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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边境 寻迹人顾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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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荒的风总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从赤色砂丘尽头刮来,卷着碎石、枯草,以及无人知晓的旧日尘土。
顾长夜站在断碑前,抬手压住斗笠边缘。断碑半截埋进沙里,石面被风雨啃得斑驳,只剩几枚古字还勉强留着轮廓。他蹲下身,用刀鞘扫开碑面的沙,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住。
城。梦。门。勿入。
风声从荒原深处压来,像有人贴着耳侧低声警告。身后的驮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挂在鞍侧的水袋、绳索、火折、短弩与一只裹着黑布的长匣,被风吹得轻轻撞在一起。
顾长夜摸了摸刀柄。
寻迹人最先学会的,从来不是如何打开遗迹,而是如何在不该进去的时候及时转身。他见过三座塌陷的古墓,见过石像在深夜哭泣,也曾从死人梦里硬生生爬出一条活路。一个地方若连牲口都害怕,那它多半不欢迎活人。
可这一次,他没有走。
三天前,黑沙镇老掌柜把一枚青铜残片推到他面前。残片边缘被火烧过,纹路却仍旧清晰,像某种古老眼睛的半边瞳孔。
老掌柜说,有人在西荒深处看见一座城。
那城不在任何地图上。日落后浮现,天亮前消失。城墙漆黑,城门紧闭,门上悬着一盏不会熄灭的白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只有这枚残片被风从荒漠里吹到镇口。
顾长夜本不打算接。
直到老掌柜从柜底取出一块旧木牌。木牌很轻,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只刻着两个字。
长生。
七年前,他和三名同伴曾在另一座地下遗迹里见过同样的标记。那一次,遗迹塌了,灯灭了,陆沉把他推向出口,自己却被黑暗吞没。
从那以后,顾长夜很少做梦。
可每当风声太紧,刀柄太冷,他总会想起最后那只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暮色一点点沉下去。远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沙线后,忽然浮现出一道黑影。起初像一条裂缝,随后慢慢升高,变成城墙的轮廓。那城墙高耸、沉默,像从某个久远噩梦里重新浮出地面。
驮马惊嘶一声,猛地转身逃向来路。
顾长夜没有回头。
他把断碑上的古字临摹进随身小册,合上,背起行囊,提刀向城门走去。
黑色城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门缝里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声,只有一片深得看不见尽头的雾。
顾长夜跨过门槛。
下一瞬,城门在他身后闭合。
白灯轻轻一晃。黑暗深处,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像从沉睡千年的石壁里醒来。
“第一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