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满月脸

77、喝西北风 “舅舅你好

　　“哎哟，汤圆妹妹在家等着姐姐呢！”汤锦华说着问尹喜，“你哥昨天什么时候出去的？”

　　“半夜，12点多。”尹喜说。

　　“经常这样吗？”

　　“不算经常，比偶尔多一点。”

　　“一般谁找他多？”

　　尹喜并没有犹豫：“他大舅家的儿子，算是三代里面能力最突出的一个，还有其他人，但能把他半夜叫出去的很少。”

　　汤锦华说：“大夜里的也不会有什么正事的。”

　　“不是正事他不会出去。”尹喜笃定的口气。

　　“你……知道？”汤锦华试探的问。

　　尹喜一脸懵懂的反问：“知道什么？”

　　汤锦华“嘿”的一声：“你这小脑袋瓜子里也挺能藏事。”

　　“即便他姓云，他也是那个家的人。”尹喜定了定，摸了摸云熙荷的小辫子，又把小姑娘的耳朵捂住，“但熙荷不是，他们不承认就跟那边没关系，哪一天他不要了，熙荷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是有你吗？”

　　尹喜说：“我能力有限，还要依靠你。”

　　汤锦华笑了起来：“你别想太多了，就当傻人有傻福，不要钻牛角尖。”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是不在乎的。”

　　“可你毕竟不是父母，别给自己担那么重的担子。”

　　尹喜依然捂住云熙荷的耳朵：“在她前面还有两个的，说没就没了，那年我妹妹也就这么大，特别瘦，都没有力气哭。我饿过，知道那种滋味，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想要申讨，他们一锤定音，我们不无辜，这就是我们的原罪，来到这世上就有罪。什么话都是他们说，我们连发出自己的声音都是错。”

　　“小喜——”汤锦华放轻了嗓音，温柔但很残忍，“我不是神，最多只能救一点猫猫狗狗。”

　　尹喜“嗯”了一声，很快就转了话题，问起家里是什么小狗狗。

　　汤锦华救了一窝小狗。说来算是奇遇，狗妈妈被打狗队的人射中了一针，拖着残躯回家的路上被汤锦华撞上了，那狗不知道怎么认定他是个好人也有能力托付，咬着他的裤脚把他往自己藏身之所带。

　　一窝小狗还没睁眼，麻醉药的量太大，狗妈妈都没来得及给小狗狗们喂最后一顿奶就死掉了。

　　所谓的打狗队，也没地方说理，谁都知道天冷了，这是一门生意。

　　一开始总共有五只，但小狗太小了，流浪狗的条件有限，带回来的当天就有一只去了汪星，养了两天又有一只挂了，现在就剩了三只。

　　“怎么没听你说？”已经有段时间了，小狗这会儿已经可以吃牛奶泡的狗粮了，三小只奶呼呼的很可爱，团在一起打打闹闹，给人一种一定可以健康长大的岁月静好的期冀。

　　“发现硬掉的时候，心灵还挺震颤的。”汤锦华说，“我总感觉我行，但有时候也未必尽力了，跟你说了，你也只会伤心，比我还无能为力。”

　　云熙荷对小狗狗很好奇，看了一眼兔子后就来撵着狗跑了起来，幼崽们天生就能玩到一起，三只小狗也都欢快的摇着尾巴。

　　汤锦华问她：“要不要带回家一只？”

　　“别，太小了。”尹喜担不起责任，对云熙荷说，“它们都已经没有妈妈了，如果再离开自己的兄弟姐妹肯定会很难过。”

　　云熙荷贪心的说：“那我们把它们都带回家？”

　　“可是家里养不了啊！”尹喜信口道，“哥哥会生气的，他不喜欢这些。”

　　云熙荷问：“为什么哥哥生气就不可以？”

　　尹喜愣了愣，看了一眼汤锦华后又换了个解释：“但我们就是没办法照顾好它们呀，汤圆爸爸很厉害，他能把它们照顾的很好，如果你喜欢，就再等它们大一点，行不行？”

　　云熙荷又问：“汤圆爸爸比哥哥还厉害吗？”

　　尹喜答非所问：“汤圆爸爸家很大，小狗可以去树林里玩，到我们家就只能待在家里了，很多人不喜欢小狗，如果它们晚上叫了，会吵到别人。”

　　小姑娘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了，可她没能力劝服大人。

　　汤圆还不会走路，但爬起来倒是很快，看到姐姐她也很兴奋，两个小孩玩了一个下午。

　　“晚上在这吃饭吧！”汤锦华说，“不难弄，姐姐可以跟妹妹吃一样的，她也不挑食。”

　　“好。”尹喜给静姐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了。

　　静姐又问：“先生回来吃吗？”

　　为他一个人又要忙几个菜，尹喜就问汤锦华：“可不可以带一份回去给我哥？”

　　汤锦华挑眉一笑：“当然！”

　　因为要陪客，汤锦华就没去接汤羽舟，小屁孩回来一肚子的气，大概是跟谁吹牛了，结果牛逼舅舅竟然没来。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最烦小宝宝了，家里又多了个妹妹，他实在没兴趣，他也不像章承对尹喜有什么好奇，只是无聊又不想一个人呆着，于是跑下来碍眼。

　　一会儿说你笨一会儿嫌她傻，汤圆不懂就算了，云熙荷却感受出来不友好，小丫头也有脾气，上去就要打人。

　　汤羽舟也不可能真跟小妹妹动手，“哈哈哈”虚招一连串，连跑带跳的逗人，又来欠欠的犯贱。

　　云熙荷不懂这种玩闹，想打人又打不到，但她不撒娇也不哭闹，只是把自己气的满脸涨红，大声叫着：“讨厌你，你走开！”

　　尹喜也很烦他，但不敢得罪小太子，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来了。

　　所以吃饭的时候两位客人脸色都不好。

　　汤老爷子难得看尹喜没那么畏畏缩缩，反而觉得有意思了，再看小丫头不仅和他长得像，神态都像，就揶揄的问他什么时候生的女儿。

　　连汤羽舟都知道尹喜没有小鸡鸡生不出孩子，“噗”的一声笑的特别大声，又犯贱的问云熙荷：“他是你爸爸吗？他真的是你爸爸吗？”

　　“他就是我爸爸！”云熙荷霸气的一拍桌子，要不是尹喜眼疾手快她把碗都要掀了。

　　“汤羽舟，不吃滚蛋！”汤锦华简单粗暴，连人带椅子一起给搬去了门外，还把门给关上了，不许保姆给开门。

　　老爷子皱眉：“哎呀，你一个当舅舅的，怎么总跟小孩子过不去，你小时候比他还讨厌呢！”

　　“你再话多也出去，我在外面给你俩摆张桌子。”汤锦华把老鸡汤推给尹喜，“趁热吃点。”

　　汤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汤锦华，这里是我家，就算你姐不在，也轮不到你……”

　　汤锦华果断站起身又把老爷子连人带椅子一并送出了门外，门外的汤羽舟还坐在椅子上摇腿呢，看到被端出来的太爷，神情震撼的竖起拇指，由衷佩服：“舅舅你好牛批啊！”

　　“混账东西！逆子！”老爷子快被气的吐血了，又不敢动，怕自己再给滚下来，只能大喊，“你给我滚，我一眼都不想看见你！”

　　“桌子就不给你俩摆了。”汤锦华手指西北方向，“张大嘴，喝风！”

　　关门，坐下，若无其事的问云熙荷：“姐姐要不要吃虾？”

　　云熙荷指了指汤圆：“给妹妹吃。”

　　“妹妹还太小了，牙都没几颗，嚼不动。”汤锦华剥出一个紧致Q弹鲜甜美味的琵琶虾虾仁，放在云熙荷的碗里，温和道，“啊呜啊呜，要多嚼一嚼，嚼烂了再咽。”

　　随即“咔咔”又剥出一个，放在了尹喜的碗里，再又拿起一枚大闸蟹：“要吃吗？”

　　尹喜刚要摇头，汤锦华说：“我给你剥。”

　　这大闸蟹比昨天五百多一只的还要大，撑满了汤锦华的手，掀盖，剔芯，挖黄，剥肉，流畅的动作一气呵成赏心悦目，最后装在蟹壳里送到尹喜的面前。

　　尹喜也不是不吃，只是从来没人教过他，无从下口，但他的体质吃一点尝尝就够了。

　　腿肉寒凉，汤锦华自己啃了，啃好又剥了两只用泰国春卷皮给裹上，加上姜丝和香醋，放在饭盒的一个小格子里。

　　早知道就不说要带饭了，这也太用心了。

　　吃好饭汤锦华还把人送回去，云熙荷因为见到汤羽舟受了惩罚，后半程心情好了很多，回去的路上又在蹦蹦跳跳，但电量消耗的太快，回到家澡都没洗就睁不开眼了。

　　欧阳老师想着她白天玩了小狗和兔子，怕不卫生，还是坚持给洗澡换衣服，带回来的东西也全都消了毒。

　　饭盒是保温的，尹喜就给放餐桌上了，还发了条消息给云风荷，说是阿汤哥的爱心。

　　云风荷到后半夜才回来，正是睡的最沉的时候，他也没洗漱，进门就摸上了床，先捏了捏尹喜的手，然后才从身后抱住了尹喜。

　　身上有烟味又有香水味，尹喜被呛的咳了两声，推人说：“去洗澡。”

　　云风荷哼了哼：“不想动。”

　　不想动不是好事，因为他不动就要尹喜动，尹喜把他推过去：“那你躺好了，好好睡。”

　　“难受，你给我衣服脱一下啊！”

　　尹喜困得昏昏沉沉，黑暗之中一边摸索着一边给他解纽扣，云风荷还算配合，尹喜碰到哪他自己顺着力道就把衣服脱了。

　　直到松了腰带退了裤子，云风荷拽了尹喜一下。

　　尹喜很顺从，人立刻就下去了。

　　云风荷歪着脑袋叹了一口气：“我这是在给你检查作业呢！”

　　尹喜没说话，动作也没停。

　　云风荷把他拉了上来，擦了擦尹喜的嘴角，然后摩挲着尹喜的脸问：“在阿汤哥家玩的开心吗？”

　　“熙荷挺开心的。”尹喜说，“一口一个汤圆爸爸。”

　　“咦。”云风荷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他怎么给他女儿起个名字叫汤圆，还是大名！”

　　尹喜安静了片刻，回道：“以前的事就都算了吧，至少熙荷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