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7章 尽调团队进驻的那几天，厂区的灯没灭过 产业基金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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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上市在即，品牌影响力必须尽快拉升。顾庭骁借着父亲与林父的交情，带着耀客传媒的全案策划书登门。
厚厚一叠方案摊在林父桌上，户外广告、新媒体宣传、线下活动，一项项排得清楚，创意也足。林父翻到最后，指尖在封面上轻敲两下，眼里已有满意，几乎当场便想签下全案合作。
消息传到林砚琛那里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助理把方案放下，他没急着表态，只翻开文件，一页页看过去。几处费用预算被他用笔圈出，线下活动的执行周期旁，又落下一道短短的横线。
下午，他拿着方案去了林父办公室。
“爸，耀客的方案确实不错，但耀客是新公司，经验不足，而且之前也没有成功经验，不如分拆方案，让耀客负责核心的户外广告部分，其他部分交给更专业的国企广告公司执行。上市我们不能冒险。”
林父皱眉看他。林砚琛把几份过往案例推到桌面，失败项目的数据被标得清清楚楚。林父沉默片刻，最终把签约文件压回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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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琛仔细研究完耀客的策划方案后，没有立刻做决定。他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份方案，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方案本身没有问题——创意到位、预算清晰、排期合理。但正是因为太完善了，他反而有些不放心。全案交给耀客，意味着把林氏上市宣传的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一家小公司，一个年轻的团队，之前没有操盘过同等体量的项目。他不是不相信顾庭骁——他只是不相信风险。
可如果分拆方案，他该怎么跟顾庭骁开口？两家世交，父亲和顾叔叔几十年的交情，他这样"不信任"人家的儿子，父亲会怎么想？
他最终没有直接去找顾庭骁，而是先回了家。
林家宅子的书房里，灯亮着一盏。林父坐在藤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翻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听到脚步声，他摘了眼镜，抬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叠文件。
"有话说？"林父语气平静，示意他坐下。
林砚琛走进去，在父亲对面坐下来。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梳理措辞。林父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爸，"他终于开口，"耀客的品牌方案我看过了。方案本身很不错，但我倾向于不全案交给他们，而是分拆——让耀客只做户外广告部分，新媒体和其他版块分流出去。"
林父没有立刻表态。他把眼镜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叠方案上。
"说说理由。"
"顾庭骁有能力，但耀客毕竟年轻。林氏上市不是普通的品牌宣传，容不得冒险。全案交给一家没有操盘过同等体量项目的小公司，风险太高。分拆出去，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林父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没有直接评价方案，而是转过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那本泛黄的册子，轻轻推到林砚琛面前。
"你看看这个。"
林砚琛接过来。册子很旧了，封面上的烫金已经褪色，翻开第一页，是父亲工整的钢笔字，一笔一划，透着十几年前的墨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字——设备报价、厂房租金、银行贷款利率、每一笔支出的去向。他翻了几页，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二手设备清单。顾哥帮忙联系。国企更新淘汰款，市场价六折。"
他抬头看向父亲。
林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刚出生那年，我刚把林氏从江城搬到北城。人生地不熟，带的钱交完厂房租金就剩不到两成。设备买不起全新的，银行不肯给小企业贷款。我跟顾哥喝了顿酒，说了句'北城怕是待不下去了'。他当时什么都没说。"
林父顿了顿。
"第二天一早，他开着一辆破面包车堵在了厂房门口。车上是他连夜打了几十个电话、找了几层关系，帮我联系上的那批二手设备。国企换代淘汰的，虽然不算最新款，但林氏早期那几年，全是靠这批设备撑下来的。"
"他那个人就是那样——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该做的事，从来没落下一件。"
林砚琛握着那本旧册子的手微微收紧。
"后来林氏站稳脚跟，开始做出口代工，需要一笔过桥资金周转。银行那边流程卡了大半个月，订单眼看要黄。顾哥听说以后，自己掏腰包先垫了三个月的流水，堵上了那个窟窿。他一个字都没跟别人提。半年以后我自己才打听出来——他自己那时候也在跑国企改制的审批，手里的现金流比我们宽裕不到哪里去。"
林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儿子脸上。
"砚琛，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因为旧情就全部交给耀客。商业决策该怎么分析就怎么分析，风险该怎么评估就怎么评估。"
他伸手，指尖点了点那叠方案。
"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你手里的每一个选择，不只是一道数学题。你给庭骁的，也不只是一个项目。"
"那是什么？"
"是你对他父亲的回答。"
林砚琛没有说话。他盯着手上那本泛黄的册子，能看到十几年前父亲一笔一划记下的"顾哥帮忙联系"那行字。墨迹已经淡了，但父亲留着这本册子留了这么多年。
"我知道了，爸。"
林父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戴上老花镜，低头继续翻他的册子。仿佛刚才他只是给儿子讲了一个老故事，没有期待任何答案。
林砚琛起身走出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爸。"
"嗯？"
"这些年，谢谢你没逼我做任何决定。"
林父没有抬头。过了很久，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砚琛推开门，走进院子里的夜色中。江城的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在他脸上。他捏了捏手里那份方案，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明天约见顾庭骁的日程提醒。
他忽然改了主意。不是取消，也不是全盘接受。只是他终于想清楚了：生意之外还有情义，不是说要放弃商业判断——而是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要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从来不只是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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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林砚琛约见了顾庭骁。
会议室里，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提出分拆方案：耀客负责北城核心商圈的户外广告和高铁广告投放，并作为项目总承接商，可将林氏案例用于后续宣传；新媒体宣传、线下活动则交由更匹配的小众公司执行。
顾庭骁听完，唇线绷紧，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被削掉全案，他自然不痛快。可林砚琛给出的条件也清楚——核心资源还在耀客手里，林氏的案例价值也不低。短暂沉默后，他抬眼，答应了合作。
耀客传媒办公区，键盘声和电话声交错。夏燃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整理户外广告素材，短发利落，屏幕冷光映着她明亮的眼睛。手机一震，她看见顾庭骁的来电，立刻接起。
“好嘞，顾总，我马上通知夜宸，我们在会议室等你！”
挂断电话，她椅子一推，风一样朝靠窗工位走去。
傅夜宸正盯着电脑上的风险评估报告，黑色衬衫袖口挽起，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落下。夏燃说完，他只点了点头，保存文件，合上电脑，起身往会议室去，眉眼冷静得像一池深水。
顾庭骁回到公司，径直进了会议室。他脸上没有笑，坐上主位后，将文件轻轻扔在桌面。
“林氏那边，给出了折中方案，不让我们全权承接上市宣传项目，只让我们负责户外广告部分。”
话音落下，夏燃“啪”地拍上桌面，椅子都被震得轻晃。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吧！我们辛辛苦苦做了一个多月的方案，创意和细节都做得那么好，他们凭什么否定我们？就因为我们是小公司吗？林砚琛也太看不起人了！”
她站起来，双手叉腰，在会议桌边来回走，耳尖都气红了。
“顾总，我们不能就这么妥协！凭什么我们只能做最基础的户外广告？我们的方案那么好，他们就应该让我们全权承接！不行，我去找林砚琛理论去，太气人了！”
“坐下，别冲动。”顾庭骁抬手，眉心压着一丝烦躁，却没有放任情绪外露，“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林砚琛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林氏上市，容不得丝毫冒险，他们选择大型机构，也是为了稳妥。”
傅夜宸坐在一旁，翻开手边文件，目光落在预算表上。
“夏燃，别冲动，顾总说得对。林总的决定，本质上是为了林氏上市的安全，并非刻意针对我们。”
他抬起眼，声音平稳。
“我们现在纠结于‘为什么只能做户外广告’，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冷静分析一下，这个折中方案，对我们来说，到底是不是机会。”
夏燃的脚步停住，胸口还起伏着，却没有再往外冲。
傅夜宸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点了点桌面。
“首先，林氏是江城知名企业，即将上市，哪怕只是承接户外广告部分，也能让我们拿到林氏这个重量级案例，这对耀客后续的发展、品牌宣传，都有很大的帮助。其次，户外广告虽然难度不大，但却是品牌宣传的基础，只要我们做得好，做出特色，就能让林砚琛看到我们的实力，打破他对我们的偏见，为后续的合作打下基础。”
他顿了顿，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如果我们现在拒绝这个方案，不仅会失去林氏这个案例，还会伤了两家的世交情谊，甚至会影响顾叔帮林氏对接政府基金的事情，得不偿失。反之，我们先承接下户外广告部分，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实力，让林砚琛改观，以后才有机会承接林氏更多的项目，甚至是其他大型企业的项目。”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夏燃抿着唇，怒气一点点退下去，手指却仍攥着椅背。
“夜宸，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明明有能力做好整个项目，却只能做最基础的部分，太憋屈了。”
顾庭骁看着桌上的文件，沉默许久。那点失落和烦躁在眼底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起的胜负欲。他缓缓坐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小傅说得对，我们不能拒绝这个方案。”
夏燃看向他。
顾庭骁抬起头，眼里有了光。
“林砚琛觉得我们是小公司，没有能力承接大型项目，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错了。户外广告部分，我们不仅要做好，还要做到最好，做出特色，让所有人都看到耀客的实力，看到我的能力。”
他翻开文件，迅速划出几项重点，语气沉稳有力。
“夏燃，你负责户外广告的视觉设计和物料筹备，要结合林氏的品牌调性，做出有活力、有特色的设计，打破林氏的固有印象；小傅，你负责户外广告的选址、投放和风险评估，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不能出现任何纰漏。我们要让林砚琛知道，耀客虽然小，但做事认真、有实力，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夏燃眼底最后一点不甘被点燃成斗志，立刻坐回位置，用力点头。
“好嘞，顾总！你放心，我一定做好设计，保证让林氏满意，让林砚琛刮目相看！”
傅夜宸也点头，指尖搭在文件边缘。
“顾总，放心，选址、投放和风险评估，我会做好详细的规划，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顾庭骁看着他们，紧绷的唇角终于松开，露出久违的笑。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一起努力，用实力证明自己，打破偏见，让耀客更上一层楼。”
会议室里的气氛重新热起来。夏燃已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设计方向；傅夜宸则打开电脑，开始调取北城核心商圈的点位资料。接下来的日子注定忙碌，但三个人都清楚，这一次，他们不只是做一组户外广告。
他们要让耀客的名字，被林氏、被林砚琛，也被更多人看见。
而另一边，林砚琛挂断电话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江城车流如织，霓虹在玻璃上拉出细碎的光。他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目光落向远处，眼底浮起一丝难得的期待。
这场合作，或许不只是林氏上市宣传的开端，也会成为两家情谊延续的新起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7章 尽调团队进驻的那几天，厂区的灯没灭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