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说话 这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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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此时暂时待在绞藤盘踞的区域，进退维谷。身后是倒伏如死蛇般的深绿藤蔓，身前则是一墙之隔的咆哮。
“别瞎猜了。”奚汀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不大，但在吼声间隙显得格外清晰，“铁甲这种级别的变异生物，行动逻辑虽然混乱，但不会无缘无故攻击有驱逐装置的地方。”
“除非里面的东西对它而言，吸引力大过了驱逐光波的厌恶感。”陆鸣宇接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外勤组长的严肃，“就像飞蛾扑火，明知是死路也要闯一闯。”
涂灵没搭腔，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地上瘫软的绞藤。
那声音……那个嘶哑、不辨男女的声音，到底是不是他在幻听？
“……我有点累了。”
涂灵突然出声，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了一丝倦意。他没等另外两人回应，径直走到奚汀身侧，顺势蹲了下去，“腿有点酸，我缓两分钟。”
奚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涂灵没抬头，借着身体的遮挡，不动声色地将防护服手套摘了下来，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他稍稍调整了姿势，手指看似无意地搭在了身侧那根粗壮的绞藤藤蔓上。
他屏住呼吸，试探性地释放出微量的净化能量。这股能量极淡，淡到不足以让绞藤体内的污染产生实质性的净化反应，更不可能让这庞然大物重新苏醒，但足以建立起某种微弱的“连接”。
半天没动静，涂灵心里有些打鼓，正犹豫要不要加大一点能量，脑海中忽然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痛……”
他指尖微颤，眼睫猛地抬起。
果然！
这次他听得真切，那声音并非来自周围，而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带着一种浑浑噩噩的混沌感，像是没睡醒的人在呓语。
“……不要……我……”
涂灵抿紧嘴唇，飞快地在心里唤道：“系统。”
【宿主，有什么吩咐？】
“我的技能树是不是解锁了新技能？”涂灵一边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一边在脑海里飞快问道，“我怎么好像……能听到变异生物说话了？”
系统似乎有些茫然：【宿主请稍等，马上为您确认一下！】
涂灵心里忍不住吐槽，还以为这破系统全知全能，怎么连这种事都要确认一下？太不敬业了吧！
过了几秒，系统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像是解锁了呢，宿主！】
涂灵听得直皱眉：“‘好像是’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确定一点？”
系统语调无辜又欠揍：【因为技能树上新亮起的那个格口，它的亮度跟上一次解锁净化能力时不太一样。】
涂灵无语：“说不定是那个格口的灯泡坏了，快点联系人去换一换。”
【不是的宿主，技能树不是由灯泡点亮的哦。】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系统一本正经地回答，声音清晰而机械：【我也不知道呢宿主，很抱歉。】
涂灵：“……”
滚回去待着吧！
他在心里毫不客气地把系统赶回了脑子角落，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五指更紧地握住了绞藤的藤蔓，试图从这东西嘴里听出更多内容。
奚汀此时正低头看着他。
涂灵这一蹲下，就缩在奚汀脚边，像只没骨头似的求安慰的鱼。奚汀没出声，也没有催促，甚至还将身形稍微挡了挡，替他隔绝了陆鸣宇投来的好奇视线。
“吼——！！”
门外骤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震得涂灵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像是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躯体正焦躁地在水循环站大门外来回踱步，寻找突破口的声音。
涂灵心神一晃，与绞藤的连接被迫中断。
他有些恼火地皱起眉，这铁甲来得真不是时候！
陆鸣宇已经到了门口，贴着墙听了听动静，回头压低声音道：“它还在转悠，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这门撑不了太久，驱逐光波对这玩意儿只能起个驱赶作用，它要是硬闯，咱们就得肉搏。”
“不能走正门。”奚汀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语气沉着，“铁甲皮糙肉厚，常规武器很难破防。一旦在狭窄的走廊里打起来，我们很吃亏。”
“那怎么办？”涂灵站起身，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膝盖，“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
三人所处的区域是绞藤盘踞的“花园”，四周遍布着各种大型仪器和培养槽，头顶则是纵横交错的管道。
陆鸣宇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通风管道口上：“如果我们能从通风管道绕出去呢？”
“不行，”奚汀一口否决，“铁甲体型庞大，进不来管道，但它可以拆墙。如果它发现我们进了管道，只要把通风井拆了，我们在里面就是活靶子。”
“它或许不是在攻击我们。”
涂灵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陆鸣宇和奚汀同时看向他。
“门外那只铁甲。”涂灵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它刚才的吼声，虽然听着吓人，但频率不对，那是一种……”他斟酌了一下词汇，“焦躁、愤怒，但又夹杂着其他东西的情绪。它不像是在守门，倒像是在找人。”
“找人？”陆鸣宇摸了摸下巴，“难道这铁甲还是个痴情种，看上咱们哪位了？”
涂灵没理会他的烂话，继续道：“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一点，或许不用硬拼。”
“怎么利用？”奚汀问。
涂灵眼珠一转，看向满地的绞藤：“这些藤蔓虽然现在是假死状态，但本身并没有失去活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让它动起来，哪怕只是动一下，能不能吸引铁甲的注意？”
陆鸣宇瞪大眼：“你疯了？这玩意儿醒了咱们先得死一波！”
“不让它全醒，”涂灵解释道，“只是刺激它一下，让它抽搐或者摆动，制造出这里有变异生物活动的假象。铁甲既然执着于闯进来，肯定是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看到自己的同类动了，注意力是不是就会转移？”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
利用一个S级变异生物去牵制另一个S级变异生物。
奚汀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风险很大。”他说，“如果你控制不好刺激的力度，绞藤彻底苏醒，我们就在它的攻击范围内。而且，如果不解决根本问题，等我们出去的时候，还得面对两只苏醒的变异生物。”
“那也比现在就被铁甲堵在门口强点吧。”
话音未落，大门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吼——！！”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是利爪狠狠抓挠金属门板的刺耳声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没时间商量了！”陆鸣宇脸色一变，“这门要撑不住了！”
“准备战斗！”
奚汀当机立断，手腕一翻，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滑入掌心。
涂灵心里一紧，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进入实战。他下意识地往奚汀身边靠了靠，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水循环站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终于不堪重负，向内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一个庞大的黑影裹挟着凛冽的腥风，撞碎了尘埃，闯了进来。
那是怎样一只怪物啊！
它有着类似爬行动物的躯体，四肢粗壮如柱，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角质甲片，每一片甲片边缘都泛着森冷的寒光。它的尾巴长而有力，仅仅是扫过地面，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那是一对充血的、毫无理性的竖瞳，此刻正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个人类。
铁甲仰头咆哮，声浪震得涂灵耳膜生疼。
“散开！”
陆鸣宇大吼一声，甚至来不及掏出武器，就被迫一个翻滚躲向左侧。奚汀的反应更快，几乎在铁甲闯入的瞬间，他就一把扣住涂灵的肩膀，带着他向右侧的仪器后面滑去。
铁甲的前爪重重拍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地板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这玩意儿劲真大！”陆鸣宇从掩体后探出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枪，抬手就是一梭子，“尝尝这个！”
蓝色的脉冲光束打在铁甲的甲壳上，除了激起几星火花，甚至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铁甲连头都没回，只是烦躁地甩了甩尾巴，那尾巴像是一条钢鞭，直接横扫过来，将陆鸣宇藏身的仪器柜砸得凹陷下去。
“操！”陆鸣宇骂了一句，狼狈地换了个位置，“这根本破不了防啊！”
涂灵躲在奚汀身后，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手心全是冷汗。
“奚汀，”他压低声音，急促道，“我再去试试绞藤，你们拖住它！”
“不行！”奚汀拒绝得干脆，“太危险了，你的能力在正面战场没有任何优势。”
“那也不能干看着！”
涂灵急了，眼看铁甲已经锁定了陆鸣宇，正张开血盆大口扑过去。
“闭嘴。”奚汀突然道。
涂灵一愣，正以为他在凶自己，就见奚汀突然从腰后摸出一个金属圆球，拇指在表面一按，猛地朝铁甲扔了过去。
“趴下。”
圆球在铁甲眼前炸开，瞬间释放出一团刺目的强光和刺耳的高频声波。
这是专门针对听觉和视觉敏感生物的干扰弹。
铁甲显然没想到这种小玩意儿，动作猛地一顿，发出痛苦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在强光中踉跄后退，两只前爪胡乱地拍打着空气。
“走。”奚汀一把拉起涂灵，趁乱冲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培养槽后方。
然而，铁甲的恢复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就在两人刚刚移动的瞬间，铁甲似乎凭借着嗅觉再次锁定了目标，那粗壮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小心！”涂灵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那条尾巴就已经扫到了近前。
奚汀反应极快，但他没有选择躲避，因为另一侧就是陆鸣宇，如果躲开，陆鸣宇就会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用自己的后背硬扛了一下，同时反手将涂灵护在胸前。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奚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出两米，直到撞上一台仪器才稳住身形。
“奚汀！”涂灵大惊失色，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没事。”奚汀咬着牙，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声音却依旧冷静。
但他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防护服虽然高规格，能抵御一定的物理冲击，但铁甲这种级别的怪力，隔着防护服也能把人的骨头震裂。
铁甲见一击得手，并未罢休，那双竖瞳中红光更盛，张牙舞爪地再次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涂灵脑中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来自地上的绞藤，而是来自眼前这只暴虐的铁甲。
“……跑……快跑……”
涂灵整个人僵住了。
这声音……是铁甲的？
不像刚才绞藤那种混沌的呓语，铁甲的声音里充满了清晰却压抑的痛苦，那痛苦甚至盖过了它的攻击欲望。
“……痛……不要……控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说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