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片叶》稳重王

52、大海5 熟悉的身影

　　抵达济州岛的当日是本次行程的第三天，这天天公作美，风和日丽。自登船日的那顿晚餐后，徐浩杰再也没有找过卓小丘，即使两人加了微信。昨天是巡航日，经过一天的相处，“One piece”群成员已互相有所了解。卓小丘与其中几个合眼缘的玩得还不错，相约同游济州岛。

　　“咱们直接去牛岛。我每年夏天都会来济州岛度假，Hyatt酒店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我。听我的不会错，我知道哪里好玩。” 他们刚刚入境，李齐站在几人中间卖力地介绍，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似乎非常想博取大家的信任。 “很多人嫌远，所以不去，其实时间完全够。现在才七点，那个岛不大，一会儿就逛完了。”说完，他期待地看向所有人。

　　临时成团的一共有七人，三男四女，包括卓小丘、田谷和章晓。程溪河本想跟来，被李齐无情地拒绝了。李齐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他直白的告诉程溪河：他们不是一类人，玩不到一起。由于李齐是律师事务所的重要客户，程溪河很识趣，他没有坚持。

　　“我同意。”卓小丘举起右手。做攻略时，她查过济州岛。不少旅游博主提起过，牛岛拥有美丽的白色珊瑚沙滩，值得一去。

　　“我也觉得可以。”田谷举手附和。她没意见，章晓自然也不会有意见。这样一来，七人小团体已有四人同意。另外三人本就没什么主意，都摆出了无所谓的样子。

　　七人打了两辆车，直奔渡轮港口。牛岛距离本岛不远，乘船仅须十五分钟。从港口出来，美丽的白色珊瑚沙滩便映入眼帘。海浪伴微风涌动，浅绿色的海水透亮清澈，阳光如同金色的糖粉撒在上面。大海像被施了渐变的魔法，远远望去好似一块儿软糯晶莹的果冻，层次分明，令人垂涎。

　　小岛很安静，到处立着手绘路牌，不过都是韩文，根本看不懂。沿红色步道往北走，途径一串矮平房，可抵达著名的海边咖啡馆。那是一栋安静的白房子。李齐的英语还算流利，点咖啡的任务便自然而然的交给了他。

　　“咱们坐这边吧。”卓小丘小声招呼。

　　白房子一侧面朝大海，外围置有胡桃色的宽木凳，即使是冬天，仍有不少人坐在外围一边欣赏海景一边喝咖啡。冬季的大海磅礴而浩瀚，尤其是天气不好的时候。不过今日蓝天白云，暖阳当空，大海收敛了脾气，展现出了平和的一面。

　　“大冬天的喝冰美式，也不嫌冷。”田谷将咖啡递给卓小丘。她握着自己的热拿铁，盘腿坐到卓小丘旁边。

　　卓小丘瞥了对方的杯子一眼，“你竟然喝热的，备孕啊？”她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惶恐的神色从田谷脸上一晃而过，“去去去，别咒我。”

　　卓小丘得意地笑出声音。她高举双手，伸直双腿，面朝大海伸了一个懒腰。

　　“姐姐心情不错呀。”

　　不用看脸也知道谁在说话。“还行吧。”她轻快地答道。李齐没有在她身边停留，而是将咖啡放到一旁的桌上，带着两个女人走到前面一排的位置。他要帮那两人拍照。

　　卓小丘看向右边，章晓和另一个男人正站在玻璃墙前聊天。男人的脸有点红，时不时地看向李齐三人组。

　　“欸，你说他是不是喜欢她们中的谁啊。”卓小丘用肩膀顶了下田谷，朝男人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是。”田谷显然是知道什么。

　　“谁呀？等等，别说……让我来猜猜。”她来回观察男人和正在凹造型的两个女人，试图从男人含蓄的目光中寻找答案。“是不是她？”她指着其中一个女人问。

　　田谷强忍笑意，摇了摇食指。“不是。”

　　那就是另外一个了。“不像他会喜欢的类型啊。”

　　“是啊，所以也不是。”

　　什么叫也不是。卓小丘歪着脑袋，试图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难不成……她张大嘴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田谷凑近卓小丘的耳朵，悄声吐露真相。

　　卓小丘大笑。“难度有点大。”

　　“是啊，章晓劝他放弃呢。”

　　“你家章晓可真热心。”

　　“行啦，你就别操心别人了，自己还没着落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卓小丘对同行的男士们也算有了大致的了解，没有一个看对眼的，都只适合做朋友。“我掐指一算，这次是没戏了。”她沮丧地嘬了下吸管。冰咖啡顺着喉咙流入胃中，寒意料峭，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要放弃，实在不行还有程溪河呢。”

　　“闭嘴。”她笑着推了田谷一下，对方也不示弱，与她推搡起来。二人一来一回地嬉闹着，直到章晓站到她们身边。

　　“我帮你俩拍照吧？”卓小丘主动请缨。她不想尴尬地坐在这对情侣旁边，也不想落单。田谷答了句“好啊”，自然地挽住男朋友的胳膊，摆起姿势。

　　在不同的位置拍了若干张海景照后，田谷拉着章晓站到咖啡馆的一扇玻璃墙前。卓小丘举起手机，看向二人，突然僵住了。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有人站在柜台前，后面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年轻人。基于角度和反光的原因，她看不清点单人的脸，但无论身高还是体态都让她感到熟悉，像极了竹璃。

　　她干脆放下手机，伸长脖子朝室内看去。那道身影付了钱，转头看向室外。二人的目光相遇了，对方似乎怔了怔。

　　“竹……”她差点喊出声。周围都是低声交谈的客人，这么做不合适。

　　“怎么了？”章晓问。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好挡住了卓小丘的视线。

　　“别，你让让。”

　　“啊？”章晓原地没动，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我好像看见熟人了。”卓小丘焦躁地向一侧探出脑袋。

　　章晓这才反应过来，向旁边跳了一步。田谷不明所以地回头，然后又看向卓小丘，用眼神问：“谁呀？”

　　卓小丘小跑上前，贴近玻璃墙。轮到那群年轻人点咖啡了，他们显然没有准备好，正指着墙上的价格目录讨论。一对中年夫妇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厌烦的神色。

　　熟悉的身影消失了，卓小丘不免疑惑。她四下张望，没有发现竹璃。坐在店内的多是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准确的说，连与竹璃神似的女人都没有。

　　“可能看错了。”她回到田谷身边，用食指挠了挠眉毛，“刚才有个人很像我认识的酒吧老板。”

　　“双壳酒吧的老板？”田谷对双壳酒吧有所了解，一直想去坐坐。

　　“是啊，她也在休假，而且去的海边。她每年十二月都会去海边休假。”

　　“海边啊……那她应该去的三亚或热带海岛之类的地方吧，北方太冷了，不能下海。”

　　“我也这么认为。”

　　“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你们的关系不是挺不错的嘛。”

　　卓小丘努起嘴巴，无奈地摇摇头。竹璃似乎不愿意与人讨论休假，可能觉得涉及个人隐私。前天聊天时，两人相谈甚欢。卓小丘告诉竹璃，邮轮会在济州岛靠岸，对方表现出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好像是没去过。但是，当卓小丘问竹璃旅行是否愉快时，竹璃却像变了一个人，字里行间透着冷漠，很快便与她道了晚安。

　　“没关系，不重要。”卓小丘摇了摇手机，三步两步跳到几米开外的位置。“咱们继续，我亲爱的编辑。希望我尽心尽力的表现能让您满意，回去以后不要总催我交稿了。”

　　“痴心妄想。”田谷双手抱胸，翻着眼睛看向蓝天。卓小丘手快，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中午，七人离开咖啡馆，沿步道寻觅吃午餐的地方。李齐给两个女人拍了一上午的照片，累了，突然犯了少爷脾气。他不想再扮演导游的角色了，便没有带众人去他常吃的馆子，态度也不像早上那般热情。

　　“这家挺有意思的。”卓小丘小跑着站到两个黄色锥形桶前，上面坐着两只海盗扮相的小黄人模型。她环顾四周，不远处又出现了锥形桶，一样坐着小黄人。沿着锥形桶的指示走，众人发现一个院子。“是饭馆吗？”她不是很确信。

　　“抬头，大姐。”

　　早上知道叫“姐姐”，现在就“大姐”了。我又没让你拍照——卓小丘恶狠狠地瞪了李齐一眼。对方好像很吃这套，立即换了副笑脸，指向她的头顶。“跟我念，‘Restaurant’.”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卓小丘也觉得好笑，她懒得搭理李齐，领着众人步入院内。

　　海盗风格的小饭馆藏在院子的最深处，木头房子被刷成了红色，不大的院内停着破自行车、三轮车和二战时期的盟军摩托车。墙根底下有很多腌菜坛子，上面压着石块。坛子下方摆着几排多肉，与窗台附近生机盎然的苔藓相比，这些多肉几乎都是濒死状态。

　　店内延续了院内的破败风格。贴墙而立的置物架塞满了风格迥异的摆件，80年代的电视机、收银机、电话、酒瓶子、香炉、灯……有些东西卓小丘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总之，这些破烂玩意儿给店里增添了几分精致的年代感。除此之外，店内随处可见骷髅元素。

　　店面不大，没有几张桌子，七人落座后，几乎占了一半空间。老板是个上了岁数的男人，花白的长发束成辫子，穿着肥大的衣服。他为人幽默，用蹩脚的英语频频逗笑卓小丘一行人。

　　卓小丘点了墨鱼海鲜面。先于面上桌的是六碟精致的小菜，她怀疑门口的那些大坛子里面盛的就是这些东西。

　　“好吃。”她嗦了口面，由衷地夸赞道。邻桌的两个韩国人可能听见了，正冲她笑，似乎对她满足的表情十分满意。过了一会儿，老板将两份酱爆鱿鱼饭放到那二人的桌上。

　　看着老板忙碌的身影，卓小丘忽然想起上午看到的人。如果没看错，对方站在柜台前付了钱。做咖啡是需要时间的，对方买了咖啡，人却不见了。直到离开咖啡馆，她也没再见过那道身影。那人没拿咖啡就走了？她仔细回忆对方看见自己时的反应，好像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会真的是竹璃吧？如果是，竹璃为什么不和她打招呼？卓小丘确认过，从店内往店外看不会受到反光的影响。她看不清竹璃，但竹璃可以看清她。

　　“喂喂，别搅了，汤都出来了。”

　　“啊？”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卓小丘的思考。

　　“真邋遢。”田谷将老板给的卷纸放到卓小丘面前，“擦擦，全是汤，别沾袖子上。”

　　卓小丘这才发现汤洒了。

　　“快吃，不然一会儿坨了。”

　　她“嗯嗯”了两声。一定是看错了，竹璃见到她肯定会主动打招呼的，不要胡思乱想了。不能辜负美食，她拿起筷子，大口地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