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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第三章 云山闲居，岁岁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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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城郊百里外，有一座无名青山。
山不巍峨险峻，无仙府盛名，无秘境传闻，唯有四季常青、云雾缭绕、溪水潺潺、松涛阵阵。
盛世安稳之后，六曜便择此山结庐而居。
不建天宫琼楼，不修至尊仙府，只依山傍水，筑了六间朴素竹舍，围一方小小庭院，种几亩闲花野草，晨起观云，暮时听风，过上了彻底归隐、不问世事的清闲日子。
山中无岁月，寒暑皆温柔。
清晨天刚微亮，薄雾漫过山腰，林间鸟鸣清脆，细碎天光透过枝叶洒落庭院。
苏灵汐总是最早起身。
她提着竹篮漫步山间，采晨露滋养的野菜、拾新鲜菌菇、摘枝头清甜野果，指尖圣力轻轻拂过草木，所过之处，花草愈发繁茂，林间灵气愈发温润。
从前她的圣力，尽数用来疗伤救世、净化魔祸、稳固人心，日日紧绷不休。
如今，只用来滋养一草一木，烹一餐烟火饭菜，温柔琐碎，安然自在。
回到庭院时，凌青遥已然坐在石桌旁煮茶。
炉火轻燃，泉水沸滚，茶香袅袅升腾，漫遍整座小院。
她褪去所有阵心重担、护世责任，四道大道温驯内敛，不张扬、不外露，周身只剩清宁恬淡。
往日里运筹战局、临危决断、扛尽风雨的双眼，如今只静静望着山间流云，平和温柔，不染半点杀伐沧桑。
“今日天晴，风轻云软。”凌青遥轻声道。
苏灵汐笑着点头，将采摘的鲜果野菜摆放在石盘上：“又是安稳好一日。”
不多时，其余四人陆续醒来。
厉苍焰睡醒便舒展筋骨，在院中随意练两套宽松拳法。
不再是沙场杀敌、血战破魔的绝杀枪势，没有焚天战意，没有铁血杀伐，只是简简单单活动筋骨，随性舒展身形。
曾经日日枕戈待旦、夜夜备战不休的铁血战将，如今一身锐气尽数藏柔，眉眼开朗，少年意气干净纯粹。
“山中日子也太清闲了些。”厉苍焰收了招式，笑着落座，“比镇守边关轻松百倍。”
云舒寒恰好持剑归来。
她每日晨起会在山间练一趟剑，只是如今的剑，无破魔之锋，无镇杀之威。
剑光轻柔流转，随春风起落，随松风婉转，剑招清雅恬淡，只为舒心养性，不为争杀胜负。
万剑归宁，剑道归心。
她收剑立在院边，看着满院春光、袅袅茶烟，清冷眉眼漾开浅淡笑意：
“清闲，便是最好。”
鹿巧缨闲来无事，蹲在庭院角落摆弄花草。
她精通天下阵道，随手栽种排布，便暗合天地灵韵，小院花草长势极好，错落有致、四季常开，无形间布下一座极小的聚灵安和阵。
阵不锁魔、不诛邪、不御敌，只护住一方小院清风安宁，留住岁岁温柔光景。
从前布大阵，为守山河、护苍生、拒邪魔、定生死。
如今布小阵，只为闲居安然，伴友人朝夕，伴岁月绵长。
“这院子灵气越来越稳了。”鹿巧缨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眉眼弯弯，“够我们长住岁岁年年。”
楚清砚坐在石旁翻着闲书。
从前她日日推演天机、测算劫数、调度战局、权衡利弊，心神从未停歇。
如今她不再观天机、不算吉凶、不谋世事。
天机澄澈无波，人间岁岁安稳，无需推演，无需忧心。
只读山野闲书，品山间清茶，享人间清福。
“世间无事，便是上上大吉。”楚清砚合卷浅笑。
六人围坐庭院，清茶鲜果，闲话轻柔，山风拂面，岁月悠然。
白日里，各行其乐。
厉苍焰偶尔进山逐鹿、溪间戏水，肆意洒脱；
云舒寒或观山静坐，或抚剑听风，恬淡安然；
鹿巧缨摆弄花草、微调山阵，悠然自得；
楚清砚阅书品茗、闲观云起云落，心性安然；
苏灵汐打理三餐、滋养草木、温柔治愈四方；
凌青遥煮茶伴友、静看山河岁岁长青。
无人争输赢，无人担重担，无人忧生死，无人防祸乱。
午后阳光正好，六人躺在院中软草之上，看流云漫卷，听林间风声。
厉苍焰忽然轻声感慨：
“当年仙门大会，人人妒我们、恨我们、追杀我们，谁能想到，最后却是我们护住了整片九州，护住了他们的安稳盛世。”
旧事提起，再无半分波澜，只剩淡然释怀。
楚清砚轻声回道：
“执念妒怨皆是虚妄，山河苍生，才是大道本真。”
云舒寒淡淡开口：
“过往恩怨硝烟散尽，如今万事清平，足矣。”
鹿巧缨望着漫天流云：
“从前步步惊险、步步算计，如今岁岁无忧、岁岁随心，这般日子，最是珍贵。”
苏灵汐温柔笑道：
“我们拼尽全力，所求不过这般寻常人间烟火。”
凌青遥望着身侧相伴五人，眼底盛满温柔星光：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盛世威名、万古道尊。”
“只是山河无恙，友人常在，岁岁安然。”
山风温柔，落英纷飞。
六位少年并肩看云，岁月静好，温柔绵长。
当年于非议绝境中并肩而立，于血海战火中生死与共，于乱世浩劫中扛起苍生。
历尽千帆风雨，终得归隐安然。
从此——
青山常在，清风常伴。
六曜同行，岁岁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