是不舍。

　　“你们有没有经常用视频和他聊天？其实现在有网络，挺方便的。澳大利亚和中国的时差也才2、3个小时，想见面随时都可以在网上见到。”

　　讲到视频聊天，高玉芬高兴起来：“聊，隔两天就上去和他聊。他们那里倒是挺好玩的，我们马上要到冬天，他们那里却是要过夏天。人家过年都是冬天过的，他们那里倒怪，夏天过年。”

　　赵翠芬听到她的话，不由得问道：“真的？那倒是很新奇。他们过年什么的，不就是一点雪都看不到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非非说啊……”高玉芬滔滔不绝的为他们介绍赵一非起澳大利亚的生活和学习，每句都以“听非非说”来开头。

　　郁瑾若笑眯眯的听她两眼放光的讲述赵一非的各种事情，哪怕很多他本人都已经在网上对她讲过。

　　不过高玉芬也没有讲多久，一是来吃饭的人中不乏熟悉的老客人，需要随时打招呼，二是都已经到了，赵卫东需要把他们都带到楼上的小厅里。

　　这次吃饭是在二楼的小厅里，里面可以容纳6张10人圆桌。当他们到里面的时候，大舅公、大舅婆、二舅公三人已经到了。

　　打过招呼，寒暄几句以后，郁瑾若坐到旁边一桌靠窗临街的座位，边观察是否有其他人到打发时间，也避免他们的话题总在自己身上打转。她和他们差着辈，也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还是乖乖避开吧。

　　没多久，程瑞和赵奇峰就一起到了。两人一到小厅，和几个长辈打过招呼后，就坐到郁瑾若旁边，毫不客气的开始剥栗子吃。

　　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正是精力旺盛，吃过没多久就会饿的年纪，更别说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点。郁瑾若早就习惯他们经常向她要东西吃。三人边吃边聊，还随时看看窗外的风景。

　　过了6点，下班的人陆续到来，徐丽芳果然染了头发，栗色的长直发，披散在肩头，配上卡其色的束腰长风衣和黑色高跟鞋，干练而不失女性的柔美。和长辈们打招呼以后，她就从包里拿出郁瑾若要的光盘递给她。

　　“你要参加学校的拉拉队吗？不是说只参加法语社团？”

　　郁瑾若摇头否决：“不去，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只是帮忙提供点资料，出出点子而已。”

　　“那就好，我就怕你参加的东西太多，学的太杂，正经的学习都分心了。”徐丽芳很庆幸她分得清主次。刚上大学的孩子，肯定会比高中放松很多，就怕玩这玩那把学习耽误。虽然不要求她每门课都能优秀，但也不希望期末时考的太差不及格。

　　“是不是谢振毅让你去帮忙的？”程瑞对郁瑾若身边出现的男生还是很了解的，他是难得几个让他放心让郁瑾若接触的几个人之一。其他的，多少总感觉居心不良，像苍蝇一样围着妹妹打转。

　　“嗯，我是去帮他女朋友的。”

　　“那个小家伙都有女朋友了啊？是你们学校的同学吗？”徐丽芳对谢振毅还停留在以前中学阶段的印象，突然听到他有女朋友，才反应过来自己女儿虽然已经是大学生但还是未成年人。

　　“囡囡，你现在还小呢。谈恋爱还早了点，还是把精力先放在学习上吧。等长大一点再谈，如果学校里有人追你，也不要急着答应，让程瑞他们先帮着打听清楚再说。如果真有男朋友的话，也不要瞒着我们，我和你爸没那么古板，不准你谈恋爱，只是怕你年纪小，被人骗。”

　　一想到孩子的恋爱问题，徐丽芳有点不淡定了。既担心孩子早恋，又担心有男朋友却不告诉他们，万一遇到个不好的，因为怕家长责备而隐瞒情况，结果反而上当受骗受伤害。总之，对待未成年儿女的恋爱，徐丽芳也听到过其他家长对这方面的反应。态度软了，怕孩子不受教不听从；态度硬了，怕一个叛逆，明明没什么关系的，也为了反抗家长而变成真的情侣。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宝贝还小，虽然有很多人追，但是一向很理智，都一心放在学习上，没有担心的早恋发生。可突然想到上大学，住在宿舍以后都没有人约束，周围也都是成双成对公开在一起的情侣，她会不会也突然开窍某天找个小男朋友呢？

　　郁瑾若倒还没想到徐丽芳考虑得那么深，从心里上讲她向来觉得周围的男孩都比她小，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所以听了徐丽芳的话，也只简单的回答道：“我没准备在大学期间谈恋爱，估计这4年都挺忙的。不过以后如果有遇到合适的，一定会告诉你的啊。谈恋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真有男朋友了，我肯定不瞒你们的，放心啊。”

　　徐丽芳听了她的回答，只以为她还没开窍，也就暂时没有追问，只是这件事到底被她一直放在了心上，除了晚上回家和郁楠浚讨论一会儿女儿将来恋爱、结婚、生孩子一系列未来计划外，平时也经常会观察郁瑾若是否有恋爱迹象。

　　一旁的程瑞在她们未察觉的情况下，暗自庆幸逃过一劫。幸好她们的谈话没有延生到他身上，他有女朋友的事情，还没告诉过郁竹筠。除了使眼色让赵奇峰保守秘密外，也想着晚点一定要让郁瑾若守口如瓶，不能泄露给家人。

　　晚上的晚餐没什么新意，就是一堆人在一起吃吃喝喝。长辈们在一起觥筹交错，郁瑾若和程瑞等小辈坐在一起，谈论着年轻人的话题。同时，她还和大舅公的二孙女赵紫苏“搭上了线”。

　　赵紫苏比她大7岁，在读中医专业的研究生。郁瑾若从中医的脉象开始，向她请教问题，问的都是些平时写作中，或以前看小说遇到的一些疑问，什么疑难杂症、针灸推拿、点穴穴位、艾灸开方，还有中药美容、针灸减肥等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倒是把自诩是中医世家出身，专业成绩很好的赵紫苏问出一头汗。郁瑾若问题很多，有些是简单的中医常识，有些是典籍中有记载，但是因为历史原因已经断层的中医知识，更有些都不是她专业所学的范畴。

　　面对漂亮的远房表妹用闪闪发光的双眼看着她，要求交换电话号码和QQ号的请求，她实在无法拒绝。可是她也不理解，明明是读的和医学无关专业，为什么小表妹要她提供一些通俗易懂的中医名著，说是要好好研究学习。更别提交换联系方式的原因，是因为想好好想她请教中医的各种问题。既然想学中医，为什么不报考中医专业呢？

　　对赵紫苏的不解和质疑，郁瑾若没有解释的很清楚。因为一是确实因为她很喜欢中医，想了解更多这方面的知识，二也是因为写作中有需要，但她还不想把自己在写小说的事情嚷嚷得人尽皆知。事情还没做成，就喊得满世界都知道，这种张扬不是她的风格。她喜欢“闷声发大财”，用实力和事实说话。

　　聚餐结束，徐丽芳先把郁子泉老两口和郁瑾若送回家里，再返回酒店接喝过酒的郁楠浚一起回家。原本徐丽芳让郁瑾若坐她的车到学校，或是和程瑞、赵奇峰一起回学校，但郁瑾若的自行车在郁家，而且满身被熏到的烟味让她也特别不舒服，就只能先到郁家洗头洗澡，程瑞两人骑自行车到郁家和她汇合后再一起返校。

　　等她洗完吹干头发，再骑车回到宿舍，已经10点多。整理整理东西，刚好到点熄灯。

　　想想被吃顿晚饭浪费的几个小时，郁瑾若真心不想参加这样的聚会，只想静静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其他人打扰。只是她也明白，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必要的应酬是不可缺少的。人与人的关系就需要这样来维系，独善其身的话，只能做孤家寡人。想到周五晚上，还要和部里的人一起吃饭，有一瞬间，她真想辞职不干了。不过这样任性的想法，只是偶尔的冒出来，理智总会适时提醒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周四全天有8节课，只有上午第一节有空。郁瑾若早早的起床，带着要去图书馆还的书7点半不到就出门了。豆浆、烧麦、鸡蛋，在食堂吃得饱饱的离开。上午都是大课，不吃饱一点撑不到中午。

　　学校图书馆的借阅室下午5点就要关门，中午没空，下午课结束后肯定来不及还，只能今天早上早点去。《柏杨版资治通鉴一》、杨绛的《干校六记》、林清玄的《鸳鸯香炉》，三本书先还掉。再拿了柏杨的《资治通鉴二》、虹影的《饥饿的女儿》、王安忆的《长恨歌》。她在书架里徘徊几回，不确定是拿杨绛的《回忆我的姑母》还是严歌苓的《少女小渔》，两本书在手中掂量了几次，目光无意中又被另一本很破旧的书吸引——莫言的《丰乳肥臀》。

　　这本书在后世，争议性也很强，有人说写的很真实，有人说这是抹黑了中国人的形象；有人说母亲很伟大，也有人说母亲是个自私、丑陋的角色。这本书曾被认为是一本反动小说，是肮脏的文学垃圾。甚至莫言曾为此被迫转业，并多年被禁止出版。如果光看书名，也许会有不好的联想，但是莫言这个对于后世而言闻名遐迩的名字，现在对绝大部分人还很陌生。最多对他的作品改编的电影《红高粱》听说过，但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原著是他写的。

　　果然，她把书给图书管理员的时候，迎来旁边还书男生异样的目光。郁瑾若淡定的接过书装进书包离开。

　　把从图书馆借到的书拿回宿舍，将今天要上课的书本一股脑的放进书包里，背着差不多有7、8斤重的书包，急匆匆赶往教学楼。

　　吃过午饭，又来到办公室。快速的把值班表整理出来做好，还和几个干事分配着通知到各个人。陆玲花也效率极高的定下了周五去十全街上的一家烧烤店聚餐，据说她们宿舍有人在那里打工，有优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