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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系统 “那我就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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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亿……多少来着。又得重新数了。”
水星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躺在蒂亚尔星残骸的最深处，四周是奔涌的岩浆岩和永恒的寂静。浓稠的虚无倒扣下来，如同一口棺材，把他压在宇宙的犄角旮旯里。
这是蒂亚尔星毁灭的第三十年，也是他孤身数数的第三十年。
最初他数的是天数。可没过多久昼夜交替也消失了，时间彻底失去意义，他便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水星轻轻翻了个身。
身侧触手可及的位置，魔王斯塔法洛静静躺着。
那张脸苍白而精致，魔角从凌乱的黑发间斜斜伸出。即便深陷沉眠，他眉间也拧着一道浅浅的痕，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曾经毁灭过半座王城的魔王，雅瑞安王族最后的血脉，现在安静得像个死人。
准确来说，是被水星亲手封印成了这副模样。
这几十年里，斯塔法洛是这片虚无里唯一陪着他的“活物”。纵使这人是仇敌，是魔王，是不顾一切要取他性命的疯子……
但也总归比孤身一人要好。
恨？早就不恨了。
爱？他没想过，也不打算想。
不过是漫长孤寂里，熬出来的一点习惯罢了。
“你说，我现在把自己脑袋拧下来……”水星抬手，对着自己脖颈随意比划了一下，语气散漫又平淡，“这算不算死亡？”
他顿了顿，摇头否定自己。
“不对，肯定没用。上次跳进岩浆里游泳，骨头都不剩了最后还是原样复活了。”
无人应答。
水星等了一会儿。
“……你倒是附和一句啊。”
没有回应。
水星莫名有些烦躁。
“活着的时候吵得要死，叽里咕噜地说疯话，现在倒是安静了。”
他侧过身，伸手扯了把斯塔法洛的黑发，绕着那冰凉坚硬的魔角缠了几圈。
反正他也醒不来，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只可惜，身侧的魔王依旧毫无动静，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水星无趣地松开手，躺回了原位。
“现在想想，你以前说的话或许是对的。”
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眼前一成不变的漆黑，自顾自地开了口：“什么事都替别人做好，未必是好事。”
“我替他们摆平了所有祸患，大陆统一了，龙灾解决了，魔物也镇压了，还把你也封印了。”
话音微微一顿，带着几分荒唐的自嘲。
“结果只是被王族关进实验室里睡了几百年。睡了一觉醒来，功过归零，什么都没剩下。”
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里空空荡荡，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剩一片麻木的荒芜。
“什么不死不灭的救世勇者啊……”
这不是一个人都没留住吗。
若是从前，他说出这番颓然的话，身侧的斯塔法洛定会立刻睁开眼，嘲讽讥笑他的天真，再巧舌如簧地蛊惑他倒向魔族阵营。
可现在，魔王长眠不醒，一点动静没有。
没劲。
“行吧，我继续数数了。”
水星敛了心绪，正要开口——
一道尖锐刺耳的蜂鸣，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维持三十年的寂静。
水星猛地坐了起来。
哔——哔——哔——
断断续续的机械声响，从脚下厚重的岩浆岩深处传来。
水星垂下眼，死死盯住岩层下方。
那里藏着某个陌生的东西。
下一秒，一道失真又卡顿的机械音，轰然炸响在他的脑海中：
【系统3721，传送失误——请求脱离卡死——执行中——脱离失败——重试中——】
那声音磕磕绊绊，像是在挣扎。
【靠！卡在岩浆层了！这破位面的物理规则也太离谱了！烫烫烫！快要烧短路了！救命啊！】
水星听不太懂它在说什么，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任何活物说过话了。
不管底下是什么，他都想看一看。
而且，如果这次死了就不用醒了呢。
于是他做了一件让3721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做噩梦的事——
水星面无表情地起了身，循着热气走到岩层裂缝边缘，纵身一跃，径直栽进了翻滚灼热的岩浆之中。
【卧槽！】
滔天的热浪席卷全身，恐怖的高温舔舐着他的每一寸皮肤，雪白的长发瞬间焦灼卷曲，皮肉层层剥落、消融，白骨外露。他像一尊燃烧的雪人，在橘红色的炼狱里不断下沉。
裂缝边缘的系统光球疯狂闪烁，原本深陷卡死故障的3721，直接惊得宕机半秒。
【不是哥们？这是岩浆啊！！！】
底下无人应答，只有岩浆翻滚的滋滋声。
【大哥？你还活着吗？不对这怎么可能活着——你怎么跳下来了——】
它语无伦次地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破开层层岩浆，从灼热的赤红深处探了出来。
那只手本白皙如雪，此刻皮肤焦黑剥落，却又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快速愈合。它穿过岩浆，五指一握——
抓住了。
【我*！】
3721的尖叫戛然而止。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拽着它，冲破岩浆与岩层，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直冲地面。
“砰——！”
小小的光球被狠狠甩在地面上，骨碌碌滚出好几圈，原本明亮的光芒瞬间黯淡大半。
光球身侧，是一具彻底碳化、面目全非的焦黑尸骸，仅剩嶙峋白骨外露，再无人形。
3721彻底僵住，机械音都开始颤抖：【兄弟？】
“……”
【大哥？】
“…………”
【爹！我喊你爹行不行！别吓我啊！】
……
系统3721老老实实守在那具焦黑尸骸旁，整整一天一夜。
它满心惆怅，欲哭无泪。
谁也没想到主神看着和和气气的，脾气突然变得那么烂。自己不过和那几个人贩子同事吵了几架，就被主神一脚踹进了传送通道，连降落坐标都是随机生成的。
倒霉卡在废弃位面的岩浆层，又离谱遇上这么个不要命的白发疯子。
【造孽啊。】
***
二十四个系统时后。
废墟之上，那具焦黑的尸骸忽然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
裂痕飞速蔓延，像干涸龟裂的大地，像破茧的虫蛹。黑色的外壳片片剥落，底下露出莹白如雪的肌肤。
3721彻底看呆了。
它游走无数位面，见过各类不死种族、重生异能，但这种从死亡里爬出来还爬得这么好看的……真没见过。
碎片簌簌落下。
一只骨节修长、线条干净的苍白手掌率先探了出来，指尖带着淡淡粉晕。
月光凝成的白丝挣脱了焦壳的束缚，尽数倾泻而下，垂落在赤裸的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清瘦优美，宛若新月勾勒。锁骨凹出两弯浅浅的弧度，肩胛骨薄而分明，腰线流畅地收束下去，让人移不开眼。
水星缓缓坐起了身。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落下浅浅阴影。那双蓝瞳深处有一点白色，像一滴泪被凝住了，朦胧罩了层水雾。眼尾并排竖着两颗小巧的泪痣，一黑一红，错落点缀着。
整个人如同从无尽灰烬中破土绽放的花，透着清寒。
3721彻底懵在了原地，光球悬浮半空，一动不动。
重生后的水星眨了眨眼，眼眸中映着光球的微光，温顺慵懒，像刚睡醒的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掌，再抬眼望向呆若木鸡的光球。
“你还在啊？”
【就这么活过来了？！】
“嗯。”
水星活动着十指，感受着新生的触感。每一次复活，最初几分钟的触感都是麻木的，像灵魂比身体晚到一步。
“这次死得惨烈了些，所以复活慢了点。”
3721沉默了两秒：【……你不疼吗？】
水星认真思索了片刻，如实答道：“疼的。疼多了，也还好。”
“吓到你了？”
3721的机械音瞬间哽咽，哪怕它没有泪腺，也藏不住劫后余生的动容：【谢谢你。】
光球慢悠悠飘到水星面前，原本刺眼的光芒变得柔和温润。
水星好奇地抬手戳了戳光球，触感软乎乎的，像史莱姆一样，戳下去还会轻轻回弹。
“你是什么东西？光精灵？还是魔导器？”
【我是系统3721！位面任务系统！传送坐标出错了才意外落到这个已覆灭的星球，隶属于主神……】
“水星。”他简单报出自己的名字，随即追问，“系统是什么？”
3721耐心解释了许久，水星总算大致弄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有个所谓的主神，手下管着一堆系统，穿梭各个小世界帮人完成心愿或是达成某个目标，完成任务就能积攒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各种东西。
“……积分能换东西。”水星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能兑换心愿？那能让我死吗？”
【啊？】
“我死不掉。活累了。”
【……好诡异的要求。】
水星抬手捏住了悬浮的光球，指尖收紧。
【等等等等！】光球尖叫起来，【我不能但我认识能的人！你先把爪子松开！我靠你这个握力数据是多少——三万——四万——还在涨——大哥！大哥！我不是敌人！】
水星松开了手。
光球飘在半空，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剧烈喘气。若是它有躯体，现在应该已经满头冷汗。
【卧槽。】3721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这年轻人。】
“说正事。”
【我没法直接帮你实现心愿，毕竟我只是个打工的宇宙社畜而已。但我们可以合作，你帮我完成位面任务，攒够高额积分就能申请面见主神。主神无所不能，帮你彻底消亡，对他来说手拿把掐的。】
“成交。”
水星没有半分犹豫。
三十一年来，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死法。跳进岩浆、悬浮真空、深埋废墟……数千次尝试，次次徒劳无功。
现在有人说“我有办法”，不管这条路多长，他都愿意走。
【……你就不怕我骗你？】
“无所谓。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系统沉默片刻，试着探出精神力，想要钻进水星眉心读取记忆。
水星敏锐察觉到异样，微微偏头：“你在做什么？”
系统猛地弹回半空，下一秒，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突兀弹出：
[权限不足。无法读取目标记忆。]
[当前权限等级：二级。]
3721的处理器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它是主神旗下老牌正式系统，二级权限已是顶尖层级，除了主神，几乎没有它无法探查的存在。
可这一个连星图都没收录进去的犄角旮旯星球，居然有它读不了的人？
【二级权限都看不了你的记忆……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复活，那不用看了。”水星回答得很诚实，“我没有十二岁以前的记忆。复活的能力也是那之后才发现的。”
【按网文套路，你失忆前绝对是碾压诸天的大佬！】
“是吗？”水星不甚在意，“村里的人都说，我就是个要饭的孤儿。”
他很快撇开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直奔重点：“不说这个，我要做什么？”
3721支支吾吾解释，每个小世界都有既定天命主角，水星没法顶替主角身份，但它可以给他安排配角的身份，一键捏造适配记忆，全程专业稳妥。
水星闻言，侧头瞥了一眼身侧依旧沉睡的斯塔法洛，随口问道：“我不想当勇者了。可以当魔王吗？”
【魔王？反派吗？】3721愣了愣，立刻解释，【就是和天命主角对立的角色！不过反派结局一般都很惨，要么惨死收场，要么彻底销声匿迹，你不再考虑一下？】
“惨死？”
水星黯淡的眼底瞬间亮了，像是黑暗里点起了一盏灯，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久违的笑意：“那我就做反派吧！”
“要像斯塔法洛一样毁灭世界吗？”他微微歪头，认真笃定，“我很强，应该行。”
既然是天命主角，总归会有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能彻底杀死他。
【行！就这么定！】3721立刻敲定，【积分全部归你，KPI和年终奖归我，双赢！】
短暂沉寂后，光球径直钻进水星脑海，系统提示音同步响起：
【叮——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水星】
【当前积分：0】
【任务面板：已解锁】
【商城：未解锁（完成首个任务后开放）】
【001号世界传送：待确认】
“我们要去什么世界？”水星问。
【我马上去任务大厅挑！】
【现代带球跑？呃……灵异题材的怎么刷新一下立马没了。星际倒是可以，但位面坐标飘忽不定的，不好定位。修仙……套路太深了不适合新手。】
3721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
【哎这个好！末日异能+丧尸世界观，进去包死的。】
“丧尸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被感染后会四处咬人，被咬的人不是直接死亡就是变异成新的丧尸。】
“听起来和斯塔法洛召唤过的亡灵军队差不多。”水星立刻拍板，“就这个，试试。”
他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无声。
【……宿主，你站着不动是在等什么？】
“等你传送。”水星理直气壮，“我不会空间魔法。斯塔法洛会，但他……”他往身后瞥了一眼，“差不多死了吧。”
【等等！那你刚才是怎么从岩浆层里把我带上去的？我还以为你会高阶空间传送！】
“我劲大啊。扔上去的。”
【……】
这他喵的是劲大就能解释的事吗。
3721默默叹了口气，随后一阵微风拂过。一道狰狞的空间裂缝轰然撕开漆黑天幕，裂缝尽头是刺目的白，亮得水星眯了眯眼。
他抬脚正要迈入裂缝。
【等一下宿主，那还躺着个人呢！】
“不用管他。”水星头也不回，脚步未停，“我下的是双生封印，只要我不死，他就永远醒不过来。”
【那你好歹穿件衣服啊！！】3721彻底崩溃，【你要去的是地球！那地方不让裸奔！！】
水星啧了一声。
麻烦。
他转身，径直走向一旁沉睡的斯塔法洛。随后蹲下身，开始扒对方衣服。
【？宿主你在干什么？？？】
“借衣服。”
【他同意了吗你就借？】
“他没说不行啊。”
【他睡着了他怎么说！】
“那就是同意了。”
【那至少里面穿一件啊！！】
“穿他贴身的，恶心。”
水星的身影迈步踏入纯白裂缝，转瞬消失无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