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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两片不同的云 各自的男朋 ...

  •   新赛季开始前的最后一周,知微和知著没有急着飞往墨尔本。她们留在哈尔滨,陪爷爷奶奶过了元宵节,又飞了一趟上海——林墨妈妈在上海还有一套老房子,委托她们去处理一些手续上的尾巴。事情办完后,她们在上海多待了两天。知著去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陆子安。上海人,身高一米八七,比知著高出半个头。他是林墨在一次商业合作中认识的——家里做高端制造,产业规模和林墨的工作室不相上下,但他本人完全没有继承家业的架势。他的名片上印的头衔是一家独立咖啡馆的创始人,咖啡馆开在法租界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只有三十平米,卖手冲咖啡和自制甜品,每周二休息。知著第一次去那家咖啡馆,是林墨妈妈随口提了一句“有个朋友的店,咖啡不错,你们可以去试试”。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子安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认出她是网球冠军,只是说了一句:“稍等,这杯冲完给你做。”语气平淡,像招呼任何一个普通的客人。
      后来知著又去了几次。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带着知微。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他冲咖啡——他的动作不花哨,没有那些表演性的手法,但每一个步骤都稳定而精准,像是经过无数次重复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他话不多,但偶尔冒出一两句,总是让知著忍不住笑。有一次她问他,为什么要开咖啡馆。他一边拉花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因为我不想上班。开咖啡馆可以理直气壮地不上班,别人还觉得你很有情怀。”知著当时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后来的事情,水到渠成。陆子安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不知道她的妈妈们是谁,不知道她家的财富体量——他只知道她是打网球的,满世界飞,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他觉得这挺好的,因为他也是个需要独处的人。“你出去比赛的时候,我看店。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冲咖啡。”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知著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她笑了。
      元宵节后,知著带陆子安回了哈尔滨。陆子安拎着两盒杏花楼的月饼和一对茅台——月饼是上海带来的,茅台是在哈尔滨机场买的。他站在松北别墅门口,看着门前的两棵老榆树和屋檐下挂着的冰凌,说了一句:“你们家院子比我想象中大。”知著斜了他一眼:“你想的多大?”“大概……一个咖啡厅那么大。”知著笑了,推了他一把,把他推进了门。
      爷爷坐在客厅里。他看到陆子安进门,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个子高,骨架正,手里提着东西,进门先叫了声“爷爷好”,声音不怯。爷爷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沙发:“坐。”陆子安就坐了。他把礼物放在茶几边上,没有刻意推销那两盒月饼的来历,也没有强调茅台的年份,就只是放在那里,像是带了两样最普通的东西上门。爷爷看着他放礼物的动作,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个子蛮高的。”“遗传的。我爸一米八五,我妈一米七。”陆子安回答。爷爷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别的问题。
      那天晚上,爷爷在饭桌上多喝了半杯酒。奶奶后来偷偷跟知著说:“你爷爷高兴。他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那个男朋友。”知著装作没听懂,低头扒饭,但耳朵尖红了。
      知微是在成都认识孟洋的。
      那是在一次赛季间隙的休整期,她一个人飞到成都,住在林墨妈妈的老房子里。白天去工作室帮忙,晚上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喝茶。有一天晚上,她刷手机的时候,无意间点进了一个直播间。主播是个小个子男生,看起来不到一米七五,瘦,五官算不上帅,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他正在直播吃火锅——不是那种夸张的吃播,就是一边涮毛肚一边跟弹幕聊天,聊的内容毫无营养但又莫名其妙地好笑。比如弹幕问他:“主播你今天怎么又吃火锅?”他回答:“因为昨天也吃了,今天还想吃,做人要从一而终。”弹幕又问:“那你明天还吃吗?”他认真地想了想,说:“明天吃清淡点,换个番茄锅底。”知微在屏幕这头笑出了声。
      她开始偶尔看他的直播。他的直播间不算大,通常在线几千人,最高也就一两万。他不唱跳不卖惨不搞剧本,就是聊天、吃东西、偶尔打打游戏,但那张嘴实在太能说了——他能把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讲得跌宕起伏,能把一条无聊的弹幕接成一个连续剧。知微发现自己每天晚上都会不自觉地打开他的直播间,看完之后心情会变得很轻,像有人帮她卸掉了一层壳。
      后来她给他刷了一个礼物。不是嘉年华那种大额礼物,就是一个小火箭。主播在屏幕上看到了,念了一遍她的ID——“北境微光”——然后说:“谢谢‘北境微光’的小火箭。这个名字好听,像是武侠小说里隐居在雪山上的高手。”知微在屏幕这边笑了。她打字:“你猜对了,我确实在雪山上住过。”主播接梗接得飞快:“那你是下来下山历练的?还是门派经费不够了?”知微笑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再后来,他们加了微信。孟洋知道她是打网球的之后,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所以我现在是在跟一个全满贯得主聊天?”知微回:“你现在才知道吗?”孟洋又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发了一段长长的、抑扬顿挫的语音:“完了完了完了,我之前在直播间讲的那些低俗笑话是不是都被你看到了?我现在删除聊天记录还来得及吗?不行我要社死了我要连夜注销账号逃往东南亚……”知微听着那条语音,在成都的夜色中,一个人笑了很久。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知微的比赛日程太满,孟洋的直播也有固定的时间表。但奇怪的是,距离没有成为阻碍。孟洋的时间弹性很大,一台电脑、一部手机、一盏补光灯,在哪里都能开播。他开始跟着知微跑比赛——不是每站都去,但一年下来也跑了七八个城市。他在酒店房间里直播,背景从成都换成北京,从北京换成巴黎,从巴黎换成墨尔本。弹幕问他:“主播你怎么老换背景?”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在环游世界,主要交通工具是女朋友的机票积分。”弹幕一片“???”“虐狗了”“取关了”,但直播间的人数反而涨了不少。
      知微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他不够高,不够帅,不够“正经”——和那些在赞助商酒会上遇到的精英男士完全不同。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笑。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社交场合的得体笑容,而是那种毫无防备的、忘记了自己是世界冠军的笑。那种感觉,比赢下一座大满贯奖杯更稀有,也更珍贵。
      那年春天,知微和知著在哈尔滨短暂碰面,交换了近况。知著说陆子安打算在哈尔滨开一家分店,这样她回来的时候他就不用两头跑了。知微说孟洋下个月要跟着她去罗马,他已经研究好了斗兽场附近哪家咖啡馆的WiFi最快,适合直播。两个人说完,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我们俩找的男朋友,反差是不是有点大?”知著说。知微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是反差大。是我们本来就不一样。你喜欢安稳的、踏实的、能守住一个地方等你回来的人。我喜欢轻松的、好玩的、能跟着我满世界跑的人。我们都没有找错。”知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知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满足的笑意。
      窗外,哈尔滨的春天还没有真正到来,但屋檐下的冰凌已经开始融化了。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像是某种缓慢的倒计时——冬天就要过去了。新的赛季,新的城市,新的人。而那些在冬天里悄悄生长的东西,正在春天到来之前,安静地准备好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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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天还你三倍的爱》是本小说的前传,欢迎考古 《外婆年轻的时候》是本小说前传,的前传,的前传,欢迎考古(远古考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