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队的教练坐在场边,用荷兰语喊着指令:“Let op haar backhand!”(注意她的反手!)“Schuif op! Niet terugtrekken!”(压上!不要后退!)那些熟悉的、曾经在阿姆斯特丹的球场上无数次听到过的语言,此刻从对手的教练口中喊出,带着一种陌生的、敌对的距离感。而知微和知著这边,唐教练用中文喊着:“别让她们压到网前!”“反手位保护一下!”两种语言在球场上空交织,像两道看不见的电流,在空气中碰撞、交错。
第二盘进行到中间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安妮克打出一记角度极大的正手斜线,知著飞身扑救,勉强将球挡了回去,但落地时膝盖擦过地面,破了皮,渗出一点血迹。裁判暂停了比赛,队医上场处理。荷兰队的教练在场边用荷兰语喊了一句:“Gaat het?”(没事吧?)知著下意识地用荷兰语回了一句:“Ja, het gaat wel.”(嗯,没事。)说完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荷兰队教练。那个教练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比赛最终打满了三盘。知微和知著以2-1获胜——7-5,4-6,10-7(抢十)。赛后握手时,伊莎贝尔握着知微的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你们的进步比我想象中更快。”知微看着她,从她的目光中读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赞赏,有遗憾,也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失落。“谢谢。”知微说。伊莎贝尔松开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队伍。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用荷兰语说了一句:“Veel succes met jullie verdere carrière.”(祝你们接下来的职业生涯一切顺利。)然后她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