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祭祀典礼 “情感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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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九，夏末秋初，授衣之月，万蛊谷依旧潮湿闷热，树木葱葱郁郁，未见夏末残败之相。
卯时日出之前，元榛便穿上了白巫的白色蚕丝裙，头发高高盘起，束在白色的幞头上，幞头上点缀着银饰。
刚推开房门，便与元栎相遇，只见他穿着同色的衣袍，头发同样束在白色的幞头上，他摸着头上叮里当啷的银饰，似乎很不适应的样子。
“哥哥这样也很好看呢。”元榛笑语盈盈地说道。
在他苏醒后，邓婵又给他用圣甲虫的甲壳做了一顶护心甲来平替护心鳞，这些时日康复得还算不错，本来苍白的脸颊现下逐渐恢复了红润。
元青的房间还没有动静，元榛和元栎走到了院子中，天空还一片青黑，未见曙光。
元榛坐在门槛上，托腮看向靠在门边的元栎问道：“哥哥，我已经全部知道了，为了让我重来一世，你献祭了自己的护心鳞，你……后悔过么？”
“情感先于理智的事，何谈悔恨？”元栎在她旁边坐下，与她并肩看着东出的旭日。
金光乍泄，红色云霞漫天，绚烂又瑰丽。
“如果是现在，你还会这样做么？”元榛侧头看着元栎。
元栎转过头，看着元榛映照着霞光的熠熠双瞳，认真地说道：“即便用理智分析，得出的结论还是一样的。”
元榛看着元栎近在咫尺的玉面越靠越近，能够在他神情的双眸中看见不知所措的自己，只感觉心突然剧烈地悸动了一下，不由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后，轻微的感受却更加明显，元栎清浅的呼吸拂在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逐渐缠绕在一起。
咣啷一声，从元青的房间里传来一声纷乱的响声。
旖旎的氛围被这一声响打断，元榛睁开眼睛，扭头看去，元栎的唇就贴着她的右边面颊轻轻掠过。
被他擦过的脸颊泛起酥麻的痒意，元榛捂着右脸慌张地站了起来，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同手同脚地向元青房间走去。
“青妹妹，怎么了？”元榛敲着房门，轻声问道。
门砰地一声从里拉开，元青气鼓鼓地站在门口，白色幞头歪斜在头顶，一小半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腰间。
“烦死了，这也太繁琐了。”她不耐烦地将幞头摘了下来，又瞧了一眼元榛，说道，“你没事吧？脸那么红？”
“啊？没事，应该是热的。”元榛心虚地看了一眼元栎，接过元青手上的白色头巾，关上门，安抚道：“我帮你梳头吧。”
元榛灵巧地将元青的一头秀发盘成紧紧的发髻，又将幞头将她头顶紧紧围住，最后将梳妆台上的银饰插在幞头，将其与发髻固定。
镜中的元青，神色骄矜，琼鼻朱唇，凤眼微微上挑，凌厉的气势将繁复的银饰都压住了。
她满意地看着镜中人，语气软和了一点，说道：“你的手倒是灵巧。”
元榛拉开门，元青紧随其后，元栎和小九正在大门处攀谈。
见她们出来，小九恭敬地说道：“圣女已在大殿中等候着了，就差几位贵客了。”
“收拾好了？”元栎看着落后半步的元青，说道，“青妹，这次我尽量不出手，就看你了。”
元青神色飞扬，衣服意气风发的样子，她仰着头说道：“瞧好了，我也不会逊色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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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婵坐在大殿中央的主座上，她身着重工刺绣的白色长裙，头上顶着数百朵银花扎成的银冠，银花中还点缀着各种姿态的昆虫。她右手持着银色法杖，神情平静地俯视着座下的百来号下属，捉摸不透她内心的想法。
见小九领着元榛三人踏进大殿，她站起身来，步履平稳地走下宝座，满头银饰没有发出一点碰撞的清脆响声。
白巫众人纷纷向两边让去，等圣女走过，又有序地分成两列跟随在她的身后。
她走到了元栎的面前，轻轻启唇说道：“你们就跟在我的身后，若是黑巫发难，那便有劳诸位了。”
元青站在了她的身边，元栎和元榛则跟随在他们身后，后边的白巫皆沉默不语，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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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着邓婵，走出了白巫地界的岩洞，穿梭过密林，在悬崖底部兜转，终于来到一处大山之下，巨大的岩洞出现在眼前。
在另一个方向，黑巫队伍蜿蜒着也抵达了洞口处，领头的女人穿着黑色长裙，头上同样顶着银冠，其绣花样式和银冠款式与邓婵的一模一样。
她的腰间别着一根泛着青色的黑色长鞭，神情肃穆，正是一个多月前，对元榛痛下杀手的女子。
她显然也是看见了元榛，挑衅地对邓婵说：“怎么？怕赢不了我，请了外援？”
邓婵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平静说道：“佘醉夜，如果你不让外部力量介入，他们也不过就是我请来的贵客罢了。”
佘醉夜又扫视了一眼元榛三人，冷笑了一声，昂首带领着身穿黑袍的下属先行往岩洞内走去。
邓婵也不与她争，只领着白巫往旁边让去。
在一旁的元青不满地说：“圣女，你们应该是平起平坐的吧？为什么要让她，我看着她简直一肚子火。”
邓婵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她淡淡瞥了她一眼，说道：“谁先谁后，又有什么要紧？要看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佘醉夜顿了下脚步，在上方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邓婵，笑了一下，嘲讽道：“你还是那么会自我安慰，心态不错，挺好的。”
佘醉夜的下属也纷纷附和，对白巫好一通冷嘲热讽，纵然再平和的心绪，在这样阴阳怪气的嘲讽声中，也无法平静。
队列中的白巫，已经有人掏出了法器，黑巫自然也不甘示弱，同样挑衅地把玩着手中的武器。
“住手，让他们先进去。”邓婵制止了下属们的下一步动作。
白巫们虽然不忿，但还是听从了邓婵的吩咐，将手上的法器收了回去，只狠狠地瞪着前方的黑巫。
黑巫们哄笑声更大了，其中有人说：“看这帮胆小的鼠辈。”
佘醉夜笑看着自己的属下，也不阻拦。
元青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眼看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手上已经握了一把金光化作的利刃。
元榛注意到了，连忙按住她的手，上前一步，走到邓婵的身旁，对黑巫众人说道：“怎么？你们还不进去么？祭奠在巳时就开始了，你们堵在这里，是想误了时辰？”
“好一张尖牙利嘴。”佘醉夜收回了笑容，挥手指挥道，“我们走！”
邓婵领着白巫众人，跟随在黑巫后边，走进了岩洞。
元榛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走到了一处宽阔平坦的平台处，此处面积竟有龙谷中的乾武堂一般大小，只不过乾武堂在山谷上，而万蛊谷的祭祀之处在山洞内。
透过岩石两边的细小缝隙，可以看见底下有潺潺地下水流过，所以纵然是在燥热的夏末秋初，此处依旧泛着微微的凉气和水腥之潮气。
抬头望去，四周都是千仞崖壁，上面隐隐覆盖着薄薄一层藓类植物，而最顶上，同样有一处洞口，像一扇天窗。
透过天窗，可以看到晴明的蓝天，无云。
阳光就通过这道洞口往下倾泻，将整个岩洞都照得明亮。
岩洞的中央开着一朵淡黄色的多瓣花，花瓣微阖，无香无味。
花足有两三层楼之高，其上的花蕊长度可达一个成年人的高度，洞中的微风都不能将其拂动。
围绕着巨花，有碧玉垒成的横栏，其上雕刻着百虫图。
正对入口，碧玉栏杆之前，有一张祭台，上面摆着一篮子的新鲜瓜果和一篮子尽态极妍的各色鲜花，还有银制的百虫铺满了桌面。
佘醉夜恭敬虔诚地站在祭桌右侧，黑巫众人在右侧沿着碧玉栏杆有序站好。
邓婵走到了佘醉夜的身旁，白巫众人自觉地往左侧排去，不过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各人就环绕着巨花站好了。
纵是邓婵与佘醉夜要争夺万蛊谷的大祭司地位，纵是白巫与黑巫一向不对付，在巨花之下都安分地站着，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敢有任何越矩之举。
太阳在天空中缓慢地从东往西移动，刚到巳时，光线直射在巨花之上。
原先浅黄色的花瓣霎时亮起了璀璨的金光，元榛看不懂的古咒术，浮现在花瓣之上，萦绕在金光之中。
无论是白巫还是黑巫，都纷纷跪下，元榛三人也连忙随同跪下，瞻仰着神迹。
邓婵和佘醉夜双手交握，念着元榛听不懂的祭文，祭台上的贡品纷纷漂浮起来，往巨花的顶端飘去。
巨花的花瓣微微抖动着，向四周微微展开，打开了一个小口，那些瓜果鲜花银器就全部被吸了进去，再也寻不到踪影。
巳时中，邓婵和佘醉夜率先站起，其他徒众依旧虔诚地跪在碧玉栏杆之后。
邓婵依旧是那副无喜无悲的表情，她率先绕过祭台，走进碧玉栏杆内部，仰头看着神花。
她举起右手，纯粹白净的灵力从她指尖流出，向上流到神花的顶端，灌溉着她。
巨花像个无底洞一样索取着灵力，只见花瓣微微拂动。
许久，邓婵才收回了灵力，背着略微颤抖的手，走回到了祭台前。
佘醉夜不屑地斜睨了她一眼，接替了她，迈步到巨花前，同样像邓婵一般，伸出手，向花的顶端灌输灵力。
青黑色的灵力如粘稠的墨一般上流，浸润着神花，但浅色的花瓣依旧不沾染纤尘，只贪婪地吸收着。
佘醉夜索性将左手也抬了起来，黑色的灵气像螣蛇一般，猛烈地往神花花心涌去，带着催拉枯朽的杀气。
神花的花瓣缓缓展开，佘醉夜神色一喜，黑色灵气更为浑浊汹涌地向顶上的大花流去。
金花半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花心，与佘醉夜同源的青黑色灵气，泛着淡淡荧光，带着澎湃的力量如海浪一般从其中流出，向佘醉夜席卷而去。
佘醉夜大惊，连忙腾空而起，向侧旁闪避。
元榛看着铺天盖地的黑色灵气，也不由害怕，一手拽着元栎，一手拉着元青，同样往两旁闪避。
邓婵依旧淡然地跪在祭台前，其他徒众也一动不动，那灵气波涛便真的如水一般，只是将众人打湿，没有任何伤害。
佘醉夜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巳时已过，阳光从神花处偏移，神花顿时失去了光泽，又变回了那朵巨型的淡黄色的多瓣花。
佘醉夜打了个响指，跟随她的黑巫下属纷纷站了起来，拿出了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白巫门。
“既然神花既不认可你，也不认可我，那这大祭司一位，便凭能者居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祭祀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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