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但业务范围有点广》恍如一梦

86、结契成功

　　苏颜不知道的是，非人族之间结契并不是寻常事。成婚结为伴侣是一回事，两个人搬到一处住，日子过烦了就分开，过个几十年上百年再找一个，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结契不一样。契成之后气运相连，修行共进，但解契伤筋动骨，损耗根本。所以就算决定在一起过日子的非人族，大多也不结契。白目他们劝着苏颜同意，是为了给她找一个够硬的保护人。

　　自从苏颜被陆景衡带走，找上白目的各路人马就络绎不绝，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苏颜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什么时候重新开始接单。有些急躁的直接说可以提供强行提升灵力的秘法，副作用不用担心，他们有经验。

　　周野那边明面上没催，却找来找了好几个隐世家族的人，说是愿意无偿帮苏颜修复根基。

　　白目被问得烦了，放话出去——苏颜的事自有凤凰大人操心，有问题找陆景衡。这话放出去，耳根子总算安静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白目即使只攥着一条半截的线索，硬把人拉来了归墟。

　　苏颜的恢复问题刻不容缓。

　　结契要取心头血，“怎么取，不会是给我心脏划一刀吧？”苏颜下意识用手护住了心口。

　　“不要怕，我来取，不会伤到你的。”陆景衡把她的手拿开，掌心覆上她心口，灵力从掌心渗进去，沿着心脉逼出一滴血。苏颜低头看着陆景衡把那滴血收进掌心，胸口不疼，就痒了一下。

　　他随即又取出自己的心头血，两滴血在掌中相互渗透，融合在一起，化为一段金色的细丝，细丝自动缠绕住两人的右手腕，打了个结后便消失，前后不过几息的工夫。

　　守在旁边的庄青一脸喜色，“成了！恭喜大人，恭喜小——小夫人。”

　　没注意到庄青称呼的改变，苏颜瞪大眼反复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右手腕，“这就结契了？这么简单的吗？”

　　陆景衡没答话。他抬起手，在苏颜面前一挥袖，空气中凭空凝出一面水镜。镜面清亮，映出苏颜肉乎乎的小圆脸，依然还是五、六岁的幼童，但额头赫然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

　　这是凤羽流火纹，是凤凰的印记。原本这是属于陆景衡的独一无二的印记，现在不是了。作为凤凰的结契伴侣，这个印记也出现在了眼下还是小豆丁的苏颜眉心。

　　苏颜照着水镜，稀罕的摩挲着这道印记，有些发烫。印记很快自己褪去，重新露出光洁的额头。

　　苏颜摸着额头张嘴想问，目光一抬，撞进了水镜里陆景衡的眼睛。他看得很专注，深邃的眸光盛着一丝浅浅笑意。他应该心情还不错，苏颜默默的想。

　　苏颜此刻的心情也不错。她在心里拨了一遍算盘——凤凰大人可是非人族实力最强的大佬，还是自己的偶像，现在跟她结了契，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了便宜。

　　如果是记忆完整情况下的自己是不可能轻易答应结契的，她会觉得自己不配。可是，这是凤凰诶，趁那个清醒的自己不在，正好给自己争取这个天大的福利！

　　可以把被抽走记忆的苏颜看作苏颜的第二人格，这个人格更直率坦白，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完全直给。

　　结契既然成了，应朔没有耽搁，随即把共脉诀传给陆景衡，“这决对施术者灵力损耗不小，凤凰你应该撑得住吧？不行的话我这里有进补丹药。”

　　陆景衡没搭理他，倒是庄青已经伸手往袖袋里摸，被陆景衡一个眼神给制止。他弯腰把苏颜抱起来，留下一句，“幻境安静，诸位在这里稍等。”说完抱着小幼崽进了古蜃幻境。

　　幻境里很安静，突然跟陆景衡单独待着，苏颜心里有了些异样的感受。她现在的外形是幼崽，但芯子里是只有一年记忆的成年人。刚跟一个人成为结契伴侣，现在独处一室，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往陆景衡怀里缩了缩，“好神奇。”她仰着头看陆景衡，没话找话，“我们竟然结契了，是不是该通知我父母？”

　　陆景衡没说话，他抬手一挥，幻境空间变成一间静室。素色的墙，地面铺着软席，柔和的暖光从头顶一块圆形的天窗漏下来，屋正中摆着一只蒲团。

　　他抱着苏颜在蒲团上坐下来，面色沉静。

　　“这些事情等我们离开归墟以后再谈。现在你应该屏退杂念，只听我指令。”

　　苏颜觑着他的脸色很识时务地“嗯”了一声，闭了嘴。

　　陆景衡沉默了一瞬，又开口，“你现在记忆缺失，考虑事情不够周全，暂时不适合讨论我们结契的后续。我们先集中精力做好眼前最要紧的事——替你稳固根基。能理解吗？”

　　这是在跟她解释？

　　苏颜抬眼看他。静室的光落在陆景衡俊朗逼人的脸上，一双桃花眼在光里颜色淡了些，瞳仁里映着幼崽小小的脸。

　　苏颜讷讷地答，“我知道了。现在开始吗？”

　　陆景衡没再说话。他一只手环住苏颜，把她圈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掌心覆上她的后背。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后背浸入。

　　灵脉被梳理的感觉很奇怪，但也很舒服。一道暖流在身体缓慢游走，所到之处，随即变得轻快顺畅。没过多久，苏颜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她强撑着抬了一下眼皮，只听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说，“不要抵抗身体的任何反应，困了就睡。”苏颜的小脑袋随即往陆景衡胸口一歪，沉沉的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裹着一件斗篷，躺在陆景衡怀里。斗篷厚实，领口收在她下巴底下，把她裹得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苏颜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想要起身，但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一时间动弹不得。

　　“别乱动。你之前的衣服被扯坏了。”陆景衡帮她松开斗篷，不让她勒伤自己。

　　苏颜低头从斗篷缝隙往里瞄了一眼——衣服破破烂烂的裹在身上，露出大半裸露的皮肤，这是一具成年人的身体，她恢复了！

　　“景衡大人，我变回来了！”苏颜惊喜的看向陆景衡。

　　陆景衡端详着眼前的女孩儿，五官长开了，容貌愈发姣好，皮肤底子比记忆中更白，白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粉，像宋代白瓷胎上施的那层釉，在灵力滋养下，她应是脱胎换骨了。

　　苏颜额头上又浮出了那道凤羽流火纹，他的目光在那道纹路上停了两秒，眸色渐深。

　　“景衡大人，”苏颜缩在斗篷里，蹭着陆景衡的胳膊和胸膛，努力蠕动着想把自己挪出来，“我需要一套衣服。”

　　陆景衡手臂稍微收了一下，把她圈住，“再等等。”

　　等？等什么？

　　苏颜警惕的抬眸，“你想干嘛？”

　　陆景衡没理她。

　　苏颜再要挣开，忽然觉得全身从里往外热起来，热得突然，像有火从心口往四肢烧。跟着是天旋地转的晕，很快人就迷糊了。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又变回小豆丁。

　　白高兴一场！苏颜小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暗自不乐。

　　陆景衡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童装给她换上，“你现在根基还没完全修复，无法长期维持成人形态。不要心急，我们这次来归墟，一定会让你完全恢复。”他的声音温和沉静，听在苏颜耳中，胸口的郁气不由消退了许多。

　　苏颜沮丧地“哦”了一声。

　　陆景衡抬起她的左手，“至少你的手恢复了。”

　　之前的麻姑爪现在变回了幼童肉乎乎的小手，五根手指短而圆，指节上还有小窝窝。

　　苏颜有些迟疑，“以后还会再变成爪子吗？”

　　陆景衡继续给她换衣服，先把左边袖子捋顺了套上胳膊，再把右边袖子套上，然后扣扣子，都穿妥当了才回答，“当你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出现。这些不着急，我后面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