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如何拯救末世》春水下酒

18、搬运工 “谁知道奚

　　涂灵骂骂咧咧地赶到研究所门口。

　　正是工作最繁忙的时间段，研究所门口进出的人几乎没有。涂灵一眼就看到了停机坪上的一辆大货车，破旧得像是从哪个废品回收站里刚拖出来的。车身斑驳，原本的油漆掉得七七八八，露出生锈的底色。车门侧面印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地下速递。

　　两个穿着蓝色工装防护服的员工正哼哧哼哧地从货箱后面抬下来一个巨大的木箱子。

　　箱子看着就很沉，两人走得摇摇晃晃，一步三顿。好不容易挪到地上，“咚”的一声闷响，连带着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

　　涂灵左右看了一圈。

　　除了那两个正在捶腰的员工，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更别提奚汀那个混账了。

　　涂灵掏出终端，噼里啪啦打字：

　　「喂，把我叫过来你人呢？」

　　消息发出去，那边几乎秒回。

　　「我没说在门口等你。」

　　涂灵恨不得拿牙咬屏幕，却咬不到那人身上，只好连发了一串的「揍你」表情包泄愤。

　　奚汀继续发过来让鱼生气的话。

　　「门口有个大箱子，搬到我办公室。」

　　……这人使唤他搬箱子？涂灵气得笑了一声，手指大力戳字。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哪怕你要让我做你的助手，也不能这样使唤我吧！我是实习生，不是搬运工！」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张截图。

　　上面是一张电子回单，付款金额2300点。

　　涂灵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果然，坏人的钱借不得！

　　涂灵咬着牙，内心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昨天为什么非要买那些贝壳。他朝箱子走过去前，还是没忍住发了一句：

　　「斤斤计较！我才不帮你搬！」

　　那边几乎是立刻回过来：

　　「不要看箱子里的东西。」

　　谁会看？涂灵对着屏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才懒得看！」

　　发完这句话，他把终端狠狠塞回口袋里。

　　然后认命地走向那个大木箱。

　　那两个蓝衣防护服的员工已登上破旧货车绝尘而去，门口只剩下涂灵一个跟大木箱大眼瞪小眼。

　　深吸一口气后，涂灵把手搭在了箱子底部，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提——

　　箱子纹丝不动。

　　涂灵：“……”

　　这玩意儿里面装的是什么？特种合金吗？

　　可能是姿势不对。涂灵调整了一下重心，扎马步，气沉丹田，再次发力。

　　结果脸都憋红了，手指用力得关节泛白，箱子依旧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样长在地上。

　　操，什么破箱子。

　　涂灵果断选择放弃，当即松开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他环顾四周，想找个路人帮把手。

　　就在这时，旁边一栋楼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一身纯黑防护服，透过透明面罩，涂灵看到一张略微熟悉的脸。他眼睛一亮。

　　这不是奚汀的朋友，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来着？

　　涂灵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就在嘴边打转，却死活想不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

　　陆鸣宇刚出健身房，正要先回一趟外勤部，余光瞥见旁边站着个人。

　　定睛一看，这不是涂灵吗？

　　陆鸣宇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抬起手刚要打招呼——

　　“哟，涂灵，你在这……诶？”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只见涂灵正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巴微张，一只手举在半空中。

　　这是干嘛？

　　“怎么了？我身后有东西吗？”陆鸣宇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身后。

　　只有空荡荡的停机坪和终日不变的污染景象，除此之外没别的东西了。

　　陆鸣宇突然反应过来，他不会把我的名字忘了吧？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深受打击的表情，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

　　涂灵抿了抿嘴，老实地点了点头。

　　陆鸣宇：“……”

　　他深吸一口气，自我介绍道：“陆鸣宇。陆地陆，一鸣惊人的鸣宇。外勤组组长，想起来了吗？”

　　“哦，陆鸣宇。”涂灵恍然大悟，“陆组长，叫你有件事。”

　　陆鸣宇嘴角抽了抽，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什么事？”

　　涂灵指了指地上的大箱子：“可以麻烦你帮我抬一下这个箱子吗？我自己搬不动。”

　　“小事一桩。”陆鸣宇答应得非常爽快。这种程度的体力活，对于外勤组组长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走过去，背对箱子，深蹲，双手扣住箱底，大喝一声“起”——

　　动作做得很标准，气势也很足。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陆鸣宇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胳膊猛地一抖，像是电流窜过了一样，还没等箱子完全离地，他就迅速松开了手。

　　“咚”的一声，箱子重重砸回地面。

　　涂灵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一下才问道：“怎么了？”

　　陆鸣宇甩了甩胳膊，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哎呀，忘了这茬了。”

　　他撸起袖子，露出小臂。

　　只见小臂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隐约透出些许锈红色的痕迹。

　　“前两天出任务，被一只污染动物抓了一下，污染伤。现在还污染还没彻底清除，使不上劲。”陆鸣宇解释道。

　　涂灵看了看那伤口，又想到他刚刚是从哪里出来的，疑惑道：“你都这样了还去健身？”

　　“练腿啊。”陆鸣宇理直气壮，“胳膊受伤了又不能影响练腿，外勤组最重要的是腿力，跑得快才有命在。”

　　涂灵：“……”

　　他沉默了两秒，问道：“那要是你没受伤的话，能一个人把箱子搬过去？”

　　“那当然。”陆鸣宇拍了拍胸脯，“这种规格的箱子，闭着眼都能搬上三楼。”

　　涂灵心说，这好办。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他在工作区开课时为了忽悠人随手拿的试管。试管里装着半管不知名液体，看着挺唬人。

　　涂灵把试管掏出来，走到陆鸣宇面前。

　　“伸手。”

　　“干嘛？”陆鸣宇警惕地看着那个试管。

　　“我这有一管药对这种污染伤口有奇效。”涂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给你试试，保准立刻见效。”

　　陆鸣宇半信半疑，涂灵见他磨磨蹭蹭，直接一把薅过他胳膊，一下撸掉纱布，拔开试管塞子，将里面的液体一股脑全倒了上去。完全完全没给眼前人反应时间。

　　陆鸣宇随即发出“嗷”的一声痛呼。

　　涂灵借着涂抹药水的动作，指尖在伤口处抚过。

　　一阵微弱的净化波动散开。

　　陆鸣宇的哀嚎戛然而止。

　　原本那种火烧火燎、隐隐作痛的，来自污染伤的腐蚀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爽的感觉，仿佛伤口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咦？”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

　　真的只剩一点皮外伤了！

　　“我去，”陆鸣宇瞪大了眼睛，在涂灵的手撤开后，看着底下已经愈合大半、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痕迹的伤口，“有这么牛的药？奚汀怎么不早给我用？！”

　　“我自己做的，别人没有。”涂灵咳嗽两声，赶紧把空试管揣回兜里，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快搬吧。”

　　“行！”

　　陆鸣宇这会儿是彻底服气了。他把纱布重新缠好，走到箱子前，信心倍增。

　　“起！”

　　然而——

　　箱子还是纹丝不动。

　　陆鸣宇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这不对啊……”

　　涂灵在旁边看着，心说你也知道不对啊。

　　刚才那是他放水了吗？这箱子里像塞了喝满水的木头，重得根本不合理！

　　“算了吧。”涂灵叹了口气，“一起搬。”

　　“行吧。”陆鸣宇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放了大话。

　　两人一前一后，终于把那个死沉死沉的箱子抬离了地面。

　　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研究所大楼里挪。

　　箱子实在太沉了，涂灵的肩颈和胳膊上的肌肉全都给坠得生疼。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奚汀骂了一百八十遍。

　　陆鸣宇那边也累得不轻，喘着粗气问了一句：

　　“我说，这里面装的什么啊？这么沉。”

　　涂灵累得半死，心里正烦着，愤愤说道：

　　“谁知道奚汀那个傻子买了什么破东西。还发消息威胁我不准看，谁稀罕！”

　　“这是奚汀买的？”

　　陆鸣宇停下脚步，惊讶地回头看了涂灵一眼。

　　“嗯。”

　　涂灵点了点头，见陆鸣宇，停下立刻不满皱眉，打算出声催促。

　　陆鸣宇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奚汀买的……”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那当然要看了！”

　　“停一下停一下。”

　　陆鸣宇大喊着，直接松开了手。

　　“咚！”

　　箱子的一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涂灵胳膊一麻，根本抬不住另外半边，直接把箱子扔了。

　　“你干嘛？！”涂灵怒目而视。

　　陆鸣宇兴致勃勃地招呼他，凑到箱子缝隙边，用手扒拉了一下木板上的钉子。

　　“他不让看咱们就不看了？”陆鸣宇坏笑着搓了搓手，“既然都搬到一半了，不看一下真是对不起这箱子的重量。”

　　涂灵双手还麻着呢，抱胸站在一旁，有些生气地看着罪魁祸首。听他这么一说便思考了一下。

　　他本来是不想看的——主要是懒得管奚汀的事。

　　但是……

　　万一不让看是因为不能见光，那给他看坏了……不是更好吗？

　　涂灵心里的阴暗面瞬间占据了上风。他松开了手，退后两步，也不去阻止陆鸣宇的动作。

　　陆鸣宇三两下就把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木板撬开了一条缝。

　　然后把整个木板掀了起来。

　　涂灵忍不住凑了过去。

　　两颗脑袋瓜同时往箱子里探去。

　　只见宽敞的箱子里塞满了防震泡沫。

　　而在那些泡沫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

　　一个巨大的、白色的、造型圆润的浴缸。

　　甚至还带按摩喷头的那种。

　　陆鸣宇：“……”

　　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