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忍界发展经济》九月烟云

2、靠人不如靠己 “大哥，是

　　“大哥，是不是你在云间面前说了些什么？”

　　扉间眉头紧紧拧起，狭长的眼眸里满是审视，目光直直落在面前一脸无辜的千手柱间身上。

　　方才妹妹语出惊人，直言不愿承袭千手宿命做忍者，只想做安稳度日的寻常平民，这番离经叛道的想法像一块石子砸在兄弟二人的心湖，首当其冲生出疑虑的便是心思缜密、凡事习惯溯本求源的扉间。

　　在他的认知里，小妹云间自幼身子孱弱，先天体虚常年缠绵病榻，一年四季大半时光都困在千手宅院的卧房之中，鲜少踏出家门半步，方圆之外的乱世纷争、忍者厮杀，于她而言本是遥不可及的陌生事物。平日里能近身陪伴、闲话闲谈的，便只有千手家仅剩的兄弟二人。他平日里一心埋头钻研忍术、梳理族中事务，说话素来克制严谨，从不会同体弱的妹妹提及忍者生涯的残酷与奔波，自然不可能灌输这类厌弃忍者的念头。

　　思来想去，整座千手府邸里，唯独性情随性、思维跳脱、素来不拘泥于一族规矩的大哥柱间，是最有可能胡乱闲谈、引得云间生出别样心思的人。柱间向来不喜被千手世代传承的忍者宿命束缚，想法天马行空，时不时便会冒出超脱常理的念头，在扉间眼中，此番云间反常的心绪，罪魁祸首非柱间莫属。

　　“扉间，你可不能凭空冤枉我，我当真没在云间跟前胡乱说过半句动摇她想法的话！” 柱间连忙摆着双手高声喊冤，满脸写着委屈，方才还松弛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自云间降生那日起，孱弱的体质便牵动着柱间整颗心，先前家中两个弟弟接连早早殒命于乱世纷争、病痛折磨，这份失去亲人的痛楚深深烙印在柱间心底，故而自打云间落地，他日日悬着一颗心，时时刻刻都在担忧这个单薄的小妹妹撑不过病痛，一夜骤然离去。

　　纵使彼时战国战火连绵不断，千手与宇智波厮杀不休，族内琐事、战场厮杀带来的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压得柱间时常喘不过气，可每次来到云间的卧房探望，他都会刻意收敛眼底的疲惫与阴霾，敛去满身的戾气与愁绪。或是摘来院中新开的野花，或是搜罗新奇的小玩意儿，绞尽脑汁逗卧病在床的云间展颜欢笑，半分世间疾苦、忍者辛酸都不愿展露在她面前，生怕一字半句的烦心事扰了她静养，引得她心绪郁结加重病情。哪里敢跟她说这些血腥之事……

　　“二哥，你切莫怪罪大哥，这些想法和大哥没有半点关系，全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一旁倚靠在软榻上的云间适时开口解围，轻柔的嗓音带着久病初愈特有的单薄，眼底藏着独属于异世来客的复杂思绪。前世隔着屏幕观看火影动漫时，她曾为忍界波澜壮阔的热血战役、忍者们跌宕起伏的人生心潮澎湃，只觉这个世界热血激昂、精彩纷呈；可当真灵魂落脚于此，亲身坠入战火纷飞的战国年代，亲眼见证忍者动辄厮杀殒命、孩童早早提刀上战场、平民流离失所惨遭战火屠戮，褪去动漫自带的滤镜后，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荒诞，放眼望去，随处皆是被战争扭曲的人性，处处充斥着残酷与病态。

　　“云间，好好的怎么会生出这般念头？” 扉间微微蹙眉，自诩心智过人、思虑周全，能看透诸多人心算计与忍术奥妙，可面对亲妹妹跳出常理的想法，他一时间全无头绪，满心困惑无从解答。

　　“是啊云间，在我们看来生来成为千手忍者是理所应当的事，怎么反倒平民生活更合你的心意？” 柱间往前凑近半步，一脸茫然地追问。

　　在兄弟二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身为千手族人，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开始，命运便和忍者二字牢牢捆绑。先祖世代以忍者立足乱世，父辈浴血奋战撑起千手一族，往后他们成家诞下子嗣，后代也必将循着先辈的足迹，握起苦无、修习忍术，走上征战沙场的忍者之路。生于战乱四起的战国，忍者是一族赖以存续的立身根本，是守护族人安稳的唯一依仗，成为忍者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理所当然的归宿。

　　可如今从小被他们小心翼翼呵护长大的亲妹妹，非但不向往忍者身份，反倒直言忍者愚钝，一心向往朝不保夕的平民日子，这番认知狠狠颠覆了兄弟二人从小到大的三观，任凭两人绞尽脑汁反复思索，也始终摸不透云间心中真正的缘由。

　　云间没有顺着二人的问话解释缘由，反倒微微抬眸，语气平淡地反向发问：“那在你们眼中，做忍者究竟好在哪里？难不成好处就是身披护额上阵搏杀、刀口舔血，日日在生死边缘徘徊？”

　　“自然不是！” 柱间几乎没有片刻迟疑，下意识便摇头否决，在他心中，从不会将杀伐征战当作成为忍者的乐趣。

　　“既然不是，那你们执着于世代承袭忍者之路的理由是什么？” 云间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身处这个时代，忍者平均寿命甚至难以逾越三十岁，连年征战、病痛暗伤、同族厮杀、仇家暗算，无数忍者年纪轻轻便埋骨荒野，性命轻如草芥，明明前路布满凶险与苦楚，千手一族乃至整片忍界的人，却依旧对忍者的身份趋之若鹜。

　　柱间闻言陷入短暂的沉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半晌才缓缓开口：“理由…… 大约是千手从诞生之初，世代便是忍者，所以我们生来便要走这条路。”

　　“只是因为祖辈世代是忍者，后人就必须重复一样的人生吗？” 云间顺势接过他的话语，接连抛出三个直击痛点的问题，“可从来没有人能证明，这条世代沿袭的道路便是正确的。忍者手握强大的查克拉与忍术，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可为什么绝大多数人都英年早逝？更别提让几岁的孩子上战场，让他们丢了性命？这不就等于白白送死吗？”

　　三连诘问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重锤一般砸在柱间与扉间心上，兄弟二人面面相觑，方才滔滔不绝的话语尽数哽在喉头，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沉寂。他们自幼被族群规矩与时代观念浸染，从未跳出固有思维去深究世代为忍的对错，更不曾细细思索过忍者光鲜名号背后暗藏的短命与煎熬。

　　云间见状便不再继续追问，心中了然，数十年刻在骨子里的观念绝非三言两语便能轻易扭转，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只能细水长流、循序渐进地慢慢改变二人的想法。她心底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期许，眼前这两位兄长，日后一位是受万人敬仰的忍者之神、初代目火影，一位是开创诸多忍术、奠定木叶根基的二代目火影，倘若能潜移默化更改他们固化的认知，或许未来满目疮痍、战火不休的忍界，真的能挣脱宿命的枷锁，走向截然不同的新生。

　　自那日交谈过后，云间的身体日渐好转，不再终日缠绵卧榻，她便暗暗定下计划，开始循序渐进调养体魄、坚持日常锻炼。身处人命如草芥的战国乱世，强健的身体是立足世间最基础的本钱，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安稳活下去，一副硬朗的身子必不可少。

　　她清楚自己常年体弱多病的根源，一是先天底子差、自身免疫力薄弱，二来常年卧床缺乏活动，哪怕是体魄康健之人，经年累月足不出户卧在床榻，气血淤堵之下也会滋生病痛。

　　起初锻炼格外艰难，仅仅在庭院里缓步走上两三步，她便气息紊乱、胸口发闷，扶着廊柱大口大口喘粗气，额角细密的汗珠层层冒出。可云间没有半途而废，日复一日坚持晨起散步、适度活动，整整一个月持之以恒下来，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好，每餐饭量足足多出半碗。

　　身体好转的喜讯，不单让云间心头雀跃不已，日日牵挂她身体的柱间与扉间更是欣喜万分。饭量稳步上涨，便是脏腑功能、身体素质慢慢回暖最直观的征兆，压在兄弟二人心头许久的巨石，总算稍稍落地。

　　身体调养初见成效之后，云间第一时间找上柱间，目光认真恳切：“大哥，能不能教我提炼查克拉，修习忍术？”

　　柱间闻言瞬间愣住，圆圆的眼睛里写满浓浓的不解，这些日子他忙于族中练兵与边界防备，陪伴云间的时间寥寥无几，却牢牢记得不久前妹妹还直言不喜忍者生涯、一心想做平民，转眼便主动拜师求学忍术，前后反差之大，任凭他如何琢磨，都猜不透云间心里打的算盘。

　　“我并非厌恶忍者这个身份，只是看不惯无数忍者自我桎梏，心甘情愿沦为战争的工具，白白葬送性命。” 云间认真纠正兄长的误解，语气清晰笃定，“何况这个世道四处潜藏危机，战火随时随都会爆发，我总要学些本事，保全自己的性命。”

　　嘴上同两位兄长畅谈平民生活的安稳，可云间心里看得通透无比，乱世之中毫无自保之力的平民，在忍者的厮杀夹缝里只能任人宰割，永远是战火最先牺牲的炮灰。拥有得天独厚的机缘，亲兄长是未来登顶忍界巅峰的忍者之神，她断然不会白白浪费这份绝佳资源。

　　“云间别怕，有大哥在，我定然拼尽全力护你一世周全，不必辛苦修炼忍术吃苦。” 听闻妹妹学忍术只为自保，柱间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过往两个弟弟不幸离世的惨痛回忆涌上心头，失去亲人的恐慌再次攫住他，下意识想要将妹妹护在羽翼之下，隔绝所有危险。

　　“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意，也相信你想要护我的心思。” 云间轻轻摇头，并未将这份口头的庇护放在心上，眼下的柱间尚且是未成气候的少年，纵使天赋卓绝远超同辈，自身实力终究受年纪局限，况且日后柱间与扉间身负千手一族兴亡重担，奔波战场、处理族务是家常便饭，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旁寸步不离。

　　她始终相信中国那句古话，靠山山倒，靠人人会跑。她自然也相信柱间的话，他会保护自己。但是靠别人保护和自己有能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柱间沉默片刻，望着妹妹坚定执拗的眼神终究松了口：“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大哥便挤出空闲时间手把手教你提炼查克拉。但你切记自身底子偏弱，修炼万万不可逞强透支身体，一旦觉得不适立刻停下。” 即便此前他无数次期盼妹妹能修习忍术继承千手，可真正迎来这一刻，满心只剩下对她孱弱身体的担忧。

　　“大哥只管放心，我拿捏得住分寸，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云间眉眼弯起，露出一抹轻快的笑容郑重应下。她好不容易穿越一世捡回性命，摆脱原主早夭的命运，绝不会为了急于学成忍术，肆意糟蹋来之不易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