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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5、再启新征程 宁蕙心邀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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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姜国友问起自己能帮什么忙,宁蕙心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旁边的钱时畅。
恒通电子发展到今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需要找代工厂、铺销售渠道的小公司了。
销量在增长,市场在扩大,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复杂。
什么时候扩大产能,什么时候进入新市场,什么时候把代工生产转为自主生产,每一步都涉及资金、供应链和经营风险。
宁蕙心有自己的判断,但她也清楚,企业越往前走,越不能只凭感觉做决定。
钱时畅恰好是她现在最倚重的专业帮手。
钱时畅会意,放下手里的茶壶,先把一份整理好的经营资料推到姜国友面前。
“姜总,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恒通电子目前的情况。您了解清楚之后,咱们再谈接下来的安排。”
姜国友收起了刚才轻松的神色,伸手翻开资料。
“行,你说,我听着。”
“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四月底,公司累计销售手机二十五万台。”
钱时畅说得不快,每一项数据都讲得清楚。
“目前,销售网络主要集中在豫省、鲁省、河省和湘省。经过这几个月的市场检验,产品定位、渠道反馈和售后流程,基本都跑通了。”
姜国友翻着资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二十五万台手机。
对于一家成立时间不长的企业来说,这个成绩确实不算差。尤其是手机这种产品,表面上看只是买进来、卖出去,真正做起来却涉及渠道铺设、库存周转、维修服务和品牌口碑。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可能影响整个销售体系。
钱时畅继续说道:
“今年,我们准备进一步扩大市场,重点打通沪上、广省、津门、鄂省、晋省和川省等区域。同时,在现有直板机型的基础上,新增一款定位更高的翻盖机型,进一步丰富产品线。”
说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产品资料,翻到其中一页。
“市场需求还在变化。消费者对手机的要求,不只是能打电话,还包括外观、功能和使用体验。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就得提前把产品和产能准备好。”
姜国友听得很认真。
他虽然对手机制造并不熟悉,但毕竟经营过一家商业集团。对于市场变化、产品定位和渠道竞争,他并不陌生。
他很快意识到,恒通电子现在已经走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过去,公司可以依靠代工厂完成生产,自己集中精力做销售。
可一旦销量继续扩大,原有的合作方式就未必能支撑未来的发展。
钱时畅也没有让他猜太久。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认真考虑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建立自己的手机生产线。”
“自有生产线?”
姜国友抬起头,重复了一遍。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他意外,却让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分量。
做销售和做制造,看起来都属于企业经营,实际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管理模式。
销售公司重视渠道、市场和资金周转;制造企业则需要考虑厂房、设备、工艺、质量控制、人员培训和供应链管理。
前者可以通过订单调整进货节奏,后者却要承担设备投入、产能利用率和固定成本的压力。
生产线一旦建起来,即便市场短期出现波动,厂房和设备的成本也不会跟着消失。
“没错。”
宁蕙心接过话头。
“姜叔,现在我们的手机都是委托代工厂生产。前期这样做,投入小、风险相对可控,公司可以先把产品和市场跑通。但如果未来销量继续上去,问题就会越来越明显。”
她伸手点了点资料上的几项数据。
“第一,代工成本不容易继续压低;第二,产能掌握在别人手里。旺季订单一多,代工厂不可能只服务我们一家。万一排产跟不上,市场刚打开,我们却没有货,那前面投入的渠道费用和品牌建设就可能打了水漂。”
姜国友缓缓点头。
这些问题,他听得懂。
在百货零售行业,供应商供货不及时,货架就会空;在手机行业,如果渠道商已经接到订单,厂家却交不出货,损失的就不仅是一笔生意,还有客户对品牌的信任。
宁蕙心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也不是说一下子就要把所有产能都自己做。前期可以先建设一条生产线,把核心环节掌握在自己手里。等生产、质量和管理体系逐渐成熟,再根据销量决定要不要扩大。”
她说得很实在,没有把自建工厂描绘成一件稳赚不赔的事。
“这次请您过来,就是希望您能帮我们把这件事做起来。”
姜国友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这事可以研究!”
他将资料合上,整个人的精神明显振作起来。
“制造业我以前没有真正做过,但企业运营、人员管理、供应商协调这些事情,我还是有些经验的。你们让我从头学,我就从头学。只要把情况摸清楚,总能找到办法。”
这番话说得爽快,也带着他重新找回来的几分自信。
过去这段时间,剑业的困局把他折腾得疲惫不堪。
他每天面对的不是债务,就是不断下滑的客流。明明还有经营经验,却被困在一个越来越窄的空间里,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出口。
如今坐在恒通电子的办公室里,看着年轻员工忙碌,看着一份份订单和市场计划,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真的失去一切。
过去的企业出了问题,不代表过去积累的经验就全都作废。
只要愿意重新学习,他仍然可以在另一个行业找到自己的位置。
“姜叔,您愿意帮忙,我们就放心了。”
宁蕙心笑着说道。
不过,她没有马上谈建厂的具体安排,而是话锋一转,露出了一点神秘的笑意。
“等您在这边安顿下来,我会让钱总先带您熟悉手机生产线的相关业务。设备怎么选,生产流程怎么设计,质量控制怎么做,您都先了解一下。”
姜国友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行,先把课补起来。那你刚才说的,还有什么事?”
宁蕙心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等下半年我们正式投资建厂的时候,我还希望您多考虑考虑叶舟那边。”
姜国友微微一愣。
“叶舟?”
“对。”
宁蕙心点头。
“他现在是县长助理,兼着望川镇党委书记。望川镇这几年发展得不错,但如果想再往前走一步,光靠现有的资源还不够。后面我们如果建厂,选址、配套和用工都需要认真研究。只要条件合适,我希望能给他那边一个参与竞争的机会。”
她说得很克制。
并不是因为叶舟在望川镇任职,就要把项目直接放过去。投资建厂不是送人情,更不是拿公司的钱做人情。
厂址是否合适,交通和配套能不能满足要求,未来的用工和经营成本怎么样,这些都要经过实际考察。
她想做的,是让望川镇有机会参与进来,而不是提前替所有人作出决定。
姜国友听明白了。
可紧接着,他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
“蕙心,你的心意,叔明白。”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不过,剑业现在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家里这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真要说拿钱投资,我手里能调动的资金不多。把房子和一些能变现的东西都算进去,东拼西凑,最多也就两千万左右。”
这不是推辞,而是实实在在的难处。
过去,姜国友手里并非没有资金。
剑业经营顺利时,他也曾经考虑过其他项目,只是后来企业陷入困境,大量精力和资金都被拖了进去。即使有些钱没有直接投入剑业,也必须留出一部分应对家庭和后续的债务问题。
眼下能拿出两千万,已经是他仔细盘算过后的结果。
“姜叔,您先别急着考虑钱的问题。”
宁蕙心看着他,语气很温和。
“我的初步计划是,投资一个亿,成立一家恒通电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
姜国友的神色认真起来。
一个亿。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项需要认真规划的制造业投资。
宁蕙心没有停顿,接着把方案说了下去。
“恒通电子这边出资八千五百万,您个人出资一千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新公司由您担任总经理,日常经营由您负责。”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姜国友一时没有说话。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一遍。
新公司注册资本一个亿,自己出资一千五百万,却能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按照这个出资结构,恒通电子投入八千五百万,持股百分之八十;他投入一千五百万,持股百分之二十。
单看账面,这意味着自己的持股比例高于出资比例。
可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不是一个空壳子,而是要真正建厂、招人、买设备、组织生产的实体企业。
一旦生产线顺利投产,未来的价值就不只体现在账面上。
姜国友抬头看向宁蕙心,眼神里满是意外。
“蕙心,你这……”
他想问她是不是已经考虑清楚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多余。
以宁蕙心现在的经营能力,不可能连一个亿的投资意味着什么都不清楚。
可正因为清楚,他才更明白,这份安排里包含着多少信任。
宁蕙心没有把话说得多么煽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姜叔,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个方案,是我认真考虑过的。”
她稍稍停顿,眼神也郑重起来。
“您以前帮过我们不少忙。那时候,我们很多事情还没做起来,您愿意相信我们,也愿意在关键的时候拉我们一把。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她没有刻意渲染过去的困难,也没有把自己说得多么感恩戴德。
只是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现在,恒通电子需要一个懂经营、能把制造环节真正管起来的人。您有企业管理经验,也有从零把团队带起来的经历。只要您愿意学,我们就愿意给您这个机会。”
“至于投资,我希望您出一千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您负责新公司的经营,我们负责产品、市场和整体协同。具体的权责、资金安排和经营考核,后面都会写进正式协议里。”
她把合作的边界也说清楚了。
这不是单纯因为关系好,就把公司的钱拿出来送人。
而是她相信姜国友有能力做好这件事,也愿意让他通过真实的经营,为自己重新创造价值。
姜国友听着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他忽然想起了剑业最顺利的那几年。
那时他也曾经觉得,只要肯干、肯拼,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可生意场上的竞争远比想象中复杂,当他被逼到无路可走时,过去那些熟悉的人和关系,并没有都成为他的依靠。
有些人避而不见,有些人嘴上安慰,真正愿意坐下来替他想办法的人,却没有几个。
宁蕙心不一样。
她先想着怎么帮剑业走出困局,如今又给他安排了一条可以重新开始的路。
而且,她并没有因为自己陷入困境,就把他当成一个只能接受帮助的人。
她给了他股份,给了他经营权,也给了他一个可以重新证明自己的位置。
这份尊重,比单纯拿出一笔钱更让他动容。
姜国友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宁蕙心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几次,才终于挤出一句话。
“好!蕙心,我没看错你!”
他说着,眼眶更红了。
“叶舟……叶舟真是找了个好媳妇。”
宁蕙心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
“姜叔,您可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能一起把事情做好,比什么都重要。”
姜国友摇了摇头。
“一家人归一家人,生意归生意。这么大的事,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心里有数。”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恰恰因为懂,他才知道这份安排有多难得。
如果宁蕙心只是想帮他渡过眼前的难关,完全可以给他一笔钱,或者帮他联系一份工作。
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把一个真正需要有人负责的业务交给他,让他带着团队去做,让他用自己的能力获得回报。
这不是让他依附于谁,而是帮他重新站起来。
真正的帮忙,不是让一个人永远欠着人情,而是让他重新拥有创造价值的机会。
姜国友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过去的事情,他未必有能力全部补偿。
但从今天开始,他一定会把这家新公司认真经营起来,不辜负宁蕙心这份信任。
“行了,姜叔。”
宁蕙心见气氛有些沉重,主动把话题往轻松处带。
“今天先不谈这些细节。您刚到沪上,咱们先去吃饭,我也带您认识一下恒通电子的其他负责人。以后生产、销售、财务,您都得跟他们打交道。”
姜国友擦了擦眼角,重新露出了笑容。
“好!我也正好见见,未来这些‘甲方’的领导们。”
一句话,把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带活了。
宁蕙心笑着站起身。
钱时畅也跟着起身,走过去拉开办公室的门,示意两人先走。
“姜总,以后咱们就是一起做事的伙伴了。有不懂的地方,咱们就摊开了讨论。制造业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先把基础打牢,比什么都重要。”
“那就麻烦钱总多指点了。”
姜国友笑着回应。
三人说笑着走出办公室。
钱时畅落后半步,脸上仍然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心里却悄悄多了一笔账。
八千五百万。
这是宁蕙心刚刚明确说出的恒通电子出资金额。
按理说,如果要投资新公司,这笔钱应当能够从现有资金中合理安排出来。可他对恒通电子近几个月的经营状况非常清楚,也一直在关注公司的现金流。
盛大的那笔巨额分红,确实为宁蕙心提供了重要的资金基础。
但其中一部分已经按照约定安排给姜国友,用于处理剑业相关问题;此前,为了从盛大手里拿回百分之十的股权,又有两千万资金转了出去。
除此之外,恒通电子还承担着日常经营开支。
公司为了支持相关的防控工作,捐赠了五万台手机,单是这部分产品的成本,就占去了不小的资金。再加上现金捐赠、员工工资、奖金、渠道铺设和日常运营费用,账上的可动用资金并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宽裕。
钱时畅在心里重新估算了一遍。
照他目前掌握的情况,公司账上能够灵活调动的现金,恐怕只有六千多万。
如果按照刚才的方案,恒通电子要拿出八千五百万,那么至少还有两千多万的资金缺口需要解释。
当然,也不排除宁蕙心还有其他资金安排。
毕竟,盛大的投资本身就证明了她在资金规划和投资布局方面,往往比一般人看得更远。
可钱时畅不喜欢在关键问题上留下空白。
一个亿的投资,不是随口说说的数字。
厂房建设、设备采购、人员招聘、生产调试,每一项都要真金白银地往里投。即便项目分期实施,也必须提前规划现金流,不能等到资金真正紧张时才想办法。
他愿意相信宁蕙心的判断,却也必须把可能出现的风险考虑清楚。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他对公司负责的方式。
三人走过走廊,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前面的宁蕙心正和姜国友讨论新公司的选址,偶尔还会提到望川镇的交通条件和配套情况。
她说得很自然,似乎早就把这些事情考虑在内。
钱时畅听着,没有插话。
他越来越觉得,宁蕙心身上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地方。
她不像那种只会追逐短期利润的商人。很多时候,她做出的决定,看起来不仅考虑生意,还考虑人、关系和未来布局。
这种做法有时会增加经营难度,却也可能让企业建立起更牢固的合作关系。
而且,像她儿子叶子安一样,她似乎总能在别人还没有看到问题的时候,就提前做出准备。
钱时畅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宁蕙心身上移开。
资金缺口究竟从哪里补上?
宁蕙心还有什么安排?
他决定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她认真聊一次。
不是为了质疑她,而是因为从今天开始,恒通电子已经准备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越是信任一个人,越不能在关键问题上只靠猜测。
新公司的筹备工作很快就要展开。
接下来,不仅要把钱算清楚,还要把责任、权利和风险都落到纸面上。
至于宁蕙心究竟还藏着什么后手,钱时畅暂时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和、做事却极有主见的女人,显然还有不少事情没有说出来。
而那份一亿投资计划,也许只是接下来一连串变化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