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至上》不啾

2、罗纳河红 这位客人，

　　纪行柏走出餐厅，却并未着急离去，确认了后勤通道的出入口方位后，他来到餐厅对面的河滨步道，在木制长椅上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侧门方向，像一只正借由黑沉夜色隐藏自己窥视行径的黑豹。
　　此时夜色如墨，湿冷的晚风裹着河水的寒意侵袭着落单的人群，纪行柏瞥了眼腕表，从大衣里掏出香烟盒，拇指掀开盒盖，指腹捏着烟盒底部轻轻一弹，一只裹着雪白烟纸的香烟便被他衔在唇间，随后打火机“叮”地一声响，一簇橙红色的火苗在漆黑的夜色中骤然亮起。
　　火苗在寒风中微微晃了晃，纪行柏用掌心拢住那丝微弱的光，朝着自己唇边的烟支而去，他硬朗的轮廓被熹微的火光照亮，半掩着的眸子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待点燃前端烟丝，纪行柏合上盖子，四周一切又重回静谧，只余冷风吹动岸边秃枝的“簌簌”声。
　　看着从餐厅大门走出的最后几位客人，他想到那双灵动的桃花眼与那人转身时眼底的傲意，不由地深吸一口香烟，待白色烟雾从唇中溢出，他平息好心间的意动后，重新将目光锁在餐厅的侧门上。
　　宋霁川清洗完厨具，与Thomas道别后，才回到更衣室换好衣服。行至玻璃门前，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不由地将围巾往上提了提，随后夹紧左右衣襟，推开了门。
　　几乎是宋霁川推开门的一瞬间，纪行柏原本沉静的瞳孔悄然微张，随后他迅速站起身，走向那优雅轻快的身影。
　　宋霁川一想到明后两天的休息时间和即将与他相拥的温暖床铺，唇角的弧度就抑制不住地往上翘，脚步也更加轻盈灵动，像一只在黑夜中骄傲缓行的猫，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悄悄跟着的颀伟身影。
　　纪行柏看着前面人欢快的动作，心下也跟着放松，他唇角轻扬，刻意放轻脚步，跟在他身后，看看这只小猫去往何处。
　　少顷，一辆亮着前车灯的计程车从旁边驶过，拉长了相隔不远的两人的影子，正哼着小调的宋霁川不经意间瞥到了地面的动静，轻松舒缓的歌谣骤停，眉头紧蹙眼眸还斜斜瞥向侧后方，脚步也缓了下来。
　　他瞄了眼前方微弱灯光下的连排景观树，计从心起。虽然隆冬时节无树叶遮挡，但粗大的树干与越靠近地面越是浓郁的漆黑夜色，足够他隐藏自己。于是他按兵不动，继续踏着欢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先前看着计程车驶过后，前方人儿的脚步放缓，纪行柏还以为他终于发现自己，正准备站在原地等他回头，谁知这只小猫又继续哼着歌向前走。
　　就这点儿戒备心，怎么能一个人走夜路？在心中感叹后，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跟着前人。谁知一个眨眼的功夫，前方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了。
　　是光线太昏暗了吗？纪行柏在心中疑惑着，随即拧着眉快步跟上前。
　　只是快要经过第二个树干时，前方突然窜出一个身影紧攥住他的右手腕，待纪行柏看到眼前人仰起头的侧颜时，紧急放下正欲砍向那人颈侧的手掌，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那人动作利落地背身、顶髋，随即一阵天旋地转袭来，纪行柏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纪行柏比宋霁川高出了大半个头，身形也更魁梧，刚刚近身时，宋霁川满心都是如何成功将这个大块头摔下去，再加上斜后方微弱的灯光被纪行柏完全挡住，宋霁川根本没看清来人的脸，直到将跟踪者摔在地上，他才在朦胧灯光的辅助下，辨认出这人英挺的眉眼。
　　“这位客人，吃饱喝足了不回家，跟着我一个厨子做什么？”宋霁川抄着手站直身体，歪着脑袋朝地上狼狈的身影轻哼一声。
　　听着眼前人嘲弄的语气，纪行柏仰视他带着三分讥诮的桃花眼，偏过头轻笑一声，随即坐直身体，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不知道在里昂，故意伤人会怎么判。”
　　宋霁川打量着地上人硬朗的轮廓和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微微举起双手后退半步：“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倒是顾客你，跟踪他人意图不轨，似乎得监禁呢。”
　　纪行柏歇了继续逗弄的心思，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他面前：“没有想跟踪，也没有意图不轨，只是想请这位手艺高超的厨子喝一杯。”
　　见眼前人沉着的面上难得露出真诚，宋霁川心里盘算着，索性明天也不上班，与这种级别的帅哥在河畔小酌一杯也算难得的情趣，而且……他逗着也挺好玩儿的。
　　“可以，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这位顾客要是不怕我把你卖了，就跟上吧。”话一说完，宋霁川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眼这位跟踪者，随即越过他，走在前面带路。
　　纪行柏见这位傲慢的小猫刻意与自己擦身而过，他唇畔轻扬，眼尾上挑，随即转过身，跟在他身后。
　　听到身后稳健的脚步声，宋霁川微微侧头看了眼始终离他三步远的身影，眼珠子狡黠地骨碌了一下，随后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只是在前面疾步前行的宋霁川，再次侧首扫到后方信步闲庭的身影时，目光停留在他的大长腿上，心中愤愤不平，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前面小猫的一举一动都在纪行柏的观察中，见他嘟起嘴视线扫过自己的腿，纪行柏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不消片刻就与前人并肩同行。
　　见身旁多出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的身影，宋霁川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不再搭理他，安静地带着路。
　　宋霁川选的是一家放着舒缓音乐、氛围感极好的清吧，见熟客带朋友前来，侍者微微鞠躬后朝他笑了笑：“先生今天还是坐老位置吗？”
　　见宋霁川笑着应是，侍者点头后走在前面，带着两人来到了一个临河靠窗的角落位置。
　　“我还是老样子，一杯‘罗纳河红’。”宋霁川说完，便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窗外被灯光映照的河水出神。
　　侍者在平板上点了下后，转身看向纪行柏：“这位先生呢？”
　　“我跟他一样，一杯‘罗纳河红’。”纪行柏与侍者微笑示意。
　　侍者回以微笑后，拿着平板走了下去。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纪行柏环顾了一圈店内的环境，看着对面难得平静的人，率先问道。
　　宋霁川动作不变，漫不经心应答：“嗯。”
　　纪行柏也不气馁，继续找着话题：“奇异慕斯很不错，怎么没想着自己单干？”
　　宋霁川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莞尔地看向纪行柏：“这位客人，我穷啊，没有靠山怎么单干？”
　　纪行柏扫了眼宋霁川腕间的名表，身体微微前倾：“巧了，我有钱，我可以投资你。”
　　宋霁川打量着纪行柏眸中的玩味，计上心头，他眨了眨灵动的桃花眼，含笑注视对面的人：“那我多累啊，不如你直接给我呗。”
　　听着眼前人故作娇软的声音，看着他刻意含情的湿润眼眸，纪行柏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紧握住身下的手，面上依旧笑意浅浅。
　　“您好，这是您二位点的‘罗纳河红’，请慢用。”侍者为两位上餐后，便不多做打扰，微微鞠躬后走向门口。
　　纪行柏拿起酒杯轻抿一口，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好，你要多少？”
　　宋霁川将纪行柏的神色举动收入眼底，勾了勾唇：“一个亿怎么样？已经是给您这种级别的帅哥最优惠的价格了。”
　　纪行柏双手交叉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宋霁川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可以，那我能得到什么？”
　　见纪行柏的神情不似作假，宋霁川心里暗暗嘀咕，哟，这是让我钓着大金王八了？
　　宋霁川美眸微转，朝着纪行柏魅惑地眨了眨，红唇轻启：“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注视着宋霁川勾魂摄魄的眸子，听着他极具蛊惑的轻缓尾音，纪行柏艰难地咽了咽喉，只是喉间的躁意并未减弱半分，他舒口气后，又拿起红酒喝了一大口。
　　宋霁川看着纪行柏不经逗的青涩模样，心下畅快不少，拿起酒杯优雅地晃了晃后，也缓缓饮了一口。
　　纪行柏将杯中的酒饮尽，又招来侍者追加了一杯。
　　“这酒度数不低，可别醉了赖上我，毕竟……您还没付钱呢。”宋霁川微笑着提醒道。
　　听到宋霁川的嘲弄，纪行柏面上依旧笑容淡淡，鞋尖却悄悄蹭了蹭宋霁川的脚腕：“这点酒醉不了人，至于钱……不都是验货后，一手交钱一手交物吗？”
　　感受到脚腕处的凉意，宋霁川的唇角僵了僵，察觉出喉间的干涩，他拿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向前来上酒的侍者又追加了一杯。
　　见宋霁川吃瘪，纪行柏心情大好，他从侍者手里接过温红酒，小啜一口后笑着道：“只要是跟厨师先生做生意，我随时欢迎。”
　　宋霁川微眯起眼，翘起的唇角颤了颤，他看着纪行柏得意的神色，眸光一转，随即缓下神色：“确实该验验货，不然只赚钱，我可是很难快乐的。”
　　感受到腿上的触感一路上行，纪行柏忍着身下的异样，一手抓住了对方的脚腕，轻轻捏了捏他细嫩的皮肤后，放回原地，随后趁着宋霁川不注意，用膝盖将他双腿撑开：“货和钱你都放心，绝对高品质。”
　　“你……怎么？”宋霁川原本只是想逗弄逗弄眼前的愣头青，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敢直接抓住自己，还敢捏自己？还没待他平复完皮肤上火热触感带来的悸动，对方霸道的动作又让他窘迫不已。
　　注意到对方满含情欲与征服欲的眼神，宋霁川下意识想逃，只是位置就这么点儿大，他退一步对方就进一步，等到退无可退时，他在心里怨怼，果然是大金王八，一咬住人就不松口了是吧！
　　侍者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放下红酒后，立即转身离去。
　　“顾客先生，知道你腿长，但是你这样，我还怎么喝酒？”宋霁川指了指纪行柏快要顶到他座椅边缘的小腿，礼貌笑了笑。
　　纪行柏收回腿后坐直身体：“抱歉，这位置确实有点挤。”
　　宋霁川趁着他不注意，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宋霁川感觉刚刚被纪行柏蹭过捏过的脚腕处热得很，他撇撇嘴扯开衬衣领口，一双眼迷离又无措。
　　纪行柏见他这个样子，微皱起眉：“你还好吗？”
　　宋霁川看着在昏暗灯光下眉目深邃的人，见他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轻笑出声：“没事儿，继续。”
　　话毕，他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他指着纪行柏没怎么减少的酒杯：“欸……你，你怎么不喝？”
　　察觉到宋霁川的动作比刚才夸张不少，听着他含混的语气，纪行柏端起酒杯，如锁定猎物般盯着那双闪着碎星的桃花眼：“好，我喝。”
　　纪行柏的眼神让宋霁川打了个寒噤，心下却没来由地火热了起来，直到两人又喝完第三杯酒后，他才被纪行柏扶着出了酒吧。