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二十万的秘密 饭局上王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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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家常菜小饭馆的密闭包间内，王学勤父子俩安安静静坐着等候，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王国保胖乎乎的脸上写满惶惶不安，坐立难安，手指不停抠着桌沿，时不时侧头小声跟王学勤碎碎念叨：“爸，叶主任该不会干脆不来了吧？上午他发火那模样，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腿软，我真怕他直接喊警察把我带走。”
“闭嘴，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乱人心神！”王学勤压低声音厉声呵斥，心里其实同样七上八下，半点底都没有。
就在这时，包间门板传来三下轻叩。王学勤猛地一下站起身，快步上前拉开房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叶舟，脸上瞬间堆满谦卑讨好的笑意，腰杆不自觉弯下去大半。王国保慌忙跟着起身，声音发颤问好：“叶主任好。”
“叶主任，先前没能出门到路口迎您，还望您多多包涵。”王学勤抢先一步开口解释，话术圆滑滴水不漏，“现如今我们父子俩在村里人人指指点点，要是在饭店门口和您碰面，被过路村民撞见乱嚼舌根，回头指不定编排什么闲话，反倒拖累您的声誉，我们也是不得已才没出去等候。”
一番话既解释了怠慢的缘由，又不动声色抬高叶舟，老狐狸说话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叶舟随意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包间正中的主位落座，面色平淡无波：“不用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礼数，咱们尽快上菜边吃边聊，你白天没说完的内情，才是我今天最关心的。”
凉菜热菜接连端上桌，王学勤连忙拿起白酒瓶，满满斟上一杯二两装的高度白酒，双手捧着递到叶舟面前：“叶主任，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酒里，欢迎您牵头处理我们村家具厂的烂摊子，我代表全村老少敬您一杯！”说完不等叶舟回应，仰头一杯白酒一饮而尽，半点不含糊。
叶舟看着满满一杯烈酒，淡淡端起自己面前酒杯，随口说道：“我酒量有限，就只陪半杯。”话音落下，浅酌半杯便稳稳放下酒杯，丝毫不多沾一口。他心里暗自盘算：今天这顿饭核心是套取实情，倘若对方只说无关痛痒的场面空话，我多一口菜都不会动。
王学勤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悄悄给身旁王国保递了个使眼色。王国保心领神会，慌忙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完全没看懂叶舟只喝半杯的暗示，傻乎乎硬撑场面。
叶舟心底暗自好笑，老谋深算的父亲，偏偏养出一个心思粗浅、看不懂眼色的儿子。他再度端杯抿掉剩余半分酒水，杯底仅剩浅浅一层酒液，明明白白示意对方该交底说实话。
王学勤见状彻底清楚，不把藏着的账目问题说透，这顿饭根本没法安稳吃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周旋：“叶主任，咱们先动筷子垫垫肚子，忙活一整天肯定饿了，有心里话咱们慢慢聊。”
三人沉默夹菜动筷，席间王学勤父子轮番上前劝酒，半个钟头下来，叶舟堪堪喝下小半斤白酒，头脑依旧清醒透亮，他心里有数，自己一斤以内的酒量足够稳住心神打探全部内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舟放下手中筷子，后背轻靠在实木椅背上，目光直直看向王学勤：“酒也喝了，饭菜也动了，现在总该说正事了吧。”
王学勤原本还打算借着酒精打乱叶舟思绪，再含糊蒙混过关，此刻计划彻底落空，只能坦诚开口：“那我便不绕弯子了，上午厂区的情况全是实话，现在跟您说说账本上的纰漏。”
“账本哪里对不上？”叶舟端起桌边茶水轻抿一口，语气不咸不淡。
“咱们家具厂是我当年一穷二白亲手拉扯起来的。”王学勤刻意铺垫过往苦劳，语气故作沧桑，“早年建厂四处磕头借钱周转，后来厂子盈利稳定，逢年过节维系外部合作订单，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情打点应酬，花销杂七杂八堆了不少。”
“不必扯陈年旧账卖惨，直接说账目差额，别绕圈子浪费时间。”叶舟不耐烦地出声打断。
王国保听见“查账”两个字，吓得在桌子底下死死拉扯王学勤的衣角，慌张小动作一览无余。王学勤心中暗自恼火，恨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净给自己添乱。
“我跟您说实话，账目对不上的缺口大概十几万。”王学勤眼神左右闪躲，不敢直视叶舟目光，低声求情，“还望叶主任手下留情，放过我们这一回，往后村里工作我绝对全力配合。”
十几万的数字在叶舟心中来回权衡，数额不大不小，眼下工作组推进村内各项工作离不开王学勤配合，后续家具厂复苏也需要他稳住村民人心，暂且可以留有余地，不用赶尽杀绝。
思绪流转间，叶舟余光瞥见王国保恐惧慌乱的神色，慌乱程度远比王学勤夸张数倍，心头顿时升起疑心，暗自嘀咕：十几万怕只是抛出来试探我的烟雾弹，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隐患。
“王书记！”叶舟猛地一拍实木桌面，声响震得桌上碗筷轻颤，语气陡然凌厉，“老老实实交代清楚，缺口到底是十几万，还是几十万！”
王学勤被突如其来的怒斥吓得身子轻轻一晃，满眼惊疑不定。一旁的王国保更是如同被针扎到一般，上半身猛地一抬，差点直接从座椅上弹起来。
叶舟瞬间锁定突破口，目光如利刃直刺王国保，沉声开口：“王国保，我给你主动坦白的机会，要么自己全盘说出隐瞒的事，要么我立刻联系派出所民警过来问话取证。”
这句话彻底击溃王国保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上午民警到场震慑的画面还清晰刻在脑子里，他瞬间红了眼眶，带着哭腔不停求饶：“我说！我全说！您千万别叫警察过来！”
一旁的王学勤当场愣住，满脸茫然，半点不知情，暗自腹诽：这个逆子，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混账事？
“当初广省客商谈三百万大额订单，原本说好要先行支付五十万定金。”王国保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全盘坦白，“对方请我出去吃饭应酬，饭后塞给我一个装满二十万现金的皮箱，一个劲吹捧我促成大单功劳巨大。我被好话哄得头脑发热，直接大手一挥免掉五十万定金，没收取一分预付款就大批量发货。”
“逆子！你好大的胆子！”王学勤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扇人，压低声音怒吼，“这么大一笔现金贿赂你也敢私自收下，半分都不和我商量！”他多年私下零碎捞取好处，尚且懂得收敛分寸，儿子倒是一步踏错，直接触碰红线，捅出天大娄子。
“那二十万现金如今放在什么地方？”叶舟抓住最关键的信息追问。
“我听客商说当年股市行情火爆，投进去就能翻倍赚钱，脑子一热就把二十万全仓买入股票了。”王国保声音细若蚊蝇，“买入之后股价一路持续下跌，亏得一塌糊涂，我不敢把这事告诉家里任何人，一直藏到今天。”
“你当初买的是哪一只股票？”
“叫五粮液，对方说那是刚上市的新股，涨势特别猛，我就全部押进去了。”
话音落下，叶舟整个人骤然僵住，看向王国保的眼神充满怪异。叶子安之前早就跟他仔细分析过后市走向，五粮液长期持有能翻几十倍，往后茅台上市更是价值暴涨。这个憨小子无心之下收下贿赂，阴差阳错押中长线牛股，简直是撞破头撞上泼天财运，属实离谱。
叶舟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快速恢复沉稳神色：“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然全部清楚。”
王学勤父子屏息凝神，心脏悬在半空，紧张等待最后的处置结果。
“工作组会长期驻村核查梳理全部事务，你们往后全程配合的态度，决定我对外‘知晓’多少内情。”叶舟放缓语速，抛出诱人诱饵，“倘若全程踏实配合、认真整改，我可以当做今日这番私下谈话从未发生，甚至还能送你们父子一份旁人求不来的泼天机缘。”
说完抬手举杯。王学勤和王国保瞬间眼底爆发出狂喜，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面前酒杯，双手颤抖着举起来，三声清脆碰杯声响回荡在密闭包间内。
“多谢叶主任！多谢叶主任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二十万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