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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想问什 ...

  •   此话一出,云辰暗暗心惊,下意识看向赫连景月。

      他原是随意说些客套的话,但闻言后神色一寸寸冷下去,虽是在笑,但眼底却毫无笑意,“即使是元统领,天子近卫,也该知哪些话当讲,哪些话不该说。”

      空气骤然凝滞,像灌满寒冰,在场士兵更是无一人敢言,云辰甚至觉得篝火燃烧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这是她头一次见赫连景月隐隐动怒,即使他未曾迈出一步,只淡淡一句,压迫感也如影随形。

      看来小芸说得没错,此事真是忌讳。

      元云山怔愣片刻,收起笑颔首抱拳,毫无方才畅所欲言之势:“是下官失言,还请将军勿怪。”

      他低头等候赫连景月发话,夜色遮掩了他半张脸,看不清这位元副统领是什么表情,但想必不怎么好看。

      赫连景月敛了神色,也没再发难,只是摆摆手,“早些歇息吧。”

      “是。”元云山不再说什么,很快告退了。

      见那位元统领走了,云辰抿唇不语,也不想触他霉头,行了一礼便要溜走:“我去给将军送刀。”

      赫连景月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在云辰眼里便是默许了。

      副统领所在的营帐就在后面,不算太远,思忖着刚刚的事,她这些天也发现了些细节,赫连景月带领的大部分士兵所穿都是灰色铠甲,而还有一支队伍是跟那位元统领一般身着银甲。

      方才赫连景月提到天子近卫,据云辰的了解这样的队伍在中州应当称为殿前司,但一般主要负责皇宫宫门及天子的近身保护,应该在宫内才是,为何会跟着赫连景月的大军前去北诏?

      现在有诸多事宜是云辰不清楚的,赫连景月那若是难以套话,她便试着从别处问问。

      思及此,云辰已然走到了副统领周易之的营帐,这位副将云辰是见过几面的,是位平易近人且不善言辞的青年将领。

      “周统领,将军叫我把这刀放你这儿。”

      周易之接过刀,并未多言:“劳烦姑娘了。”

      云辰行过礼,倒是没很快走,而是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提醒:“周统领,将军方才正生气呢,你今夜若是见了,可别乱说话再惹他不快。”

      周易之闻言果然问道:“发生何事?”

      云辰摇摇头,“原本好好的,可我送刀过来的间隙叫元统领瞧见,他与将军闲谈时提到我能提起将军阔刀,怀念起将军长姐风采......”

      周易之原本面无表情,也叹了口气,“我知晓了,多谢姑娘提醒。”

      赫连景月这位副将还当真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云辰心中无奈,但她又想起那位元统领提及将军的长姐,是先皇后。

      先皇后......

      那便说明她已身故。

      难怪赫连景月不愿提起,但即使再难过,也不至于连提及都如此忌讳吧。

      “周统领,我初来跟着将军,很多事情都不知晓,那位元统领跟将军关系不好吗,若非如此,为何会提及将军伤心事?”

      大抵是云辰好意提醒,周易之也与她说起此事:“元统领与将军确实不熟,其实两人关系更不算好,原本我军得胜要班师回朝,但元统领却在北诏留了几日,原本将军是想留下北诏皇......”

      “周易之。”

      一道冷冽清音从后响起,周统领立马停住话头,恭敬的站在原地行了军礼:“将军。”

      怎么哪都有他?云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他要就寝就早些,少在外面闲晃。

      云辰只好转身行了他们中州的礼,“将军。”

      赫连景月站在距她几步之外,抱着手臂歪头看她,全然没了方才冷脸压人的气势,就连方才唤周统领的那句严肃都荡然全无。

      他就是笑着的,笑的很可恶,一点不像生气的样子。

      云辰也很好奇,为什么一见到她,他大多就是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

      “小雪姑娘送完刀,还不去歇息,跑来跟本将的副统领闲话些什么?”

      “只是闲谈两句,正要回去呢。”云辰不卑不亢。

      她行礼时垂着眸,没看他的神色,只听到周围篝火燃烧发出的阵阵噼啪声,和漠北无边无际的风。

      “哦?好啊,本将正要去寻你呢,小雪姑娘便与我同回吧。”

      仍是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云辰整理好表情,抬头时便换上一副期切神情。

      “是。”

      于是赫连景月在前,她在后,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的回了将军的主营帐。

      云辰低着头思忖今日之事,抬眸发现到的是赫连景月所在营帐时,她愣住了,但也只是看了看四周,二话没说先行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赫连景月!”

      方只剩下两人时,云辰便不演了,她似乎难以启齿,眉眼间染了上几分怒色,细看还有些尴尬:“你真把我当你的妾了!”

      只见赫连景月自顾自坐在了软塌上,伸了个懒腰,不过片刻,他再看向她时便没了方才玩笑的模样,眼波平静如水。

      “小雪姑娘,我从未勉强过你,对吗?”

      云辰皱眉凝视他,一言未发。

      “你既拦了我的马,费尽心思愿陪我演这出戏,往后便不止今日一回之辱,既受不住。”

      他话锋微顿:“中州,便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赫连景月少有这般正色与她说话,云辰虽维持着方才的表情,但此刻却呼吸微滞。

      他这番话没错,甚至同某种口令般将她定在原地无处遁形,不得不思。

      可是,为什么?

      “你明知我是北诏皇室,但却愿意这般帮我,赫连景月,你又是何居心?”

      军帐只是临时搭起,账外数个卫兵巡视,夜里的大漠又如此寂静无声,云辰几乎压着嗓音,她怒意上涌,每向前一步,都恨不得剜他一刀。

      “是你,赫连景月,杀我父皇灭了北诏整城的人,是你!”

      云辰行至他身前双手扯住他衣襟时,目光如薄刃寒风,裹挟着刻骨的恨意,但眼眶却已泛起血丝,她几近声泪俱下,“如今这般惺惺作态!令人作呕的人,也是你!”

      赫连景月此刻脸上再也没了玩笑的表情,但他看起来太平静,像漠北经年沉睡的沙,无论风暴再大,最终也归于寂静。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如何崩溃,她的泪如何落在他衣襟,一颗颗晶莹的液体逐渐连成一片。

      “记住这种感觉。”

      他开口了,只是原本清冽的嗓音变得有些哑。

      “你需要这种恨,而这恨意,往往能帮你做很多事。”

      云辰松了紧握他衣襟的手,只是大口喘着气,任凭眼泪落下来,也要咬牙忍着不发出一丝哽咽。

      “且无论我为何帮你,小雪姑娘,我原先同你一样,尝过这滋味”

      赫连景月叹息一声,似是无奈般妥协:“今夜你问周副统领的话,来问我也罢。”

      不知是今夜的风暴太烈将沙尘席卷而起,亦或,只是那尘土随风而动的一瞬。

      云辰不再说什么,一言不发的用袖口掩了泪,偏过头没看他。

      他抬手欲拭去她脸颊边残留的泪痕,却又堪堪停住,最后放下,云辰看不见他的表情,赫连景月也没看到她眼底的倔强。

      他声音没沾笑意,是意外的平和。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但只限今夜。”

      “过了今夜再想知晓什么,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

      自那夜后,云辰有两日都未曾见过赫连景月,倒也不是刻意避开谁,她像往常一样辰起干活赶路,夜间休息。

      赫连景月也依旧忙他的,偶尔召副将商议行程之事,他不找她,云辰也几乎见不到这位将军的人影。

      如此也好,她也能静下心来想些事情。

      虽那夜她留在了赫连景月的军帐,但云辰也只是留在了那而已,他要给云辰一个留下来的身份。

      那便是做他的妾,跟他回府。

      反正也只是表象,背地里云辰又不必真的服侍他,有何不可。

      甚至那个鬼迷心窍的夜晚,云辰也只问了他一件事。

      但这事足够关键。

      是有关赫连景月长姐一事。

      赫连家满门武将,赫连景月的父亲是随先皇帝征战的开国功臣,先帝亲封的右柱国,母亲是贤靖一品夫人,老柱国府上仅夫人一人,二人膝下也仅有这一儿一女。

      柱国夫人是生下赫连景月不久因病离世,长女赫连望曦身故后,老柱国也在前两年一同去了。

      如今府上,也仅赫连景月一人撑着。

      幼时丧母的缘故,都是长姐赫连望曦照料他偏多,真可谓是长姐如母。

      因是权贵功臣,再加上先帝开恩准许女子入朝或从军,赫连望曦自幼也习得一身好武艺,文才也不输一众男儿,六七岁时便被先帝挑中进宫做了公主的伴读。

      也是从那个时候她便认识了中州如今的陛下,两人也算青梅竹马。

      就这样长到少年时,赫连望曦在父亲规训下成了女将,她也曾在先帝继位时带兵立下过如父亲,弟弟一般的江山社稷之功。

      虽与当今陛下青梅竹马,但赫连望曦并非属意他,而是自幼与她在宫外相识,流落在外十五岁才与先帝相认的三皇子。

      原先帝也是要赐婚给二人的,谁料就在写下赐婚诏书前夜,宫内走水。

      先帝意外驾崩,三皇子也不知所踪,只在火海中寻到了他残留的衣物,大为凶多吉少。

      事发突然,但司礼监掌印却拿出了先帝遗诏,其中正是先帝要封当今二皇子为太子的消息。

      此诏一出,二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便顺理成章被推上皇位。

      当今陛下继位不久,便迎娶了赫连望曦为后,本就青梅竹马,又做了少年夫妻,每每被人提起都称得上一段佳话。

      也只有身为望曦弟弟的赫连景月心中清楚,长姐心悦之人并非如今的天子。

      但陛下既已娶了长姐,三皇子也已身故,前尘往事便也作罢,但偏偏赫连望曦在入宫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意外病故。

      赫连景月自是不信的,他长姐自幼习武,身体一直便比寻常女子坚韧,怎会忽然病故?

      他当日便闯了宫门要去见长姐,因身份特殊又深受先皇与当今太后喜爱,没一人敢拦这混世魔王,但即使赫连景月第一时间进了宫,也没能见着长姐一眼。

      只是被皇帝亲卫拦在昭阳殿外,远远看着长姐的遗棺被抬出。

      他先后失去母亲,长姐,父亲,如今偌大的府邸,便只剩赫连景月一人。

      也是从那时起,长姐的名讳便成了他眼底旁人提及皆触的大忌。

      此事乍一听,只觉感慨惋惜,但仔细想想,便能发觉其中不对。

      先不说,中州先皇因走水意外身故,被人发现遗诏立二皇子为太子一事太过巧合。

      云辰也曾是皇室,她清楚皇权之中的肮脏手段。

      单凭赫连望曦入宫不到一年便身故之事,即使是皇帝,也难以给赫连家一个解释。

      所以赫连景月,实则并不喜中州皇帝,甚至说怨怼也是合理的。

      既如此,他愿意如此帮自己,甚至带她一位亡国公主回中州,一切行为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先不谈云辰的推理是否正确,但有一点应当是无误的,甚至两人的目的是共同的。

      中州九重阙上的那位。

      云辰想杀他,赫连景月呢?

      那毕竟是他们中州的皇帝,难不成,这位小将军如此野心,竟想颠覆了这皇权不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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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为了保证质量目前周2~3更,有榜随榜更新,绝对不坑,有在看的小宝也可以屯一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