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默之名》荒墨

11、——HEAVEN-LIE 十分钟之后

　　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

　　终于还是要走吗？杨光眼神复杂地凝视睡着的陈默。

　　陈默就这么紧紧地蜷缩在被子里，隆成棉被上一个小小的突起。没有开灯，月光就从没有关上的窗帘缝隙偷偷倾洒在陈默瓷娃娃一般的脸上，轻盈地舞蹈。细细的柳叶眉下，长长的睫不安地微颤，有沾染了水汽的朦胧感。浅色的嘴唇微张，让人想吻上去。
　　果然，在门外徘徊了那么久，还是进来了。这个男人，总是会让自己心神不宁呢。见不到会觉得别扭，但当他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却让你忍不住粗暴对待。杨光用指尖轻轻划过陈默的脸颊，这张脸，竟有些惨淡的苍白。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吗？我不准。
　　“默，我的默。”
　　杨光走向窗边，远目。
　　夜晚的城市总是显得冰冷，像沉睡的巨大机器。温暖，寂寥，欢喜，悲伤，被遮盖在夜晚华丽黝黑的羽毛下，混合，翻滚，发酵，调和出各种奇异的味道。现在翻滚在自己心脏里的情绪是什么味道呢？
　　这个男人只有在深夜才会展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刀剑一样的眉头紧紧皱起，背影在窗前显得孤单寂静，如同一只闪着光亮的黑色野猫，骄傲、防备。
　　杨光离开陈默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就像一声若有若无的沉重叹息。

　　HEAVEN-LIE。灯红酒绿，音乐的鼓点敲打着耳膜，妖艳的舞娘性感地舞蹈，每个人脸上都是迷醉的表情。他刚刚失恋。他还是爱她。他们正准备去酒店开房。她恨透了那个背叛她的男人……每天都在上演的烂俗剧情，却在不同人的世界里，演变成局外人难懂的悲欢离合。谁也没有资格同情谁，就如同谁也没有资格嘲笑谁。
　　“表弟？”女人衣着性感叼着女士细杆烟，表情疑惑的看着半醉半醒的杨光，像是在观察一只神奇生物。这小子，平时根本不屑于来这种地方啊（虽然这是他亲妈开的……）。
　　“老姐……嘿嘿……”
　　“你丫脑子中枪啦？冒什么傻气儿啊？”王妍折断手中的烟，直接抢过杨光手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看这小子的样子，是失恋了吧。
　　“说吧，又被哪个欠操的给甩了？”一年前也是这样，这小子只会一声不响地灌酒，面无表情地折磨自己。“行了，我也不会劝你。还和一年前一样，你喝多少老姐我就陪你喝多少。”
　　“老姐……我真恨我自己……”渐渐小下去的声音，没了下文。眼前的男人比一年前成熟了许多，眼里却多了让人心疼的隐忍。这家伙感觉一直都是一个人的样子，就算是交了男朋友，就算是有一大堆的人围在他的身边，你还是会觉得那个灵魂是孤独的。像永远独行野猫。
　　一年前也是在这里遇见他，无意间注意到的微醺美少年，莫名其妙被他的气质吸引，觉得他和自己有同样的孤独内心。为了生计沦落风尘，每天放下尊严满足客人的变态要求，这种生活很累。看到这个纯洁（？？？后来才知道这人远不如外表那么无害）的家伙，心里就有一块地方柔软地陷了下去。鬼使神差地陪他干掉两瓶VODKA之后两个傻逼一样的家伙一起被送进了医院洗胃。从那以后，王妍就以杨光的老姐自居了。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杨光是王妍内心残存的那么一点温暖。

　　“默。别走。”
　　“还是忘不掉么……嗯？喂！老弟，真不够意思，这么快就倒下了，喂！”王妍翻开杨光的手机，拨通里面唯一一个号码。“喂？杨光他醉了，在HEAVEN-LIE。”

　　十分钟之后，陈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