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川行岚》桂花酒酿圆圆子

2、初遇

　　第二天舒岚醒过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傅逸川什么时候离开的舒岚都没有察觉。

　　舒岚起床洗漱之后就开始慢慢收拾东西，昨天晚上舒岚骗傅逸川第二天上班，实则舒岚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向学校提了辞职，离职前交接工作也差不多，舒岚就不打算继续去学校。

　　屋里的东西舒岚要带走的并不多，除了她自己的琴还有一些随身的衣物，舒岚收拾半日之后就已经妥当。

　　舒岚看着房中的熟悉一切就想到刚刚搬进来，傅逸川工作忙，舒岚一个人在家里除了练琴看书，闲暇时做做饭，傅逸川有时候来舒岚也会下厨给他做饭，两人之间也曾经有过甜蜜的时候。

　　舒岚曾经也想过，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傅逸川愿意给她钱，一直对她都很大方，看他的样子也对她还有兴趣，只要舒岚愿意，可以一直过着外人看来十分优渥的生活。

　　可是舒岚不想了。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交易，但舒岚很感激傅逸川当时的帮助，要是没有他，她现在的状况可能会更加糟糕。

　　只不过舒岚在他的身边越久就越发沉沦，喜欢上傅逸川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舒岚清晰的知道自己喜欢他，时间越久也越发清醒，她连傅逸川的生活都难以接近，他们之间到底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也该是时候离开了。

　　舒岚拖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房间，背着琴盒离开了。

　　舒岚拖着行李箱下楼打了个车，直接到了华阳路租好的房子。

　　这房子舒岚早在三月前就已经开始看，那时舒岚在老师的推荐下报了乐团的考试，初试视频发过去，舒岚如愿进入复试。

　　为了准备复试，舒岚那段时间上班时复习乐理知识，下班之后就在家里练琴，有时甚至练到半夜，幸好傅逸川的那房子隔音好，舒岚也能放心练琴。

　　有从前专业老师的帮助，舒岚在视奏上基本没有大问题，复试的那一天也正常发挥，复试结束之后舒岚顺利进入大学时梦寐以求的乐团。

　　舒岚还记得收到乐团短息那一天，她还在学校，手机页面上突然弹出短信消息：恭喜您通过本团小提琴声部复试，经评审委员会综合评定，正式录取为第二小提琴声部演奏员（Tutti）。

　　那一天舒岚都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大三的时候家里突生变故，父亲生意失败，家里的房产被抵押，资产也被清算，还欠了一百多万。

　　舒岚的母亲在家里养尊处优十多年，家里骤然生变，开始出去工作，舒岚的父亲找了很多人这才勉强把欠债的窟窿填上一点，可是还有五十多万没有还上。

　　舒父舒母一直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影响学业，就一直瞒着她和舒瑾，舒岚还是舒瑾高考结束之后才知道这件事，舒岚连夜赶回家，看见的是长了白发的父亲和憔悴的母亲。

　　虽然父亲母亲一直安慰舒岚，但是舒岚从那时就开始节省着过日子，舒瑾刚刚高考完，按照舒瑾的以往的成绩，是要去北京读书。

　　那段时间舒岚找遍了赚钱的法子，周内除了上课练习，晚上还接了很多的小提琴辅导课，周六周天更是全天像陀螺一样不停，白天上辅导课，晚上还要去高级会所拉琴，胜在舒岚的努力没有白费，舒岚手里也渐渐有了钱。

　　日子也就这样慢慢过下来，舒岚在学校省吃俭用，每月都会给母亲寄钱，舒瑾也趁着暑假找了份工作，高考成绩出来之后顺利收到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切好像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当舒岚接到舒瑾的电话，得知母亲因为工作太过劳累，心脏中度二尖瓣脱垂伴反流，医生建议做胸腔镜微创修复手术。

　　手术费就要花费十多万，舒母不想舒岚担忧，在电话里劝着舒岚不要担心，手术可以晚点做也没事，但是舒岚怎么可能不担心，那段时间舒岚整夜整夜睡不着，最后在舒岚没了办法，去了某个高端会所。

　　舒岚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但舒岚真的没了办法。

　　舒岚也在不断安慰自己凑够母亲的手术费就离开，况且这个高端会所从前舒岚是在里面拉琴，对于安全方面的问题舒岚并不担心。

　　但是舒岚还是过于高估了自己，舒岚第一次出台很快就来。

　　经理把舒岚还有几个相貌姣好的女孩带到包厢门口，低声说：“里面是几位少爷，好好陪酒、陪聊，别乱说话，小费不会少。”

　　舒岚跟着一个女孩身后走进去，冷气混着红酒和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

　　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男人，穿着休闲，眉眼矜贵，舒岚还有几个女孩顺从的坐在几个男人身边。

　　茶几上摆着整瓶的洋酒、水晶杯、雪茄盒，灯光调得偏暗，整个氛围有些暧昧。

　　“新来的？”最中间那个男人抬眼，目光在舒岚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舒岚下意识攥紧裙摆，指尖发凉，勉力笑着回：“嗯，我……我今天开始上班。”

　　“陪我们喝几杯。”他晃了晃杯中的酒，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抗拒。

　　酒杯递到面前，舒岚并没有矫情仰头一口喝下，旁边的几个男人饶有兴趣看着舒岚，打趣，“周航，这新来的看着不错呀！”

　　舒岚一口喝完脸颊就慢慢开始有些滚烫，连呼吸都放轻。

　　好在舒岚之后并没有被为难，和这些人喝了一些酒，唱了几首歌，中途舒岚被迫和一个男人拉着手唱歌，舒岚面上并未变色，一直强忍着。

　　等到一众少爷离开后，舒岚独自一人在洗手间洗了很久的手。

　　之后几天舒岚大多都是陪着聊天，偶有几次喝了酒，但都是在舒岚能够承受的范围。

　　舒岚每天过得胆战心惊，但好在这些高级会所的客人大多都是体面之人，除了牵手搂抱这些行为，其它大多都不会发生。

　　舒岚待了几天也看明白，客人要是想要更进一步，大多都会和看上的女孩出会所，舒岚也见过几次同行的女孩喝着喝着就和客人出去，直到第二天才回来，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舒岚以前在这里只是拉琴，从来不曾想过这个会所竟然还有这些服务，华丽的外表之下暗藏腐朽。

　　但是舒岚又怎么又资格评说这些人呢？她早已身在泥潭。

　　隔了几天那群人又来了，这次舒岚坐在了那个周航的身边。

　　昏暗灯光下，周航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周身气质冷峻，脸色看起来却是不好，舒岚识相也只是乖乖坐着。

　　周航声音慵懒，“就干坐着？你们刘总没让你岗前培训吗？”

　　舒岚后背一僵，从玻璃茶几上端过一杯洋酒，转身对着周航笑得乖巧又柔顺，“周少，我刚来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见谅，我先自罚一杯。”

　　舒岚正要抬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周航却抬手直接拦住了，舒岚心中疑惑。

　　周航也并不说话，随手将舒岚手中的酒杯丢回玻璃桌面，清脆的碰撞在嘈杂的包厢里并不清晰，也无人会在意周航这边。

　　舒岚一时无措，周航骨节分明的手从舒岚面颊一路划过侧颈、肩膀、手臂，最后落在舒岚腰上，力道很轻的捏了一下。

　　舒岚全程都是呆愣状态，对于周航的一系列动作都不知作何反应。

　　舒岚身边除了弟弟舒瑾这个异性，从小到大身边追求她的男生并不是没有，但舒岚一心都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即便是上了大学也全心全意扑在学业上，整天除了练琴还是练琴，因而恋爱经历为零。

　　面对周航近乎亲近而挑逗的动作，舒岚大脑是一片空白的，过去几天的拉手舒岚还尚且能够不动声色的抽出来。

　　但是这个周航显然是不同于舒岚之前遇见的人，不知道是气场过于强大，还是刚才的那些动作周航丝毫没有情欲气息，神情并没有变化，好像只是在抚摸一个好看的摆件。

　　舒岚还没有反应，周航倒是先笑了，纤长有力的手还放在舒岚腰上，微微凑近舒岚耳边，轻声问：“晚上有时间吗？”

　　舒岚耳边气息温热，但是心头升腾起一丝火苗，笑着说：“晚上我还要回家。”

　　周航似是轻笑一声，放在舒岚腰上的手慢慢摩挲，“那需要我来接你吗？”

　　舒岚勉力忽略腰上的瘙痒，继续笑着说：“不麻烦周少了，我打个车回去很方便。”

　　周航面色显然是淡了下去，又靠回了沙发后座，舒岚腰上的手也放了回去，舒岚轻轻缓了一口气，也知道周航大概率是生气了，但舒岚也不知该怎么做。

　　等周航等人走了，舒岚总算是能放松下来，但是过了一会刘经理就来找舒岚还有几个女孩，“我看周少怎么不开心的样子？舒岚是不是你惹人家生气了？”

　　舒岚并没有回答，刘经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舒岚一眼，语气毫不留情，“扣五百，再有这样的情况我看你也不用继续干了。”

　　刘经理说完直接就走了，几个女孩也三三两两离开，就只有舒岚还在原地，舒岚感觉胸口憋着一口气，却又无可奈何。

　　又是隔了几天周航他们又来了，这次还是舒岚坐周航身边。

　　周航动作闲适的靠在沙发上，见舒岚主动坐在身边也没有反应，舒岚这次也学乖了，主动给周航递了酒，笑着说：“周少好几天没来了。”

　　周航神色厌厌，也没接舒岚手中的酒，舒岚也不在意，继续笑着说：“上次是舒岚不懂事，这杯酒算是我给周少赔礼道歉。”

　　舒岚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周航这才把眼神放回舒岚身上，戏谑一笑，“那今天有时间了吗？”

　　舒岚一愣，没有说话。

　　周航面色一冷，舒岚心道不好，可又不知如何挽救，周航眼神撇过玻璃桌面，端起一杯酒递向了舒岚，“那你把这杯酒喝了。”

　　舒岚一时迟疑，但还是一饮而尽，可是舒岚喝下去两分钟她就感觉不对，借口出去上厕所，周航也没有阻拦。

　　舒岚在这里也算待得久，刚刚周航递的酒，舒岚就有些察觉不对，在厕所待了十分钟，舒岚才感觉浑身无力，舒岚第一次这么心慌，勉力强撑着走出厕所，想要尽快离开会所，走出走廊几步就要绊倒在地，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是冰凉的怀抱。

　　舒岚迷蒙着抬头，耳边男人的声音冷冽又清澈，“你怎么了？”

　　舒岚强撑着握住男人的西装，“帮帮我。”

　　之后舒岚一直迷糊着，记忆像是一团云朵，明明存在但是摸不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