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如何拯救末世》春水下酒

11、智取 你可千万不

　　昨天回去之后涂灵一直心不在焉。

　　都怪这个黑心系统！想的什么黑心技能！

　　让他满脑子都是“扣0.5”“扣0.5”“扣0.5”，简直像开了混响回音循环播放，催命一样。

　　他刚在研究所安顿下来，还没把福气值攒起来呢，就要先成负的了。不对，负都负不了，这还不能赊账，是要命啊！

　　到这个世界以来，还从未有过危机感的涂灵此刻也是体验了一把被危机感缠上的感觉，总觉得下一秒一个不小心就要嗝屁当场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涂灵猛地一掀被子坐起来。

　　吓得旁边的凳子都抖了三抖。

　　不过还好旁边的是凳子，不是奚汀。

　　没错，在涂灵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下，奚汀总算同意了放他回自己房间，不然他为技能烦心的时候身边还得一直晃悠着一个让他更烦心的，太令鱼悲催了。

　　涂灵扭了扭身体，把后背靠在凉凉的墙壁上，思索起来。

　　在系统的说法里，技能触发一次就扣0.5，那按他自己的净化方式，每次只能获得0.01福气值，岂不是每净化一次还要倒欠0.49福气值。这破技能还是强制触发，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涂灵皱着一张小脸，烦得直冒泡。

　　突然，他灵光一闪！

　　等等。

　　如果他净化同一个物种，会怎么样？

　　昨天他碰x03号变异样本的时候，眼前闪过的是蚀鳞蕨的数据。如果他再碰一株蚀鳞蕨，同样的物种、同样的信息，系统还会再收他0.5吗？

　　如果是按“信息”来收费，那同样的信息不该收两次吧？

　　如果是按“触碰”来收费——

　　涂灵不乐意去想这个可能性。

　　他立刻叫系统：“系统，我问你个事。”

　　【怎么啦宿主？】

　　“如果我净化同一种变异物种，技能还会扣福气值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

　　【这个……我不知道呀。】

　　涂灵皱眉：“你不知道？技能都解锁了你也不知道吗？”

　　【我只负责记录、结算和陪伴宿主，技能树的具体规则不归我管哟。】

　　啧，这系统也太没用了。

　　“行吧行吧，我就多余问你。”

　　涂灵挥了挥手，让这个一问三不知的系统退下了。

　　他倒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内心思绪翻腾。

　　事已至此，就只能明天试试了。

　　#

　　第二天，涂灵踩着上班时间走进工作区，目的相当明确——样本储存柜。

　　估计是得益于昨天涂灵当着全工作区研究员的一波大动静，今天他踏进工作区时，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和昨天他刚来时一群人行注目礼的场面，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人注意他更好，涂灵也乐得清闲。更好的消息是，今天奚汀也没光临B2工作区。

　　涂灵扫视一圈，在工作区靠里的位置看到了样本储藏区，立刻，迈步朝那边走去。

　　他在电子屏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和工牌上显示的工号，成功取到了一份蚀鳞蕨的变异样本。

　　涂灵跑到了昨天的老地方——卫生间隔间里。

　　随后迫不及待打开样本皿，把手指放了进去。

　　指尖碰到植株的瞬间，信息流照常涌来。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内容在眼前闪过，一个字都没变。

　　涂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把手指拿出来后，他在心里紧张地问：“扣了吗？”

　　系统很快便回复了。

　　【扣除了哟，0.5点。】

　　涂灵的脸一下子垮下来，靠在隔间墙壁上，失去了全部力气和手段，银白色的头发都失去光泽要变成银灰色了。

　　卡bug的方法行不通，还白搭了0.5。

　　涂灵盯着天花板，悲从中来。

　　那他以后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只能被动蹭福气值了吗？

　　虽然他也乐得不自己动手，但这不代表系统就可以强制让他的净化能力需要付出代价————净化是他身为人鱼与生俱来的本能，跟长尾巴一样自然，现在告诉他用本能还要收费？

　　涂灵越想越憋屈，背靠着隔间墙壁仰起头，后脑勺在墙上轻轻磕着，试图以这种方式强制唤醒大脑找到别的方法。

　　这样下去他就只能纯靠蹭，在研究所当混子了。

　　除非——

　　涂灵磕后脑勺的动作停了。

　　除非他不直接用技能来净化，而是把技能提供的信息变成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让别人去净化。

　　蹭福气值的底层逻辑不就是他在别人净化的时候提供帮助，提供重要信息也算提供帮助吧？

　　肯定算的吧？

　　涂灵的眼睛亮了，仿佛看见了粮仓的小老鼠。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昨天他在所有人面前净化成功了一个困扰他们多时的变异样本，哪怕他们还是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涂灵确实是有点本事的。

　　涂灵忽然有点庆幸自己昨天硬气了一波。

　　不然今天他跑去找人说“你按我说的做”，别人不得以为这新来的疯了？

　　想到这里，涂灵立刻回到了工作区，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

　　辛夷顶着两个拳头大的黑眼圈，强打着精神站在操作台前。

　　昨天又是在临下班被派去样本舱里搬运变异样本，搬完后还得登记信息，杂七杂八的让她忙到半夜。今天上班后还要分装成小份，分发到不同的实验组。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现在正在给样本皿打标签，看数据看得眼都花了。想去休息区打一杯咖啡，又怕被其他研究员叫住，最后硬是抱个咖啡店回来。

　　她一边恨恨地敲着显示屏，一边在心里默默幻想，等自己当上了水生小组的组长，就让所有人都帮自己跑腿买咖啡，一天喝一百杯！

　　正想得开心，一旁就有人叫她了。

　　“早啊。”

　　辛夷抬起头，发现是昨天那个把她的某次内心幻想演出来了的新人。

　　涂灵特意在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两侧碎发都别在了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流畅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精神。银发在工作区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海底最漂亮的那颗珍珠。

　　说到可能会愿意听自己建议的，涂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昨天夸过他的那个研究员。

　　辛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明显高兴的表情：“早！你今天来得好早。”

　　“你也很早。”涂灵顺势靠在工位隔板上，笑了一下，“昨天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其实我也想谢谢你，你是这里唯一一个对我态度好的人。”

　　“我叫辛夷，”辛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没什么，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涂灵叹了口气，用一种“我懂你”的语气说：“那些老研究员就是仗着自己干得久，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辛夷的表情瞬间变了，从腼腆变成了一种压抑许久的共鸣：“真的！每次都把他们不想干的繁杂的工作丢给我，而且还说什么新人没经验，做这些就好，但我一直做这些工作，什么时候才能有经验啊……”

　　涂灵适时地点头附和，等辛夷吐槽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

　　“对了，昨天那个药剂……”他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可以告诉你。”

　　辛夷一愣，随即连连摆手：“这怎么行，那是你的成果！我——”

　　“我当然不会直接告诉你配方。”早料面前人会不好意思答应，涂灵坦然提出条件，“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变异植株的一些特性，你根据这些信息自己去调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样出来的成果是你自己的，跟我没关系。”

　　辛夷没有立刻同意，但明显已有所动摇：

　　“你……为什么要帮我？”

　　涂灵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因为我们在这里都被欺负，所以我帮你也算帮我自己了，而且你不是需要一个能提升自己的机会吗？如果每天只做这些琐碎的工作，那什么时候才能积攒起来经验呢？”

　　辛夷沉默了。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她心里。她进入研究所也是有自己的抱负的，她是真心想要让废土的环境变得更好，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但没想到进了研究所后才发现，她连做实验的机会都很少，每天只能跑腿打杂。

　　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虽然不太懂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选中自己，但哪怕失败了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

　　思索几秒后，辛夷坚定地点了点头。

　　涂灵心里一喜，立刻从口袋摸出一张字条，上面是他刚刚又借了一次蚀鳞蕨样本，触摸后记下的信息。

　　这些数据实在太晦涩，涂灵看了两次愣是一点没进脑子，为了这个计划，他只得忍着肉痛再失去0.5福气值。

　　这次再不成功，他就真的完蛋了！

　　他把字条递给辛夷，然后站在原地，满眼期待地看着这个研究员。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涂灵默默祈祷。

　　辛夷接过，看着字条上的内容，眼睛逐渐睁大，如获至宝地仔细阅读。

　　“好详细……”她喃喃道，“有了这些信息，就可以对症下药调配药剂了！”

　　末了，她激动地抬起头问涂灵：“你是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

　　涂灵适时臭屁，好像这些信息真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我对这个领域很熟悉，看得多了自然就能推断出来。”

　　辛夷使劲点点头，在看到这些信息后，她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看向涂灵的眼神俨然充满了佩服，恨不得涂灵现在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能跟她感同身受，愿意无条件提供帮助，还这么厉害！这是什么大好人！

　　“交给我吧！”被信任带来的责任感令辛夷瞬间充满斗志。她转回去面对自己的终端屏幕，手指飞快地敲着什么，嘴里念叨着温度、含氧量、酸碱度这些。

　　涂灵听不太懂，但看她表情，暗暗揩了一把自己的汗。

　　呼，看来方向是对了。

　　涂灵看着辛夷认真的背影，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

　　他内心止不住的焦虑。如果这次还是失败，他暂时也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做。而福气值的流逝却是毫不留情的，他现在的剩下的量已经连今天都撑不完了。

　　涂灵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指，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老长一段时间以后，硬是把涂灵等得快想开了，药剂台那边才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同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净化成功，获得福气值0.01。】

　　成了！

　　涂灵抬头，看到辛夷捧着一个样本皿，激动地朝他小幅度招手。

　　他走过去后，朝她挑了挑眉。

　　“我调出来了！”辛夷看上去比中了800万还开心，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你来看看这个药剂是正确的吧？别我哪样放错了或者剂量不够，最后样本又变回去了。”

　　涂灵看了一眼样本里的植株段，已经跟他净化完的没什么区别。至于剂量够不够、会不会变回去什么的他也不知道，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招行得通！涂灵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身体也随即放松下来。

　　他微笑着，冲辛夷道：“放心吧，没错，你成功了。”

　　心里想着，臭系统，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