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家族》iuuui

2、第 2 章

　　虽然我是男人生的孩子，但我与其他任何小孩没什么区别。
　　自我出生起，家里就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母亲与父亲沉浸于实验大获成功的喜悦中，但他们也为没留下足够多的记录而不快；其他人则为家里添了新人口而高兴。
　　我母亲极其喜爱我，与之相对应的，我父亲则极其厌恶我；我的二哥罗伯特也极其喜爱我，与之相对应的，我的大哥朱利安则亦极其憎恶我。我长得像我父亲，而幸运的是，他也长得相当不错，因此我是个英气而可爱的女孩，足够让负责照顾我的女佣几乎毫无底线地疼爱我，也就是说尽管有人讨厌我，我仍然被照顾得很好。

　　我还有个姐姐，她是个宅女，在我家排行老二。她、朱利安还有罗伯特，他们都是妈妈生的小孩。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几乎没见过她。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我记不清我到底有没有见过她了。
　　总之，我和她完全不同。我不仅喜欢和别人玩，我还非要在大厅里玩，让每个人路过时都能看见我，然后和我打招呼。
　　朱利安因此更讨厌我了。他为了避开我，不得不在学校报了五个社团，力求每天放学后都有活动能持续到晚上，我被女佣带回房间了再回家。直到有一天，他和社团里的人吵架了，不得不早早回家，看见我正在大厅里玩积木。
　　他朝我嚷嚷：“我真羡慕你！我真恨你！你那么蠢，都两岁半了，还不会说话，但妈妈还是最爱你，尽管你那么蠢！”
　　我拿着积木，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气愤地背着包准备回房间时，张嘴说了我人生中第一句话。
　　“朱利安，你的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我说。
　　朱利安看着我，惊呆了，他站在原地，整整半分钟都没说出话来，然后扭头钻进了他的卧室里。我看见他抬起胳膊，我觉得他哭了。

　　等到我五岁的时候，终于有件大事发生了。我们又有了一个妹妹，还是我父亲生的。
　　我和两个哥哥一起去看她，她躺在婴儿床上，皱巴巴的，那么小一个。
　　朱利安似乎很高兴，他得意地朝我宣布，仿佛我已不战自败了，“现在你不是唯一的了。哈！连性别都一样。”
　　我没理他，他太莫名其妙了。

　　就在这一年，母亲和父亲似乎得到了足够的实验数据。某天晚上，他们大肆庆祝了一番，礼炮、香槟，或者类似的东西，反正砰砰砰的折腾到半夜。
　　第二天他们就带着实验数据、论文和我出去了。“亲爱的，这可是世纪大发现，”母亲激动地对我说，“有可能得诺奖的。”一向讨厌我的父亲脸上也满是笑容。
　　什么是诺奖？我不太懂，但我看着他们俩的脸，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件大事，而且还是大好事。于是我也笑，他们看我笑，他们就也笑，笑得母亲永远光滑的脸上都有了褶子。
　　我在车里等，等着他们带着好消息，带着“诺奖”回来。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直到有尖叫声把我吵醒。
　　母亲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我看见她的长裙上全是血，于是我问她发生什么了。她不理我，哆哆嗦嗦地，嘴里念念有词地，有些神经质地发动车子，没走心般一脚油门踩下去，我感觉我都要飞起来了。父亲呢？我问她，她还不理我，我干脆就自己努力回头看。我刚从后座上探起头，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巨响，我母亲忍不住尖叫一声，车子扭了个大弯，差点撞到墙上，而我被重重摔在车门上。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我缩在车门边，拿手抓着车门，拼命蜷身。我母亲崩溃了，她一边尖叫一边哭，一边又死死把着方向盘，把车开成s形，而且越开越快。后面隐约传来警笛声和喊声，偶尔还有枪声，我渐渐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