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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林家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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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管事当场敲定了长期包月的疗愈席位,放下丰厚的定金与谢礼,言语间满是恭敬客气。
银锭入手沉甸甸的,揣在衣襟里格外踏实。
苏绾卿指尖蹭过冰凉的银面,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这是疗愈猫咖开业以来的第一笔稳定收入,而且是实打实的长期包月客源。
对现在一无所有的她来说,不止是开店的营收,更是系统续命规则下,稳稳攥在手里的生机。
只要铺子能正常运转,持续接诊病人,她就不用担心生机枯竭骤然身死。
送走礼数周全的林家管事,吱呀作响的木门轻轻合拢,喧闹褪去,铺面里再度安静下来。
冬日午后的天光格外柔和,透过天井错落的青瓦缝隙细细洒落,落在苏绾卿一早铺好的素色软垫上,铺出一块块暖融融的光斑。
小黑猫踩着柔软的布面慢悠悠踱步,瘦巴巴的身子这几日被精心喂养,总算长了点圆润的弧度。
它走走停停,时不时伸个慵懒的懒腰,粉粉的肉垫踩在软垫上悄无声息,细碎软糯的呼噜声轻轻萦绕在屋内。
清淡细软的猫息漫散开,一点点冲淡了这间老药铺沉淀数年的苦涩药味,原本终年不散的寒凉死气,彻底被温柔安宁的气息取而代之。
苏绾卿转过身,目光落向立在柜台边的男人。
谢惊寒依旧是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样。
他垂着眸,指尖修长干净,正低头有条不紊地清点柜上分门别类的药材。
晒干的草本根茎,炮制好的药香饮片,在他指尖翻动间整整齐齐归置妥当。
他方才顶着午后日头外出奔波,挨个走访往日合作的商号人脉,回来片刻未歇,直接上手打理铺中琐事。
他脸上丝毫疲惫,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依旧没变,眉眼沉沉,寻常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局促。
但苏绾卿半点不怕他这副冷脸。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凑过去,指尖捏着刚收好的银锭,轻轻晃了晃,笑得眉眼飞扬。
“看见没?妥妥的开门红。我就说我能盘活你这间半死不活的破铺子,绝对不是吹牛。”
谢惊寒抬眼,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她手里的银两,视线停留不过半秒便漠然移开,语气照旧带着习惯性的刻薄。
“一单包月生意而已,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一单?这是长期稳定客源。”苏绾卿半点不受他冷水影响,顺势轻轻怼回去,“谢老板,认清现实好不好。你以前守着这间药铺,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挣这么多。现在我刚开业就稳住营收,是我带你翻盘。”
谢惊寒懒得跟她逞口舌之快。
他早已习惯和她这般拌嘴争执,从前现代相处是如此,如今穿越异世被迫捆绑,依旧逃不开这一模一样的相处模式。
他垂眸继续规整手边药材,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冷静客观的话。
“一时热闹不算数。市井商铺最忌虎头蛇尾。后续客源能不能稳住还未可知。不必太早张扬。”
听着是泼冷水的话,可他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敷衍懈怠。
方才外出对接人脉时,他将所有商户和世家管事的态度一一记在心里。
哪些人只是单纯观望,哪些人有意尝试,哪些府邸家中常有失眠惊悸,情志郁结的内眷孩童,他都分得清清楚楚。
回到铺中,他第一时间取来空白纸页,提笔落笔利落工整,将所有可发展的客源信息尽数整理成册。
分类标注,条理清晰,甚至细心备注了各家府邸的症结偏好,清清楚楚罗列在纸面上。
册子整理完毕,他随手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刚好方便苏绾卿后续对接客源。
苏绾卿将他这一套口嫌体正直的操作尽收眼底,心里门儿清,偷偷弯了弯唇角,也不戳穿他的别扭。
跟谢惊寒斗嘴较劲好几年,她太了解他了。
这人骨子里心软稳妥,责任心极强,只是天生嘴硬冷漠,从来不屑做表面功夫,更不会主动邀功示好。
她转过身,继续细心打理店内的疗愈区域。
经过一上午的收拾改造,原本杂乱陈旧的药铺早已焕然一新。
靠墙摆放的木质矮榻打磨得光滑温润,铺着厚薄适中的柔软软垫,坐卧都格外安稳松弛,专门供前来安神休憩的客人使用。
窗边光线最柔和的位置,单独隔出一方小小的安静区域,避开街巷喧闹,最适合心绪烦躁的客人静心调养。
苏绾卿将自己一早亲手缝制的猫爪减压球,一颗颗整齐码放在原木托盘里。
布料柔软,棉絮蓬松,每一颗都捏得圆乎乎的,顶端塑出小巧逼真的猫爪肉垫模样,看着软萌治愈。
客人心绪焦躁郁结时,随手揉捏把玩,便能平缓心头躁气。
她做完规整,又弯腰伸手,细细梳理小黑猫一身柔软的绒毛,耐心轻声叮嘱。
“乖乖待在榻边,待会儿有客人来,就好好陪着安神,不许乱跑淘气。”
小黑猫极通人性,仿佛听得懂人话,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乖乖贴着矮榻边沿蜷卧下来。
店内所有布置妥帖妥当,苏绾卿终于停下忙碌,搬了张小凳坐在窗边透气。
风从敞开的木窗缓缓吹进来,带着冬日独有的微凉清爽拂过檐角,混着淡淡的药香与浅浅猫息,安宁又治愈。
她静静看着焕然一新的铺面,心里感慨万千。
短短一日时间,这间濒临倒闭死气沉沉的老旧药铺,彻底换了一番模样。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
不过三日光景,京城街头巷尾已经悄悄传开了济生药铺改做猫咪疗愈商铺的新鲜消息。
有人说这间老药铺改了营生,不靠汤药治病,靠小猫陪伴安神入眠。
也有人说昨日林家久治不愈的小公子,就是在这间小铺彻底痊愈。
市井百姓最爱听闻新奇事物,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只是大多人都只当是博眼球的新鲜噱头。
自古以来行医问诊皆是严谨正道,汤药针石才是治病根本。谁也不曾听过,靠着小猫陪伴,就能医治久治不愈的情志顽疾。
多数路人路过门口,都只是好奇地探头张望两眼,心里存着疑虑,终究不敢轻易尝试。
铺面门口人来人往,看热闹的不少,真正敢进店体验的客人,迟迟未有。
苏绾卿也不急。
她心里清楚,新式疗愈法子本就颠覆世人认知,需要时间沉淀口碑。
慢慢来,稳得住,才能长久。
一直到午后未时,日头稍稍偏斜,温暖的天光落满门前街巷,第一位陌生散客终于上门。
来人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女,一身朴素干净的素雅布裙,发髻简单挽起。
眉眼生得清秀温顺,只是脸色过分苍白,不见半点血色。浓重的青黑覆在眼底,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
少女身形单薄瘦弱,整个人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怯懦与疲惫。脚步虚浮无力,走得很慢,站在铺面门槛外迟迟不敢迈步进来。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眼底满是犹豫忐忑,目光落在店内柔软安静的环境里,带着一丝渴望,又藏着深深的不安。
苏绾卿眼尖,第一时间捕捉到门口的人影。
她主动起身迎了出去,语气轻快又让人安心。
“姑娘是想来休憩安神的吧,尽管进来坐,不用拘谨。”
明朗坦荡的声音像一缕暖阳,扫去少女心头大半的忐忑不安。
少女抬眼看向眉眼明媚的苏绾卿,小声细气地开口:“我听闻……你们这里可以医治顽固失眠。”
“我夜夜无法安睡,躺在床上睁眼等到天光破晓,日复一日从无例外。心口常常发慌发闷,心绪乱得厉害。”
“城中大大小小的大夫我都看过了,苦涩汤药喝了无数副,半点起色也没有。听闻贵铺疗愈法子与众不同,不用苦药,便斗胆过来试一试。”
“别怕。”
苏绾卿轻轻抬手,温和引着她走进店内,“我这里和寻常医铺不一样。不用喝苦涩汤药,更不用扎针施灸。你只管彻底放松,安心歇息就好。”
她将少女引到窗边光线最柔和的休憩矮榻旁。
随后从木盘里拿起一颗软乎乎的猫爪减压球,轻轻递到少女掌心。
“先攥着这个,慢慢缓一缓心绪,不用着急。”
说完,她侧头轻声唤了一句。
小黑猫立刻起身,迈着轻巧的步子跳上矮榻,温顺乖巧地卧在少女身侧。
毛茸茸的小小身子轻轻贴着少女微凉的小臂。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合肌肤,细碎软糯的呼噜声萦绕耳畔,像温柔的催眠曲,一点点抚平心底所有慌乱焦躁。
少女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过往求医无果的沮丧,夜夜失眠的煎熬,心底日积月累的郁结烦躁,全都被这柔软安宁的氛围慢慢消融。
她下意识五指收拢,紧紧攥住掌心软乎乎的减压球,指尖轻轻反复揉捏。
心底翻涌不散的焦躁慌乱,一点点归于平静。
苏绾卿静静立在一旁,她深谙情志病症的医治道理。
心魔郁结最忌强行压制。越是逼迫自己静心,心绪越是纷乱难安。唯有提供松弛安稳的环境,让人心彻底放松,才能自然而然抚平情志创伤。
柜台后方的谢惊寒,看似一直垂眸低头核对药材账目,实则余光从未离开过店内的客人。
他深耕药理多年,一眼便能精准看出少女的症结所在。
长期肝郁气结,心神耗损过重,气血不宁。寻常大夫只会开具固本安神的汤药,治标不治本。汤药能调理肉身亏虚,却根本无法疏解心底积压已久的郁结。
心病无药医,这是所有医者都明白的道理,也是无数情志病人久治不愈的根源。
可此刻看着榻边温顺陪伴的小猫,看着少女一点点舒展紧绷的眉眼,看着她周身凝滞的郁气缓缓散开。
谢惊寒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苏绾卿这套疗愈法子,看似荒诞新奇,实则精准切中病根。
比起千剂汤药的强行压制,这般温柔松弛的自愈方式,才是真正的治本之道。
时光缓缓流淌,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矮榻上的少女周身彻底放松,紧绷的眉眼全然舒展,绵长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在软糯猫息的陪伴下,她竟是安安稳稳沉沉睡了过去。
眉眼平和,神色安然。
这是她整整数月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安稳,无梦无惊,无躁无扰。
夕阳慢慢偏移角度,暖融融的霞光穿透窗棂,铺满整间铺面,落在少女安然的侧脸上,温柔得恰到好处。
又过许久,少女才缓缓睁开双眼。
眸子清明澄澈,不再是往日的疲惫浑浊。积压心底数月的沉闷郁气一扫而空,头脑清明舒缓,浑身筋骨都透着久违的轻松舒展。
她怔怔抬手抚在心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我……我真的睡着了。”
名医束手无策的顽固失眠竟然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被一只小猫彻底治愈。
这份神奇,超乎她所有想象。
苏绾卿看着她欣喜的模样,淡淡笑着开口,语气从容平和。
“情志郁结从来不用猛药压制。人心紧绷太久,只需要松弛安顿。身心安稳下来,所有顽疾自然消解。”
少女彻底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整理衣裙,对着苏绾卿深深道谢,语气真挚又恳切。
“姑娘实在神妙,多谢姑娘相救。这数月夜夜煎熬,几乎快要熬垮我的身子,今日总算得以解脱。我日后定然常来复诊调养。”
她说着立刻主动交付了本次疗愈的费用,还当场定下了三日一次的定期疗愈席位。
第二单稳定长期客源,稳稳落定。
少女离开时,步履轻盈松弛,眉眼明亮鲜活,和进门时的怯懦憔悴判若两人。
店内重归安静。
苏绾卿转头看向柜台后的谢惊寒,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语气轻快挑眉。
“怎么样谢老板?这回总不能说是运气了吧。”
谢惊寒轻轻合上手中厚厚的账本,抬眼看向她。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笑意,冷白的眉眼依旧淡漠,只是往日习惯性的刻薄已然淡去大半。
“勉强算你有点真本事。”
顿了顿,他沉吟两秒,主动开口补充。
“傍晚我再跑一趟西城商号与药行。将今日成功疗愈的案例告知各方,替铺子再多拓一些客源。”
苏绾卿闻言瞬间眉眼一亮,心里暖意悄然漫开。
她果然没看错。
谢惊寒这人,永远嘴硬心软。
嘴上句句嫌弃她折腾花哨,心里却比谁都认真负责。
“可以啊谢惊寒。”苏绾卿笑得肆意开朗调侃他,“嘴上嫌弃,背地里默默帮我干活。”
谢惊寒面色微僵。
极淡的薄红悄然掠过耳根,快得让人难以察觉。他立刻敛去所有细微情绪,恢复一贯的冷淡神色,冷声回怼掩饰。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铺面生意惨淡倒闭,连累我一同生机清零,白白丢了性命。”
“行行行。”苏绾卿乐得配合他嘴硬,笑着摆手,“为了咱俩的小命,辛苦谢老板奔波拓客。”
夕阳余晖缓缓西沉,染红了京城街角的整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