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花样人生》秋莫言

50、第五十章 左手 两辈子，她

　　郁楠浚告诉他们，他已经帮郁瑾若向学校请了假，汪老师已经联系过校长，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他。他还打过电话给程国栋，得知他们已经有了3个人的行踪，正在抓捕。张心怡也被他们找到，已经带回警局询问，案件有新的进展就通知他们。

　　经过长时间的折腾，郁瑾若的体力和精神都疲惫到极点，现在一松懈下来，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大家看到她疲惫的样子，马上让她吃了医生配的消炎药，再让郁楠浚背她回房休息。赵卫东一家也要回家，顺便把郁子泉和赵翠芬带回去，他们在这里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刚刚急匆匆出门，家里都没有规整，老两口也想着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再过来照顾郁瑾若。赵家三人也都表示明天一早就会过来。

　　郁瑾若在徐丽芳的帮助下上厕所，刷牙后，才小心翼翼的躺在床上。她现在睡觉无论哪个姿势都很不舒服，她喜欢侧卧，可右手打着石膏不能向右侧卧，向左睡则左脸颊的蹭着枕头特别疼，实在不行，只能仰卧，可是背部的刀伤和棍伤让她无法安然入睡，如果趴在床上，她又胸口憋闷难以入眠，膝盖的伤口也会擦痛。

　　整个晚上，郁瑾若都坐卧难安，一直小心的更换着睡眠姿势，加上时不时想到右手受伤无法考试，翻来覆去更是难以入眠。除了刚躺下时眯了1个多小时，整个晚上她只断断续续的打盹。徐丽芳一晚上进来了3次，来看她是否睡着，她都知道，只是都闭眼佯装熟睡。天微亮，徐丽芳再次进来看了她以后，她才疲惫不堪的再进入一次长睡眠。

　　郁瑾若感觉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刚醒来时还迷糊着，视线直愣愣的看着印在窗帘上的光线，没有清醒过来。直到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痛让前一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她才反应过来，她受伤了，她不能参加高考了。

　　郁瑾若五脏纠结，难受的无法形容，辛苦多年，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泪如雨下，多年树立在眼前的目标生生被阻挡在眼前，却无法触及，不亚于生离。因为流泪太多已经浮肿干涩的双眼，当她再次流泪时，开始刺痛无法睁眼。郁瑾若用左手支撑起身体，半眯眼进入卫生间，放了点冷水，用湿毛巾轻轻敷了几分钟，才感觉眼睛舒服一点。

　　放下湿毛巾，她用手抹去脸上的水，抬头在镜子中观察自己。眼睛因为一直流泪，已经肿的像核桃一样。左脸颊的巴掌印已经消下了不少，没有昨天那样红肿，但仍留有很深的印迹。右额头用纱布和胶布贴的很牢，郁瑾若一只手没法打开看，只能晚点让徐丽芳帮忙。幸亏医生也告诉她，除了右手的骨折，身上其他的伤都是看上去很吓人，但经过一段时间都能痊愈，没有用线缝合的需要，不然她肯定会留下疤痕。不过骨折的右手也需要好好保养才会不影响以后的功用。

　　郁瑾若心不在焉的想着心事，边用左手自然的拿漱口杯接水，把牙刷横放在漱口杯上，打开牙膏的盖子，小心的挤上一点牙膏，再慢慢的用左手刷牙漱口。俯下身，用蓄满水的洗脸盆中的湿毛巾轻轻擦洗脸部，再把湿毛巾套在龙头把手上用左手单手绞干毛巾，擦干脸再把毛巾挂好。不过保湿水和面霜她没有办法单手打开，也幸好天热不擦也没有关系，头发她也用梳子梳顺，披散下来。

　　眼睛暂时没法消肿，她从书包里拿出眼镜盒，手脚并用，才勉强打开。戴上眼镜，总算看上去肿得没有那么明显。昨天她穿着背心和内裤睡觉的，所以上了个厕所以后到房间套上运动短裤和衬衫就下楼。她穿裤子时，在床头柜的闹钟上看到时间已经9点半。看来她天亮后的那觉睡得确实很长。

　　一走到走廊上，郁瑾若就可以听到楼下客厅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她边分辨着有谁的声音，边回忆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直走到楼梯口，她才面露喜色，用左手狠狠的拍了一记自己的额头。

　　真笨，她右手受伤了，还可以用左手啊。她的左手以前也是经过训练的，也可以写字做事，虽然不比右手熟练，但是总比没训练过的好。而且自从高三学习紧张功课增多以来，如果她右手写字累了就会换左手写，尽管左右手写的字笔迹不一样，左手写的也远没有右手好，但也算是比较端正。既然如此，她还可以用3个星期的时间加强训练，让左手更灵活，写字更好，这样今年的考试也可以正常参加。主意一定，郁瑾若想马上把好消息告诉家人，他们已经为她担惊受怕伤心难过一个晚上了。

　　“囡囡，你怎么不下来？在上面发什么呆呢？”徐丽芳看见郁瑾若站在楼梯口，看着左手在发呆，“哦，你还没洗脸刷牙呢吧？我马上上去帮你。”

　　郁瑾若立刻回神，边慢慢走下楼，边说：“不用，我已经弄好了。自己用左手弄好的。”

　　“啊，你自己弄好了？”徐丽芳没想到郁瑾若已经能自己用左手刷牙洗脸。

　　郁瑾若点点头，小心的挪动双腿，感到膝盖、腹部和肩背在走动时仍旧疼痛，不过还能忍受。快到楼下时，才看见其实有不少人在。伯伯家和舅舅家，都有人过来，郁楠浚和他们在说着什么，经过厨房的时候还看见赵翠芬和林媛在厨房忙活。

　　“小心，小心。”徐丽芳、高玉芬等人扶着郁瑾若，让她慢慢坐到沙发上。

　　林媛看见郁瑾若从楼上下来，忙从厨房跑出来，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和身上的伤，心疼的直流泪：“哪个王八蛋下的手？居然能狠心对我们囡囡这样的小姑娘动手。杀千刀，不得好死。幸好很快抓住了，判他们十年八年的，让他们也吃点苦头，不然太便宜他们了。那几个小姑娘也别放过，让她们也在监狱里呆上几年，心思那么毒，不好好教育教育对不起国家。”

　　其他没见过郁瑾若伤势的人也都围着她嘘寒问暖，强力谴责对她动手的人。只有程瑞和徐玉莹看到郁瑾若的伤势都佩服她昨天的举动，居然那么能打，连三个大男人都能打退。

　　林媛和赵翠芬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到郁瑾若两侧，流着眼泪为她不平。郁瑾若看到两人双眼浮肿，就知道她们为她的事情流了很多泪水。郁楠浚等人一齐劝说才让两人平复下情绪。

　　徐丽芳递给郁瑾若一杯牛奶，“乖囡，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饿不饿，妈妈煮了粥，要不要吃点？奶奶和外婆还为你炖了鸽子汤，等一会儿就能喝了。”

　　郁瑾若看到徐丽芳肿的像核桃一样的双眼，心中暗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才回答：“等下吧。现在不太饿。”

　　她又转身问郁楠浚：“爸爸，那几个人是不是都抓到了？幕后主使也抓到了吗？”

　　“是，打你的3个人昨天晚上11点多抓到的，那时候你睡着了就没有叫你。骗你出去的小丫头昨天晚上交代，周欣彤和那个叫玉萍的，从校外找了几个女孩子，私底下动手威胁她，把你骗到校外。但是听周欣彤说，还有一个刘晓春，就是她一直唆使周欣彤找人的。”

　　周欣彤是在郁瑾若的意料之中。不过刘晓春怎么也参与进去了？她记得自己只和刘晓春见过一次，那次好像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异常。心中有疑问，郁瑾若也问出了口。

　　郁楠浚似乎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因为郁瑾若问话而羞愧懊恼的赵一非，答道：“这个刘晓春才是最大的主谋。周欣彤是因为之前几次向非非表白都被拒绝，但看见非非对你特别好，再加上她的男朋友査伟也因为你而和她分手，就特别嫉恨你。刘晓春对非非也有心思，但她厉害藏得深，大家都不知道。她看见非非对你特别照顾，又看见非非送给你手链，连张心怡也有一条差不多的，就怂恿周欣彤教训你们。这次的主意大都是刘晓春出的，玉萍是她和周欣彤的小学同学，周欣彤早就和玉萍没有联系，但刘晓春一直在通过玉萍暗中教训一些得罪过她的女孩子。这次是刘晓春怂恿周欣彤找的她，再通过玉萍找到了昨天那三个人。以前一般都让玉萍找她们职校里的女生，这次是因为知道你身手不错，特意找了玉萍的男朋友和两个混混。”

　　刘晓春是主谋？郁瑾若仔细回想了她们相处的场景，居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说明这个刘晓春隐藏得很好，一点都看不出她对赵一非有别样的心思。小小年纪，不简单啊。不过既然郁楠浚这么说，肯定是因为警察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上次她和赵一非买手链那天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人，也许就是她了。

　　“既然所有人都抓住了，那姑父有说什么吗？”郁瑾若想想，既然一个都没有逃走，警察也都审讯清楚，这个案子应该算是告破了吧。

　　郁瑾若在整件事情中表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智慧，如果不是她冷静的在劣势下迅速判断情况，奋力打伤3个成年男子趁机逃跑，第一时间通知程国栋并详细的提供了所有的情况，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抓捕到所有人。所以郁楠浚对整件事情的后续情况也不想隐瞒她，他觉得自己可以把郁瑾若当成成年人来对待。

　　“事情很清楚，证据也很充足，伤人的3个人和凶器也都找到，他们都供认不讳。那几个女孩也都招认了。有动机、有凶器、也伤人了，这件事情已经是刑事案件，会移交检察院，3个男的都已经成年，几个女孩倒还没满18周岁，不过都满16周岁了。我正在和你大伯父商量，看怎么打官司。”

　　郁柏清也在一旁赞许的看着郁瑾若，询问她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吗？”郁瑾若昨天的冷静聪慧，他都从程国栋和郁楠浚口中得知，也很欣慰他们郁家有这样出色的后辈。

　　郁瑾若挑眉：“我的想法你们可以采纳？”

　　虽然家里在公检法这块有绝对的优势，但郁瑾若不认为他们可以让她自己做主。前世她看小说和新闻中，经常有官二代、富二代在某些方面可以高人一等，游移于法律边缘，也经常有黑幕和潜/规/则暴露出来。但是郁瑾若在郁家很少听说、接触到这块。两辈子，她都生活在比较单纯的环境中，几乎没有接触社会的肮脏和阴暗面。一些违法犯罪的活动，几乎都是从影视剧和小说里面看到的，没有真正遇到。最多也就是被小偷偷过钱包，而且还没有抓住过。这辈子，她也没有感觉自己过上特别优异于人的生活，只是比普通人生活条件更好一点罢了。

　　郁家的教育是在外面不准打出家里的名头，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准狐假虎威，凭自己的实力和努力奋斗，连赵一非也是一样。所以他的同学都以为赵一非家就是做生意的，郁瑾若也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连郁瑾若的同学也最多知道爸爸是律师，妈妈做会计，不知道家里的实际情况。就因为信息不匹配，这次他们才踢到铁板。

　　郁柏清带着一丝笑意答道：“合理、合法就可以采纳。”

　　郁瑾若想了想，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想法，让他们多出点“血”补偿自己，受到应有的惩罚就可以了。

　　“几个女生那里轻判重罚吧。让她们也接受教训，不然以后更加无法无天。玉萍家里估计一般，不然不会就让她读个职校，有条件的最起码找个塞钱就能进的高中什么的。刘晓春爸妈是学校老师，那里的学生非富即贵，老师的收入应该不错。周欣彤家里有权有钱的，条件肯定不错。这几个人虽然不满18周岁，但已经满16周岁，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故意伤害罪和教唆两项罪要法官怎么量刑了吧？量刑肯定不会重。这几家肯定不想让孩子吃官司，肯定会想办法和你们商量能不能经济补偿。要不就让周欣彤和刘晓春家里多出点赔偿费用吧。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什么的都是最基本的。你们还可以让老师做做证，比如我在学校学习怎么认真，这次高考还能考上重点大学，能多夸我就多夸我，要特别点出本来我是可以在这次高考中有出色成绩的，现在受伤了会耽误今年的高考什么的。大打悲情牌，总之有多惨就要说得比事实更惨，让他们家里都割点肉出出血，好好出口气。成哥这3个人，在法律量刑范围内重判。故意伤害罪轻伤是3年以下，重伤是3年到10年的量刑范围吧？我现在应该算不上重伤？就算只是轻伤，但他们之前的计划是打断我的手，后来想绑我做人质，在我准备逃走的时候，还受了这么多伤，又有水果刀和双节棍这样的凶器。不是有伤情鉴定吗？到底重不重有事实依据。有犯罪故意、有犯罪事实、还有凶器，那他们的量刑差不多在3年左右。”

　　也别怪郁瑾若心狠手辣，如果只是局外人，或许她还会轻松的说几句场面话。但当她真正遭遇了这场灾难时，只想让自己出口气。而且她也是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要求的，并没有很过分。而且听的出来，刘晓春和玉萍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哪怕以前只是让女生出头教训，也是校园暴力，也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还有那个张心怡呢？”郁柏清一副考考她的表情。

　　郁瑾若略一思索，答道：“她估计没什么事，本来就是被人胁迫，也算是受害者。估计到时候口头教育一下，最多稍微出点补偿就过去了。”

　　郁楠浚和郁柏清相视一笑，轻拍郁瑾若的头说：“你怎么知道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故意伤害罪、教唆罪、量刑范围什么的？我不记得我有对你讲过这样专业的术语。”

　　郁瑾若笑着说：“我看你的书啊，还有新闻里也有报道的。”当然还得益于前世上学时上到的法律课。那时候为了在考试时不混淆，她专门背诵了好几天。

　　郁柏清又问她：“你考虑的还很全面，特意要求你们老师去作证。不过你让他们多赔偿的想法是被你爸爸耳濡目染下熏陶出来的吗？”郁楠浚擅于经济类案件，通常他胜诉的官司，都能让对方大出血。

　　郁瑾若点点头：“我是我爸的女儿，当然像他了。不过我还有个计划，不知道能不能实施？”

　　“你说说看。”郁柏清和郁楠浚一起出声，他们就知道她不是简单问问的。

　　郁瑾若把自己刚刚想到，但觉得非常可行的计划告诉他们：“青少年犯罪，还谋划让成年人参与进来，还有校园暴力这样的事件，应该也算是比较典型的案例了的吧？对于这样的案件，不知道警察局啦，法院啦会不会比较重视，当成大案要案来快速的办理呢？特别是为了一个可怜巴巴不能参加高考的女孩，让她看到伤害她的人在高考前得到应有的惩罚。”

　　郁瑾若的故弄玄虚并没有引起郁柏清和郁楠浚的好奇，他们仍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点都没有想要追问的意思。她有看了一眼其他人，除了老神在在的郁子泉和若有所思的徐建国，其他人倒是或一脸茫然或表情严肃或着恍然大悟。最终还是程瑞先说：“有舅舅和我爸在，你还怕没人重视？放心，他们肯定能帮你完成这个心愿的。”

　　郁瑾若朝他笑笑，没有再说。其实她还有个后续的计划没有说出来，看来只有郁家三父子和徐建国能看出来，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行了，小丫头，不要再卖关子了。”郁柏清宠爱的看她，看到她小小的耍心机，觉得特别可爱。“大伯答应你，帮你在高考前让这个案件尘埃落定。你可以讲你其他的计划了。”

　　郁瑾若知道瞒不过他们，所以直接把自己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如果那些人能在高考前得到应有的惩罚，案件也结案了。那我就可以想办法参加高考。”

　　“什么？你可以参加高考？怎么考？你可不能逞强。”大家异口同声的问出来。他们都知道医生已经说明郁瑾若的右手是无法参加高考的。

　　郁瑾若把左手伸高，朝大家晃了晃：“我用它考啊。”

　　大家恍然大悟，可是郁瑾若的左手能行吗？毕竟不是简单的写写ABCD选择题，还有作文和其他答题呢。

　　郁瑾若知道他们的顾虑，直接宣布答案：“其实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右手写作业累了，就经常换左手写。虽然没有右手写的好，但也算看得过去。你们忘了，我左右手都会写毛笔字和钢笔字。只要再练习一段时间，应付考试应该没有问题。”

　　大家这才想起来，其实从小郁瑾若就是练过左手的，只是她是右撇子，大部分时间都用右手写字做事，而大家也都是右撇子，惯性思维，就没有想过她的左手也能写字。

　　徐丽芳抱着郁瑾若，再次喜极而泣：“太好了，宝贝。妈妈真为你高兴。你真的特别特别棒。”

　　其他人也都喜出望外，没有比绝处逢生、柳暗花明更合适的形容词了。在得到噩耗以后还能有转机，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郁瑾若的这个转机可是用她多年的苦练和难得的机遇换来的。

　　郁柏清欣慰的对郁楠浚说：“你有一个好女儿啊。”

　　他又对郁子泉说：“爸爸，看来我们家的囡囡比男孩子还出色。”

　　“是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郁子泉哈哈大笑，对徐根生点头说道：“亲家，咱们两个今天可要好好的喝一杯。囡囡这次虽然遭了罪，但是我很满意她的表现。冷静、聪慧、有勇有谋。丽芳、楠浚，以后家里的事情你们可以当她的面商量，她的小脑瓜里还是有几分小计谋的。”

　　郁楠浚和徐丽芳一口答应，他们早就把她当成大人看待，很少有什么事情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