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味道真好闻》鲸口

6、标记 还被咬哭了

　　郁恩被顶到水池台上。

　　头离镜子挨得很近，可以看到他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红晕。

　　身后，季柏舟拨开他后颈散下的碎发，因为不爱休剪，郁恩发尾的地方会比其他更长一点。

　　一块淡红的、微微凸起的腺体，就那么直白的暴露出来。

　　季柏舟的呼吸声逐渐变粗。

　　他看着后颈上，那块小巧的、渴望被注入的腺体……

　　明明昨天才见过。

　　……明明昨天这里还是干瘪的、未经开垦的荒土。
　　现在却跟熟透了的熟果似的、等待着被人摘采。

　　他的指腹从腺体上刮过。

　　“呃……”郁恩逐渐睁大了眼，望见镜子里眼神失焦的人，心里闪过一丝羞耻。
　　“你咬不咬？”他有些恼怒，想要推开对方，“不咬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季柏舟垂下眸子。

　　就在郁恩快要不耐烦了，想要从怀里出来，季柏舟撞了一下，抬手掰住他的下颚。
　　“呃啊……”
　　牙齿深深嵌进去时，一股松雪般的信息素也如茫茫大雪般注入了进去。

　　郁恩长着嘴，如岸边的鱼渴望水一般猛烈的呼吸着，身上浮得全是细汗，他被迫被对方顶着下颚抬起来，从镜子里望见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

　　“……”

　　“季柏舟……”郁恩小声地叫了一声。

　　镜面里，季柏舟安静地伏在他的后颈，低闭着眼，脑袋垂得很低，像是什么也听不见。

　　“季柏舟。”郁恩又叫了一声。

　　他有些撑不住了。

　　信息素注入的太凶太猛，他第一次尝试标记，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常的，Alpha标记omega都是这么凶吗？那那些omega是怎么愿意的？他的脑袋逐渐发晕，半撑着的腿也有些站不住了。

　　太深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咬得太深了。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像是起了雾，什么也看不清，直到他眨了一下，一滴有些凉的东西顺着脸滑了下去。

　　湿湿的。

　　融入对方强硬扣着他的掌心。

　　他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顿了一下，后来信息素似乎没再注入得那么急……郁恩也不太清楚，只是舒服了很多，但过程太过绵长，他扒住对方的手。

　　“好……”声音都有些打颤，“好了吗？”

　　齿尖逐渐离开的时候，郁恩终于宛如结束了一场酷刑……亦或是结束了一场漫长的祷告般脱力地垂了下来，被人捞在胳膊上撑进了更衣室。

　　“嗯……”季柏舟扶着他趴下来时，衣领因为积压变形，猛烈温热的信息素从里面涌了出来，袭到他的身上，郁恩不安分地扭了扭，乖巧地趴在椅边。
　　主要还是没什么力气。

　　他听到对方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去帮你买些抑制贴和信息素阻隔喷雾，但抑制剂只有上报了联邦的omega才能领，有点难买到。”

　　omega的数量实在稀少。
　　为了更准确地统计联邦omega的数量，只有登记在册的omega每月可以领一定数量的抑制剂，在外面流通的份额很少，连黑市上都很难买到。
　　郁恩恹恹地趴在哪，也没心情理季柏舟说了什么，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直到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后。

　　他才逐渐动了动，拿衣服罩住鼻子。

　　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逐渐开始变得稀薄。
　　他有些不安地感受着……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怕不是疯了吧？

　　他在干什么？

　　季柏舟只走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开始想念他的味道了？

　　操……

　　刚刚还被人咬哭了？还能再丢脸一些吗？

　　-
　　季柏舟从更衣室的门边离开。

　　便利店离体育馆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也还是要绕上几个走廊。

　　他紧抿唇，神色冷漠地从场馆掠过，没有理会周边人看他时打探的视线，自然也没有关注到——在他经过一处球场时，一道身影也跟着走到他的身后。

　　“喂——”

　　背后传来一声冷喝。

　　季柏舟急着去便利店给人买阻隔喷雾，也没什么时间理会别人的声音，像没听到一样直直向前走着。

　　“诶……你没听到我的话吗？”身后的人似乎有些急了，小跑着上来扯住他的胳膊。

　　“你也讨厌郁恩吧？”

　　“他那副样子，很欠揍是不？”
　　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
　　季柏舟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后的人。

　　入眼是一张粗糙的麻豆脸，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带着嘴边的邪笑，脸上还有不少的淤青。
　　虽然不太认识，但他似乎记得这个人经常找郁恩的麻烦。

　　“有事？”他冷冷抽回胳膊。

　　“当然。”于连笑了一声，在嘴边点起一根烟，“既然你也看他不顺眼，那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合作什么？”季柏舟瞄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小弟。
　　“哈哈，当然是合作整他啊。”于连干笑两声，心里觉得稳了。“你看，你也是为了郁家的钱来的吧？我们和他早就不对付好多年了，可以帮你把他挤兑出去。本来啊我们还约了比赛，可现在一直见不到他，也不知道临阵逃脱到哪了？恐怕也是害怕我……”

　　“你不知道，我真是见够了他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模样，真想给他那张嘴撕烂，你放心，等我们成功了之后，我就……”

　　“你就怎么？”

　　一股冷冽的冰雪，如雪崩倾覆般压了下来。
　　严严密密，结结实实，让人难以呼吸，一时间让于连的脸一片惨白，一句话也蹦不出来。

　　他额头到脖间的所有地方都迅速冒出冷汗，垂下的手逐渐颤抖，眼眶边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季柏舟望着他不再吭声的动静，和身后一样面如土灰的小弟，再次重复道：
　　“你就怎么？”

　　“嗯？”

　　很久。
　　宛如千吨般重的Alpha信息素才逐渐撤去。
　　于连目眩神迷，脑袋都团成了一团浆糊，迟迟地反应过来身上那恐怖的禁锢已经消失。

　　面前的人也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操了一声，把手中的烟扔到一边，抬手锤向身旁的铁网。
　　小弟们察觉到他现在的情绪不爽，也是一个接一个识趣地讨好。

　　“操，装你大爷呢？”

　　“是个顶级Alpha了不起啊？身上带着那么浓的omega信息素味，不知道在哪厮混的，玩得可真花。”

　　“亏我还以为他算是个正经人，才转学几天啊，不知道跟谁搞上了……”

　　他们忿忿揽着脸色铁青的于连，回到了球场内。

　　季柏舟带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时，郁恩还趴在靠椅的一侧。

　　他的一双腿都蜷缩着，还没从刚刚标记中缓过劲来，听到声音后，支起身来看他，四肢都很细，季柏舟瞥了一眼，心想一个男生怎么能那么瘦呢？

　　他把手中的袋子放到郁恩的脸前。

　　对方抬起头，虚虚地拉开袋子的一角，催促道：

　　“快一点。”

　　“周围都是你的味道，难闻死了。”

　　季柏舟顶着鞋皮刮过郁恩的小腿肚。

　　“啧。”对方烦躁地喘了一口，刚想回头骂他两句，一股细密的水柱突然炸在他本就敏感的后颈，郁恩颤了颤，下意识往前面涌去。

　　又被季柏舟压着，往身上喷了个遍。
　　一瞬间，那股甘甜、香郁无比的柑橘味充斥了房间，绵绵密密掩盖了所有信息素的味道，少了熟悉的Alpha味道的包裹，他隐隐有些不安，但又不想让身后人看出什么端倪，翻了翻身旁的购物袋。
　　从里面拎出一块小巧的，没怎么见过的正方形——

　　“这是什么东西？退烧贴？”

　　季柏舟望向他手里的贴纸。

　　omega的脸上红润依旧，大概是还受刚刚标记影响的原因，眼里都泛着雾气，看起来湿嗒嗒，拿着一块本该十分私密的抑制贴，天真、无害地望着他。
　　季柏舟咳了一声。

　　从郁恩的手里拿过来。

　　“抑制贴，贴在你腺体上的，可以隔绝你身上的味道。”
　　他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勾起郁恩耳后的碎发。

　　可能是实在没有生理常识。

　　对方的脖颈就这么垂着，腺体坦荡地暴露在Alpha眼前。

　　上面还有一块很小的咬痕，淡淡的，omega的自愈能力太强，在没有被终身标记前，临时标记也不过只能留下一小会，如今已经愈合了大半。
　　只有周围的一圈，因为刚刚过于粗鲁的动作，被磨成了深红色。

　　“只要不是挨得太近，没人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他撕开背后的包装纸，将那些头发拢到耳边，就要贴下手中的贴剂。
　　蓦地被人摁住手腕。

　　“不，不必了。”郁恩颤着手，把抑制贴夺了回来。
　　“我自己可以贴。”

　　季柏舟被赶到门外。

　　身后倏地空了下来，还有些不习惯，郁恩支起身，把目光放到手中的小玩意上，一阵头疼。
　　他还没用过这种东西。

　　但刚刚季柏舟的手指陷进他侧边的碎发时，他半截身子都僵住了。本来就刚被标记完，对Alpha的触碰正是敏.感，还好死不死地给他整理什么头发，直接贴下来不就行了？
　　要是真让季柏舟弄，还不知道要磨蹭到多会。

　　他这样想着，大概比划了一下，就朝着后颈贴去。
　　在确定腺体没有露在外面后，才终于低下头，看向袋子里最后一件物品。

　　一个纯黑色带着银质金属的颈环。

　　抑制贴是肯定不能露在外面的。
　　这种东西，大多都是omega为了保护脆弱腺体和隔绝信息素贴的，旁人只要看一眼就知他分化了，但颈环不一样。

　　虽然它一开始确实是给人做掩盖的装饰用的。

　　但流行到现在，已经逐渐成为一个追赶时髦的符号，校园里大片都是带着颈环装扮的同学，不会显得突兀。

　　郁恩扣下纽扣。

　　皮质黑环绕成一圈，缠在他的纤细脖颈上。
　　因为颜色过深，衬得有股透明的白。

　　他捧了点水，给发烫的脸上拍了个遍，直到面上的红晕没那么明显后，才终于推开更衣室的大门。

　　迎面就撞上了季柏舟的身体。

　　“……”
　　他可真是爱站门口。

　　郁恩在心里吐槽道。
　　他退了两步，本来打算转身就走，但是看到远边来来往往密集的人群后，心里有些不安，便勾起颈环的一角，朝身边的人靠近了点。

　　“你闻一下，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
　　季柏舟觉得有必要让他好好上堂生理课。

　　“这种距离，不会闻到的。”

　　“那你再凑近点。”郁恩还是有些不安心。

　　直到脖子都快凑到下巴上了，季柏舟瞄到拐角的身影，眼神暗了暗，将那一直蹦哒的身子摁了下去。

　　“郁恩，你在这啊——”

　　拐角处陈泽彦摸了一把汗，大步跑了过来。
　　大概在球场上打了很久，身上的汗液和信息素都有些收不住，跑过来时味道很大，季柏舟下意识皱眉。
　　来人揽住郁恩的肩：
　　“你刚刚怎么了，确定没事吧？在球场等了半天都没见到你，那个于连还一直在那嚷嚷……”

　　他说话的声音很快，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出，正要谈到于连的时候，忽得瞄见身后的季柏舟——
　　脑袋顿时宕机了。
　　护犊子的心也飙上来了。

　　郁恩被他拉到身后，听到身旁人声音大了几个度般质问道：
　　“他怎么跟在你身边？”

　　“他故意找你事来了？！”

　　“行了。”郁恩被这两下吵得耳朵疼，收回了自己的胳膊，“一股汗味。”

　　他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季柏舟，移开视线，仰头悠悠道：“只是恰好在更衣室碰到而已。”

　　“走吧。”

　　陈泽彦狐疑地被郁恩拉走，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

　　直到进了篮球场，他刚想向身边的人询问，余光的一角却瞄见远远砸过来的一块黑影。
　　被郁恩一手挡了回去。

　　一道快亮的掌声响起，于连弓着腰，身旁带着一堆小弟，从篮球杆边走来。
　　“原来你还会来啊——”

　　“都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们临阵脱逃，连蓝球场都不敢进了呢。”

　　“你说谁篮球场不敢进呢？”一提到这个，陈泽彦就立马火大。
　　他撩了一把不存在的衣袖，眼见着就要冲上去和人打一顿，被郁恩拉着胳膊止住了。

　　“别和他在这里打，事多。”

　　“等会上场了，有的是可玩的。”

　　因为刚刚才完成分化和标记的原因，郁恩现在身体还有些发软，口干舌燥，声音也有些弱。

　　于连听完后忍不住笑了一声，嘲讽道：“你在那里喘气啥？虚成这样，别到时候输了说我欺负你。”

　　陈泽彦也有些担忧的扭过头，小声道：“你确定你没事吧？”

　　郁恩揉了下有些发酸的脖子，尾椎闪过一丝麻意。

　　虽然现在确实不适合比赛。

　　但如果只是对付一个于连，那也足够了。

　　他刚准备出声应答，面前猝然挡下一道黑影，出人意料的声音，引得不少原本不关注的人也看了过来。

　　“不如让我替他和你们比？”
　　季柏舟挡在他的眼前，看不见脸，只能看到发尾沾湿的水渍。
　　“反正都是一家的。”

　　“打过我了，再来和他比。”

　　“……”
　　于连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眼面前比他高一个头的Alpha，刚刚那股如同被蛇信爬过般压制的感觉又不自觉窜上脊背。
　　不是都说郁家这两继兄弟关系不和吗？

　　他怎么看着也不像不好的样子啊？

　　于连还是不肯放弃：“所以你是……选择郁恩了？”

　　“你竟然敢和他做朋友？”

　　似乎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于连咧开嘴，皮笑肉不笑，面容变化莫测，十分扭曲，逐渐逼近季柏舟——

　　“你知道和他做朋友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他幽幽道：
　　“或许，你听过徐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